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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情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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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情難忘

江沚沒有馬上開始回工作室工作,他和工作室商量了一下,決定下個星期再開始接單。

他宅在家裏花一天時間把自己再羅弗敦群島上拍的素材剪輯好,後期自己錄好音頻在短視頻平臺更新了一個挪威自駕的視頻。

在北歐那一個多月裏,江沚攏共更新了兩條視頻,分別是游法羅群島和北極圈追極光,加上這條是第三條。

江沚賬號視頻更新並不穩定,總數八十多條,追求質量。

他是一名自由博主,他不排斥視頻中露臉,而且他當然不傻,知道自己的顏值也算是流量密碼之一,所以更新的三條視頻中都是出鏡了的,其中三月中旬發布的追極光那條點讚量已經破了兩百萬。

剛更好的視頻很快就有人點讚了,江沚習慣性看一下互動消息,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粉絲熟悉的頭像,一個雖然不是江沚最早的一批,但是這一年多每次他一發視頻,對方總是很前面就點讚加收藏。

江沚也習慣了,沒怎麽理會,過一會兒其他粉絲的點讚留言就覆蓋了對方點讚收藏的互動消息。

花了一些時間回覆了一些評論和私信,晚一點的時候,江沚又去了風鈴墓區。

他經常會來看譚深,有時候心煩時也會去譚深的墓前呆一段時間,那樣會讓他獲得短暫安靜來整理雜亂的思緒。

熟練地來到譚深的墓前,這次江沚帶了一束迎春花,但他卻在譚深的墓碑上發現了一束白色小雛菊,應該是是一兩天前放的,花瓣已經有點發黃了。

看到這束花,江沚忽然想起六年前在譚深墓前也看到過一束一樣的小雛菊,至於為什麽他會記得清楚,是因為雖然小雛菊本身就是寄托哀思的常見花,但是給譚深送花的幾乎沒人會送小雛菊。

譚深生前喜歡迎春花,所以江沚這些和譚深熟悉的人都會送迎春花,再不濟沒到迎春花花期,也會送百合這些。

江沚盯著那束小雛菊看了好幾秒,最終選擇不過多探究,把自己帶來那束迎春花也放了上去。

看著墓碑上黑白照片裏的眉目依舊的少年,江沚忽然發現自己對譚深的記憶越來越少了,而觸碰到記憶,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那段記憶帶來的感覺太深刻了,不管是那時譚深的離開,還是那短暫熱烈的愛情。

“譚深你知道的,我還喜歡他,這次久別重逢,你說我該怎麽做呢?”江沚看著譚深的照片,控制不住問道。

當然沒有人會回答他了,寂靜的墓區裏只有微風吹過柏樹和廣玉蘭花葉的聲音。

*

第二天,江沚坐上了寧城的飛機,落地後先找了鐘煥敘舊。

他先到鐘煥公司樓下的下午茶店裏點了兩杯咖啡和兩份鐘煥愛吃的甜點等著,對方中午有四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等了十分鐘左右,鐘煥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了甜品店。他穿著打工人必備黑白正裝,上面的工牌還沒拆呢,依舊還是細邊黑圓框眼鏡,卻遮不住他眼睛底下的黑眼圈。

“小沚,我想死你了。”鐘煥先是張開手一把抱住了江沚,在後者肩頭猛吸了兩口仙氣才起身走到了位子上喝了口咖啡就拿起蛋糕叉大口吃蛋糕。

鐘煥把第一塊蛋糕吃了一半才停下來,控制不住抖著叉子吐槽:“我跟你說,我負責的那個垃圾項目方案都改了幾百次,那個天殺的項目經理就會挑刺,要不是看在那點工資的份上,我非得把那方案甩他臉上說你行你來。”

江沚靜靜聽著,他當然也遇到過差不多的事情,不過他的一般都是客人對攝影效果或風格不滿那種。

“還有每天都要加班,加班費又不是很多,我這個月只有兩天假期,累死我了。”鐘煥憤憤不平,說完又繼續吃蛋糕。

“沒事,等這個項目結了你不是有一陣子的休息時間嗎,到時候我再來找你,請你吃大餐。”江沚安慰道。

“小沚你最好了。”鐘煥說著,已經吃完了蛋糕,江沚順手把另外的冰粉移到他面前。

吃著冰粉時,甜品店內的音樂換了一首,隨著前奏結束,一陣熟悉又極具辨識度的歌聲傳了出來。

鐘煥聽到這歌聲,頓了一下,擡起頭看向江沚,發現對方撐著腦袋聽著這歌也有點出神。

“小沚。”他喚道。

江沚回神:“怎麽了?”

“你……現在還在關註學長嗎?我的意思是你還對他有感覺嗎?”鐘煥小心開口。

江沚聽到這話垂了垂眸子:“我前兩天遇到他了。”

鐘煥手一抖,鐵勺子磕在陶瓷甜品碗上,發出鏗的一聲:“真的?!你們有說什麽嗎?”

“打了個招呼而已。”江沚實話實說。

“就這樣?”

“就這樣。”江沚攤了攤手,笑容卻有些僵:”都過了差不多六七年了,能有什麽好說的。”

店裏的音樂還在流淌著,鐘煥嘴比腦子快:“分開那麽久,不應該有很多話要說嗎?”

“你以為是分開多年的老朋友嗎,你得想清楚我們的關系。”江沚無奈一笑。

鐘煥看著江沚,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問的那個問題有多傻。

不過,他看著江沚的眼睛,卻在裏面看到了熟悉的落寞。

急匆匆地把東西吃完,還沒聊上多少句,鐘煥又被一通電話苦逼地叫回公司處理工作了。

江沚知道,鐘煥並不喜歡他自己目前的工作,他的本性很明顯在沈重且壓抑的工作環境下有些無法釋放,狀態都差了好多。

他覺得鐘煥遲早有一天會辭去這個工作的,因為他心裏想做的事情已經謀劃了很久了,只是他需要一個準備的時間。

韓南路其實也是在寧城工作,但很巧他前不久去出差還沒回來,他還打電話過來直說可惜,之後要找時間去海市找江沚玩。

晚一些的時候,江沚就回到了南江,距離上一次回去已經隔了大半年了,宋慧今年七十七歲了,中醫館交給了其他後輩去管,但身體還是好,一見面就拉著他轉著圈看了好久。

晚飯的時候,韓陽回來了,現在有新的後輩,他的工作相比之前輕松了一點。

開飯時,江沚幫著把菜端到餐桌上,舅媽不斷給他夾肉:“多吃點,看都瘦了。”

江沚笑著應話:“好,那麽久沒吃舅媽你做的菜了,今晚我肯定吃兩碗飯。”

聽到這話,其他三人都笑了起來,舅媽說道:“你要真能吃兩碗飯就好了。”江沚胃口小也不適合吃太飽,一般能吃完以碗飯都很好了。

“最近工作怎麽樣啊?”韓陽也問道。

江沚吃著飯,簡單回答:“挺順利的,我九號晚一點就要回去了,後面應該會挺忙的。”

“這樣啊,忙也要註意一點身體。”韓陽回話。

“飯也要好好吃,別又折騰你那個胃。”宋慧跟著說。

江沚聽著他們的話,一邊吃飯一邊點著頭。

*

夜色降臨,海市的很多辦公樓卻依舊燈火輝煌。

寒聲傳媒內部的采訪室裏,呂星隔著玻璃看著裏面正在接受記者采訪的人有些楞神。那人正是喬新月,正惦著適當的笑容在回答記者的問題,言辭也十分禮貌妥當。

緣分這東西實在奇妙,她沒想到演出結束的第二天就接到了喬新月解約事件的專門采訪,剛才兩人見面時,喬新月還多看了她幾眼,顯然也有些驚訝。

“星姐。”呂星看得出神時,身後有人叫了她一聲,是相關工作人員。

“這邊的稿子修訂好了,你來看看。”

“好。”呂星應道,又看了眼采訪室裏的人才離開。

快速應付完相關工作,呂星才出到樓層走廊,靠在通風窗口點燃一支煙撥了個電話給江湄,對方很快就接了。

“你現在不是在工作嗎?”江湄先開口了:“還有這閑工夫打電話給我啊。”

“時間這東西,擠一擠總會有。”呂星笑了一聲,吐出一口煙:“不過,湄兒你猜我們現在在采訪誰?”

“誰啊?”江湄很明顯也在忙工作,並不是很想配合呂星。

“你猜嘛?”

“不猜,愛說不說。”

“不猜就算了。”呂星並不介意,沒有堅持兩下子就全盤托出了:“就喬新月啊,我們家小沚那舊情人。”

呂星語氣帶著調侃,卻沒想到這話一出,對面的江湄頓了兩秒,聲調揚起:“你在哪?”

“我們公司唄——怎麽了?”呂星疑惑。

江湄那邊傳來了收拾東西的聲音:“我去找你,有事想問他。”說完打了聲招呼就掛了電話,顯然已經開始動身了。

江湄的公司離寒聲傳媒並不是很遠,開車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呂星效率很快,已經幫她在前臺打好了招呼,讓她來到和前臺接待員說了一聲就可以直接上樓。

喬新月接受完采訪,從裏間出來接過助理遞來的水喝了兩口,才走出采訪室。

一出來,他就見到了和呂星一起坐在外面沙發上等著的江湄,周圍其他工作人員都在忙事情,沒有註意到他們這裏。

喬新月步子頓住,視線也凝滯下來,不知道應不應該主動走過去和江湄打招呼。

但在他還在猶豫時,江湄先站起身來,走過來喚了一聲:“喬新月,我能和你聊聊嗎?”

“好,可以。”喬新月立馬回答:“現在嗎?”

“現在,我們去外面聊。”江湄直言了當,轉頭對呂星說:“那我和他出去一會兒。”

呂星聞聲立馬比了個OK的手勢,看著兩人的身影結伴遠去,有些若有所思。

喬新月讓跟著自己來做采訪的助理等一會兒,和江湄來到了樓層走廊末端無人的窗口前。

“好久不見。”喬新月手心有些出汗,他覺得對上江湄,簡直比前幾天和江沚見面的時候還緊張。

“好久不見。”江湄點了點頭,直奔主題:“呂星跟我說了,那天你和江沚見了一面對嗎?”

“對。”

江湄偏頭看了眼窗外暗下的天色,看了兩秒才開口:“你只問一個問題,你現在還喜歡江沚嗎?”

喬新月聞聲僵了一下,接著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我還愛他。”

“好。”江湄靜了好幾秒鐘,才偏回頭認真地看向喬新月:“六年多了,喬新月,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雖然我們都變了很多,但有些東西它是很難改變的,不是嗎?”她又說。

喬新月這次是徹底僵住了,他聽懂了江湄這句話的意思。

“江沚現在在南江,他應該會再待個兩三天。”江湄最後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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