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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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救火的呼喊像在耳邊響起，回蕩在女巫木屋的周圍，溫蒂鉆出地窖，透過留有水漬印記的窗，望見遠處一角騰起煙霧，淡淡灰白色似輕紗在林間飄舞，女巫家距離起火點不近，但人們的呼喊聲在這深夜裏卻格外清晰。
腦海中閃過一絲異樣，稍縱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溫蒂向起火點趕去，越是靠近火源，心跳聲越響。
火勢洶湧，煙霧漸濃，灼燒的火苗像餓極的野獸吞噬一切生命，灰燼被風席卷，飄散在森林上方的空中，月亮高高掛著，地面的任一變化都與它無關。
與急切逃竄的動物擦肩而過，熱浪撲面而來，宛如自己身處烈火，溫蒂只覺得渾身滾燙，終於她遇到救火的居民。
沸騰的火光點亮綠湖森林，溫蒂提著水桶只覺得夜比白日還要亮得刺眼，詭異的紅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慌亂與恐懼在每個人的眼裏蔓延籠罩這片土地。
“快！水！”
“多喊人來！”
“不要靠得太近！”
人們互相提醒，接連不斷的從湖水舀水，潑灑就近的火焰。
年幼的小孩喊來了騎士團，溫蒂一眼認出領頭的克萊爾，她從濃霧中遠遠跑來，接過居民遞來的水桶，直奔向綠湖。
好在今夜的風很快停下，晨間露水厚重，火勢蔓延至橫穿森林的河流被攔了下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這場火災來得突然，卻直到第二日上午才撲滅，森林一角留下焦黑的樹幹，不能幸免的動物也早已化為灰燼融入土地。
人們得以喘息，相倚靠著，於日光下相視而笑。
溫蒂蹲在湖邊，雙手小心翼翼地掬起一捧清澈的水洗去臉上的臟汙，聞了一晚上的濃煙，溫蒂只覺得自己身體裏彌漫著煙霧。
從一場漫長且忙碌的苦戰中脫離出來，望著再度平靜的綠色湖水，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考克斯，走了。”庫拉不耐煩地搓了下手臂，將殘餘在皮膚上的水甩落。
溫蒂跟在庫拉後面，心不在焉地一步一步踏著深黑色的地面，踩出不深不淺的腳印。她記得這一段路，這是她去餵鹿時的必經之處。
短暫失神，一個匆匆跑開的熟悉身影出現在眼角餘光裏，雙眼突然聚焦。
他為什麽在這裏！？
她沖著一角奔去，嘴裏大喊：“丹尼爾·米斯特！”
男孩一臉驚愕地回頭，他沒想到請病假的溫蒂會出現在剛剛還起火的森林裏：“溫蒂，你……”
“先別說我，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沒等丹尼爾說完，溫蒂直接打斷他的話。
“我？聽說這裏起火了，我來看看。”丹尼爾扯下兜帽，理了下額角的黑色碎發。
幹凈的臉龐與周圍的一切顏色都格格不入，他的外袍整潔，衣角也齊齊落在大腿外側，不似溫蒂奔跑一夜的鞋面，他黑色的皮鞋被侍從擦得鋥亮，溫蒂甚至覺得可以拿來當鏡子。
溫蒂心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她壓下所有疑慮，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些：“你不上課？”
“請了假，”淡定從容地回答，又接上了一句關心，“你呢？身體好些了嗎？”
算她卑鄙好了，她懷疑起自己的朋友，哪怕他正在關心她。
“好多了。這裏起火，跟你有什麽關系，為什麽來看？”她的聲音低沈，幾句話沒有猶豫，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
她眼眸深處藏著寒光，對上她視線的那刻，丹尼爾心頭一滯，勉強撐起鎮定：“畢竟發生在米斯特城，我替我母親來看看也是應該的。”
“是嗎？”簡單兩字被緩緩道出，拖長尾音，此時她們兩人都明白，這樣的說辭溫蒂沒有相信，她又問，“你準備去哪？”
“啊……我準備去學院，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他側身指了指身後，馬車遠遠地停在綠湖鎮邊界上，車夫帶著一頂寬大的草帽，遮擋他半張臉。
“不了，我要去找我姑姑，再見。”溫蒂揮揮手站在原地，沒有先走的意思。
丹尼爾著急離開，柔聲告別。他轉身的那一瞬，外袍被風吹拂起一個弧度，從他身上傳來淡淡的硝煙味，還有背面，衣袍不顯眼的一角藏著燒焦的痕跡……
騎士團留下幾人調查起火的原因，溫蒂跟著克萊爾和庫拉回到騎士所。
“殿下、庫拉團長，我去地牢一趟。”溫蒂轉身往延伸向下的樓梯走去，她話語中滿是疲憊，打算將木牌交給女巫後就回家。
庫拉在克萊爾王女的示意下，提出一同前往。
她們對溫蒂、女巫都算不上信任，如果是普通的木牌，女巫為什麽需要它？為什麽溫蒂輕而易舉能從女巫那裏知道消息？明明女巫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卻在溫蒂這裏屢屢松懈。
三人穿著積了灰且邊角有些燒焦的衣服同時出現在地牢面前時，女巫面露驚色，隨後沈靜下來，她接過溫蒂遞來的木牌，輕輕擦了擦。
“抱歉，來的路上灰有些多。”溫蒂不準備跟她說森林著火的事情，她隱隱約約感覺到烏鴉對她的威脅逃不開女巫一直生活的地方。
女巫沈默著點頭，算不上潔凈的手指沒辦法擦除木牌上的全部灰燼，她抓起溫蒂給她的外袍，這算是她現在擁有的、勉強能說是幹凈的東西，她動作輕緩，一點一點的擦著木牌邊緣。
沒有人打斷她的動作，只不過溫蒂出於耐心的等待，其她兩人是在觀察女巫的異動，是在提防她。
“團長！團長！”一名騎士匆匆趕來，吸引了大家的註意，來人氣喘籲籲，在她們面前站定，她沒料到王女殿下也在，短暫楞了下。
地牢窄小的通道裏突然擁擠，溫蒂向牢門靠去。
“急匆匆的像什麽樣子！又有人死了不成！”庫拉厲喝斥責，不滿意眼前身為騎士卻一點風度都沒有的人，讓她在克萊爾王女面前升起一陣沒管教好手下的心虛。
“不……是，是！”騎士神情激動，不知是因為庫拉的訓斥還是因為她帶來的消息而慌張。
“有個人，被燒焦了一半，臉看不出來了……”想起那具屍體，騎士喉嚨一緊，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死人，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話說完，“她手上有血跡，不是燒死的……隊長，隊長她讓我先來告知您。”
溫蒂聽完，漫不經心地朝庫拉睨了一眼：啊，烏鴉嘴。
許是最近見到的、聽見的死人太多了，溫蒂再次知曉這類消息，已經不會感到意外。
“女巫！”庫拉怒意加劇，一切不滿都投射給女巫，她已經受不了接二連三在這座城市發生的命案，越多人死亡，越顯得她無能，她不願意輸給死去的老團長，一時羨慕起老團長在任時沒有這麽多難解的案件。
溫蒂擡起右臂攔住庫拉的去路，不慌不忙地開口：“團長大人，你應該先冷靜。”
“冷靜？哈！死了這麽多人，一個犯人在地牢裏活得好好的，另一個連影子都沒碰到，你現在說冷靜！”庫拉眼中盛滿怒火，瞪視著溫蒂，恨不得吸幹她的血，乳臭未幹的小孩倒是站得比她還高。
“那個共犯不會是你吧？”她突兀地沈聲，表面再顯得漠然，言辭裏依舊透著隱忍。
無端指責讓溫蒂楞了一拍，言語間流露出冷淡：“你老毛病又犯了？”
你那，無憑無據的推斷，荒謬至極的老毛病。
庫拉沒聽出來這層言外之意，為自己的觀點提供可信的論點：“深夜獨自在森林裏，有足夠時間拋屍，和女巫交好，這樣的人，如今不就只有你？”
“森林？燒焦？”女巫慌亂地將手伸出牢門，死命抓緊溫蒂的臂膀，她眼底的恐懼讓溫蒂一陣恍惚，好像自己曾在哪裏見過這樣的眼神……
哦，是今天啊，去救火的路上，和她不同方向的動物們。
這一刻，溫蒂徹底懂了：她是森林的孩子。
看破女巫此時的動搖，有意刺激女巫，企圖攻破她的防線，庫拉沒有停下她的嘴：“你在牢裏不知道，昨夜森林著火，燒毀了大半片，啊，還有一些動物。我記得你——”
“從小，在森林，長大吧。”
一字一頓比格蕾芬國的任何酷刑都要刺骨，像是皮膚連肉一同從骨頭上被人剝落，鮮血淋漓的同時再被潑上一桶酒水。
徒然松開溫蒂的手臂，女巫雙手揪住心口的布料，她張嘴想要吼叫，卻一個音也發不出來。身體滑落，伴著“咚”的一聲，雙腿無力支撐她發沈的軀體，膝蓋猛然跪倒在地，慢慢地，她弓起腰，額頭緊貼汙濁潮濕的地面。
似是感受到這無盡的、墜入深淵的痛楚，溫蒂怒火中燒，對庫拉心生厭惡，聲線淩冽：“查案不是你這樣查的！審訊也不是！不會做就不要當你的團長！”
“考克斯小姐！我會不會當團長不用你提醒！但你不要忘了你那不會當貴族的家族！”
溫蒂拋開全部理智與庫拉爭吵，驟然之間，溫蒂身後傳來倒地的沈悶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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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火的呼喊像在耳邊響起，回蕩在女巫木屋的周圍，溫蒂鉆出地窖，透過留有水漬印記的窗，望見遠處一角騰起煙霧，淡淡灰白色似輕紗在林間飄舞，女巫家距離起火點不近，但人們的呼喊聲在這深夜裏卻格外清晰。
腦海中閃過一絲異樣，稍縱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溫蒂向起火點趕去，越是靠近火源，心跳聲越響。
火勢洶湧，煙霧漸濃，灼燒的火苗像餓極的野獸吞噬一切生命，灰燼被風席卷，飄散在森林上方的空中，月亮高高掛著，地面的任一變化都與它無關。
與急切逃竄的動物擦肩而過，熱浪撲面而來，宛如自己身處烈火，溫蒂只覺得渾身滾燙，終於她遇到救火的居民。
沸騰的火光點亮綠湖森林，溫蒂提著水桶只覺得夜比白日還要亮得刺眼，詭異的紅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慌亂與恐懼在每個人的眼裏蔓延籠罩這片土地。
“快！水！”
“多喊人來！”
“不要靠得太近！”
人們互相提醒，接連不斷的從湖水舀水，潑灑就近的火焰。
年幼的小孩喊來了騎士團，溫蒂一眼認出領頭的克萊爾，她從濃霧中遠遠跑來，接過居民遞來的水桶，直奔向綠湖。
好在今夜的風很快停下，晨間露水厚重，火勢蔓延至橫穿森林的河流被攔了下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這場火災來得突然，卻直到第二日上午才撲滅，森林一角留下焦黑的樹幹，不能幸免的動物也早已化為灰燼融入土地。
人們得以喘息，相倚靠著，於日光下相視而笑。
溫蒂蹲在湖邊，雙手小心翼翼地掬起一捧清澈的水洗去臉上的臟汙，聞了一晚上的濃煙，溫蒂只覺得自己身體裏彌漫著煙霧。
從一場漫長且忙碌的苦戰中脫離出來，望著再度平靜的綠色湖水，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考克斯，走了。”庫拉不耐煩地搓了下手臂，將殘餘在皮膚上的水甩落。
溫蒂跟在庫拉後面，心不在焉地一步一步踏著深黑色的地面，踩出不深不淺的腳印。她記得這一段路，這是她去餵鹿時的必經之處。
短暫失神，一個匆匆跑開的熟悉身影出現在眼角餘光裏，雙眼突然聚焦。
他為什麽在這裏！？
她沖著一角奔去，嘴裏大喊：“丹尼爾·米斯特！”
男孩一臉驚愕地回頭，他沒想到請病假的溫蒂會出現在剛剛還起火的森林裏：“溫蒂，你……”
“先別說我，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沒等丹尼爾說完，溫蒂直接打斷他的話。
“我？聽說這裏起火了，我來看看。”丹尼爾扯下兜帽，理了下額角的黑色碎發。
幹凈的臉龐與周圍的一切顏色都格格不入，他的外袍整潔，衣角也齊齊落在大腿外側，不似溫蒂奔跑一夜的鞋面，他黑色的皮鞋被侍從擦得鋥亮，溫蒂甚至覺得可以拿來當鏡子。
溫蒂心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她壓下所有疑慮，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些：“你不上課？”
“請了假，”淡定從容地回答，又接上了一句關心，“你呢？身體好些了嗎？”
算她卑鄙好了，她懷疑起自己的朋友，哪怕他正在關心她。
“好多了。這裏起火，跟你有什麽關系，為什麽來看？”她的聲音低沈，幾句話沒有猶豫，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
她眼眸深處藏著寒光，對上她視線的那刻，丹尼爾心頭一滯，勉強撐起鎮定：“畢竟發生在米斯特城，我替我母親來看看也是應該的。”
“是嗎？”簡單兩字被緩緩道出，拖長尾音，此時她們兩人都明白，這樣的說辭溫蒂沒有相信，她又問，“你準備去哪？”
“啊……我準備去學院，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他側身指了指身後，馬車遠遠地停在綠湖鎮邊界上，車夫帶著一頂寬大的草帽，遮擋他半張臉。
“不了，我要去找我姑姑，再見。”溫蒂揮揮手站在原地，沒有先走的意思。
丹尼爾著急離開，柔聲告別。他轉身的那一瞬，外袍被風吹拂起一個弧度，從他身上傳來淡淡的硝煙味，還有背面，衣袍不顯眼的一角藏著燒焦的痕跡……
騎士團留下幾人調查起火的原因，溫蒂跟著克萊爾和庫拉回到騎士所。
“殿下、庫拉團長，我去地牢一趟。”溫蒂轉身往延伸向下的樓梯走去，她話語中滿是疲憊，打算將木牌交給女巫後就回家。
庫拉在克萊爾王女的示意下，提出一同前往。
她們對溫蒂、女巫都算不上信任，如果是普通的木牌，女巫為什麽需要它？為什麽溫蒂輕而易舉能從女巫那裏知道消息？明明女巫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卻在溫蒂這裏屢屢松懈。
三人穿著積了灰且邊角有些燒焦的衣服同時出現在地牢面前時，女巫面露驚色，隨後沈靜下來，她接過溫蒂遞來的木牌，輕輕擦了擦。
“抱歉，來的路上灰有些多。”溫蒂不準備跟她說森林著火的事情，她隱隱約約感覺到烏鴉對她的威脅逃不開女巫一直生活的地方。
女巫沈默著點頭，算不上潔凈的手指沒辦法擦除木牌上的全部灰燼，她抓起溫蒂給她的外袍，這算是她現在擁有的、勉強能說是幹凈的東西，她動作輕緩，一點一點的擦著木牌邊緣。
沒有人打斷她的動作，只不過溫蒂出於耐心的等待，其她兩人是在觀察女巫的異動，是在提防她。
“團長！團長！”一名騎士匆匆趕來，吸引了大家的註意，來人氣喘籲籲，在她們面前站定，她沒料到王女殿下也在，短暫楞了下。
地牢窄小的通道裏突然擁擠，溫蒂向牢門靠去。
“急匆匆的像什麽樣子！又有人死了不成！”庫拉厲喝斥責，不滿意眼前身為騎士卻一點風度都沒有的人，讓她在克萊爾王女面前升起一陣沒管教好手下的心虛。
“不……是，是！”騎士神情激動，不知是因為庫拉的訓斥還是因為她帶來的消息而慌張。
“有個人，被燒焦了一半，臉看不出來了……”想起那具屍體，騎士喉嚨一緊，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死人，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話說完，“她手上有血跡，不是燒死的……隊長，隊長她讓我先來告知您。”
溫蒂聽完，漫不經心地朝庫拉睨了一眼：啊，烏鴉嘴。
許是最近見到的、聽見的死人太多了，溫蒂再次知曉這類消息，已經不會感到意外。
“女巫！”庫拉怒意加劇，一切不滿都投射給女巫，她已經受不了接二連三在這座城市發生的命案，越多人死亡，越顯得她無能，她不願意輸給死去的老團長，一時羨慕起老團長在任時沒有這麽多難解的案件。
溫蒂擡起右臂攔住庫拉的去路，不慌不忙地開口：“團長大人，你應該先冷靜。”
“冷靜？哈！死了這麽多人，一個犯人在地牢裏活得好好的，另一個連影子都沒碰到，你現在說冷靜！”庫拉眼中盛滿怒火，瞪視著溫蒂，恨不得吸幹她的血，乳臭未幹的小孩倒是站得比她還高。
“那個共犯不會是你吧？”她突兀地沈聲，表面再顯得漠然，言辭裏依舊透著隱忍。
無端指責讓溫蒂楞了一拍，言語間流露出冷淡：“你老毛病又犯了？”
你那，無憑無據的推斷，荒謬至極的老毛病。
庫拉沒聽出來這層言外之意，為自己的觀點提供可信的論點：“深夜獨自在森林裏，有足夠時間拋屍，和女巫交好，這樣的人，如今不就只有你？”
“森林？燒焦？”女巫慌亂地將手伸出牢門，死命抓緊溫蒂的臂膀，她眼底的恐懼讓溫蒂一陣恍惚，好像自己曾在哪裏見過這樣的眼神……
哦，是今天啊，去救火的路上，和她不同方向的動物們。
這一刻，溫蒂徹底懂了：她是森林的孩子。
看破女巫此時的動搖，有意刺激女巫，企圖攻破她的防線，庫拉沒有停下她的嘴：“你在牢裏不知道，昨夜森林著火，燒毀了大半片，啊，還有一些動物。我記得你——”
“從小，在森林，長大吧。”
一字一頓比格蕾芬國的任何酷刑都要刺骨，像是皮膚連肉一同從骨頭上被人剝落，鮮血淋漓的同時再被潑上一桶酒水。
徒然松開溫蒂的手臂，女巫雙手揪住心口的布料，她張嘴想要吼叫，卻一個音也發不出來。身體滑落，伴著“咚”的一聲，雙腿無力支撐她發沈的軀體，膝蓋猛然跪倒在地，慢慢地，她弓起腰，額頭緊貼汙濁潮濕的地面。
似是感受到這無盡的、墜入深淵的痛楚，溫蒂怒火中燒，對庫拉心生厭惡，聲線淩冽：“查案不是你這樣查的！審訊也不是！不會做就不要當你的團長！”
“考克斯小姐！我會不會當團長不用你提醒！但你不要忘了你那不會當貴族的家族！”
溫蒂拋開全部理智與庫拉爭吵，驟然之間，溫蒂身後傳來倒地的沈悶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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