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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升韓雪卉得八月中旬才結束出差工作,江沚放暑假後選擇繼續在南江住一段時間。

韓南路早就在七月五號的時候就放暑假了,但要參加三下鄉活動,得八月五號才能回南江,差不多時候江沚也該離開了。

宋慧和韓陽照常上班,舅媽也經常有事不在家裏,江沚基本上都是跑到喬家和喬新月一起呆著的。

江沚醒的時候才七點十幾分,他昨晚睡得早,索性就直接起床了。宋慧和韓陽一個九點上班一個八點,也已經起床了。

江沚洗漱完下樓剛好和他們一起吃早餐,待韓陽去上班後他裝了兩個小蒸包和燒賣和宋慧說了一聲就出了門。

他今天有一項重要的任務——陪喬新月到市區錄歌。

喬家院門沒上鎖,江沚一擰門把就打開門走了進去,院子裏的花還有好些在盛開,墻上的藤本月季也開了好些。

江沚有喬家屋子大門的鑰匙,他用鑰匙解開了第二道關卡,把從家裏捎來的早餐放在客廳茶幾上。

喬新月的房間門沒有開,對方大抵還沒有起床。

江沚放輕動作打開喬新月的房門,不過打開門一陣鬧鈴尾聲就帶著空調氣就撲了他一臉。

他楞了楞,隨即靠在門框上,看著床上那團拱起的被子與頂上溢出來的幾縷發絲有些失語。

過了幾秒鐘,鬧鐘鈴聲停了下來,床上的人依舊沒動,江沚才悠悠出聲:“喬哥,再不起趕不上棚時了。”

這句話比鬧鐘管用。被子猛地掀開,喬新月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坐起來,眼睛還半瞇著,就看見了江沚靠在門邊的身影。

喬新月思維顯然還沒有清醒,他撓了撓腦袋,聲音啞得厲害:“寶貝,你怎麽來那麽早?”

“來催你起床啊,大懶蟲。”江沚笑著回答。

喬新月聞聲眼神逐漸聚焦,又問道:“幾點了?”

“八點零二。”江沚擡腕看了眼手環時間:“你不是說預約的十點嗎,路上一小時,還有四五十分鐘給你磨蹭。”

“我去。”喬新月扶著墻猛地下了床,經過江沚時用腦袋蹭了蹭後者的臉才快步去了衛生間。

水聲很快響起來,夾雜著牙刷碰撞牙缸的清脆聲響。江沚轉身回臥室,把喬新月掉在床頭的樂譜拾起來。

五線譜上的那首歌畫滿了修改的痕跡,有的地方用紅筆圈出來,旁邊寫著潦草的“再快半拍”,有的地方被黑筆塗掉,透出底下隱約的鉛筆印。

又翻了一頁,是《小渚》的譜子,這首曲子倒是沒怎麽改,大概是因為喬新月之前已經改過很多遍了。

江沚指節拂過紙張,看了好一陣才把譜子折好,塞進喬新月的包裏。

出到客廳時,喬新月正從衛生間探出頭,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他已經換上了藏青色上衣和軍綠色的闊腿工裝褲,笑著走到:“寶貝你看我穿這件行不行?”

江沚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帥得要命。”

“又是這句。”喬新月無奈地笑著,伸出指節點了點江沚的腦門:“我都聽膩了。”

打鬧了一陣,喬新月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開水,加了點蜂蜜

端著蜂蜜水回到房間,他才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順著喉嚨往下滑,把殘存的睡意沖得七零八落。

江沚坐在床沿,看著對方滾動的喉結,忽然問:“喬哥,緊張嗎?”

喬新月的動作頓了一下,咽下嘴裏的水才開口:“其實還好。”

“可是喬哥,你看起來像昨晚沒睡好的樣子。”江沚笑了笑:“那譜子,該不會是昨晚緊張睡不著熬夜改的吧?”

“好啊江小沚,現在擠兌期我來那麽起勁啊。” 喬新月把杯子擱在床頭櫃,作勢要撓江沚的胳肢窩。

江沚笑著躲開,對方卻一把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這邊帶。他沒站穩,踉蹌著跌進對方懷裏,鼻尖撞在喬新月的鎖骨上,悶哼了一聲。

“別動。”喬新月環住江沚的腰,鼻尖抵在他發頂輕輕摩挲。

“就錄首歌而已,你在學校匯報演出時比這緊張多了,不也沒事?”江沚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那不一樣。”喬新月的聲音有些輕:“匯報演出就老師同學,這是正式錄音,之後要發出去的。”

“沒事啊,做事情不都要踏出第一步嘛。”江沚說著,又往喬新月懷裏縮了縮。

“不過,到時候看見你就不緊張了。”對方的聲音從他的發頂傳來,悶悶的、卻含笑。

陽光從窗簾縫裏鉆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江沚的手腕很細,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血管像青色的藤蔓,纏繞著向上蔓延。

“好了,先整理東西吧。”喬新月松開江沚,拿起靠在床尾的吉他放進琴包,拎起來試了試重量。

把吉他包放好,喬新月又收拾挎包,把需要用到的東西都放好,他從包側袋摸出了支潤唇膏,喬新月眸子一閃想到了什麽,擰開蓋子向江沚招招手:“江沚,過來一下。”

江沚疑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還沒開口詢問,他的下巴就被喬新月捏住擡了起來。

“怎麽了?”江沚下頜被喬新月帶著熱意的手卡著,微微仰著臉,睫毛開始不自覺地顫了起來,呼吸也有點亂。

“塗個唇膏,空調吹多了,早就發現你的唇有點幹。”喬新月拿著潤唇膏,小心翼翼地往江沚唇上塗,很快就收回了手,指腹擦過他的下唇,甜甜的薄荷味在空氣裏散開。

江沚的嘴唇被潤得發亮,輕輕嗯了一聲:“等下要錄音,你不塗嗎?”

說著他剛想從移開臉,喬新月扣著他下頜的手卻沒有松開,就著這個姿勢低頭在他唇上印了印。

“這不就塗了嗎?”他含笑道。

江沚楞了一下,不知有些無語還是要掩飾慌亂,伸手把喬新月推開了一些,指了指客廳:“你先把早餐吃掉吧,還沒吃呢就塗,等會兒還得蹭掉。”

喬新月合上潤唇膏:“遵命。”

蒸包一個是豆沙餡的一個是叉燒餡的,喬新月兩口一個很快就吃完了。

他背上吉他,又把挎包挎上江沚的肩,就拉上後者的手鎖好門出發了。

出到十字路口,網約車剛好到,兩人一起坐在後座,去市區的路很順暢,他們依靠著時不時小聲聊著天。

“其實我以前也去過幾次錄音棚。”喬新月目視前方,語氣很隨意,“之前我們藝術班老師經常帶我們去錄小樣,不過去的都是他和朋友的私人錄音棚。”

江沚轉過頭:“真的?那你怎麽還緊張?”

“嗯。”喬新月笑了笑,“我還記得第一次時,我破音了,被老師罵了半小時。”

江沚知道喬新月是在借著說話緩解自己的情緒,忍不住笑出聲:“喬哥,你也有今天?”

“誰還沒點黑歷史。”喬新月聳聳肩,“後來錄了三遍才過,出來的時候嗓子都啞了。但拿到小樣的時候,覺得特別值。”

說著,他又低頭看樂譜,嘴角卻還揚著,江沚看了他一眼,心裏那點擔心也淡了些。

錄音棚在江市市區商業街裏,樓道裏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沒什麽聲音。負責錄音的是個姓李的老師,四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說話很溫和。

“是喬新月吧?”李老師見到兩人,笑著伸出手。

喬新月禮貌地握上手,笑了笑說:“李老師好,等會兒得麻煩您了。”

“不麻煩。”李老師領著他們進錄音室,“裏面設備都調好了,你先試試音,找找感覺。”

錄音室不大,墻壁是吸音棉,外面連著控制室。

第一首錄的是《小渚》,錄音棚麥克風和拾音器這些設備好,允許現彈現錄。

喬新月抱著吉他坐在高腳凳上,面前是個銀色的麥克風。江沚坐在外面的控制室裏,隔著玻璃看著他。

李老師戴上監聽耳機,調了一下機器就對喬新月比了個手勢:“開始吧。”

喬新月深吸一口氣,手指就落在琴弦上。第一個音符響起時,大概真的有些緊張,他的指尖明顯抖了一下,琴聲有點飄。他停了下來,擡頭看向控制室,眼神難得帶著點無措。

江沚和他的眼神對上,馬上擡手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喬新月楞了一下,隨即嘴角彎了彎,重新調整姿勢在李老師的示意下重新開始,這一次的音符穩了很多。

《小渚》是節奏不算慢,喬新月的聲音很低緩而濃醇,伴隨著吉他音符唱到副歌部分時,尾音微微上揚。

江沚靠在椅背上,出神地看著玻璃那頭的人,之前兩次總有其他因素影響,這是他第一次那麽認真地聽喬新月唱歌。

喬新月閉著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指在琴弦上靈活地跳躍,整個人都像浸在了樂符中。

錄音室頂上的燈光落下,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像一幅流動的畫。

一曲終了,錄音室裏靜悄悄的。李老師摘下耳機,點了點頭:“不錯,感覺很好,就是副歌部分有點緊,如果想要更好的效果可以再試一次。”

喬新月點點頭,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重新抱起吉他。

第二次比第一次好。江沚看著喬新月一點點放松下來,手指不再緊繃,眼神裏的光芒越來越亮,像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舞臺。

中間休息的時候,喬新月從錄音室裏出來,額頭上滲著薄汗。江沚遞給他一瓶水,拿出紙巾幫他擦汗:“累嗎?”

“還好。”喬新月喝了口水,眼睛亮晶晶的,“兩首歌,這首再錄一遍就差不多了,下一首是直接跟伴奏,估計還要快一些。”

“沒事,慢慢來,我覺得你唱得特別好。”江沚看著他。

喬新月低頭擰瓶蓋,含著笑意:“那當然,你都給我加油了,哪能掉鏈子啊。”

江沚猛地擡頭看喬新月,眼睛裏像落了星星。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觸時,能感覺到掌心的溫度。

控制室裏的李老師輕咳了一聲,兩人慌忙松開手,江沚也離開了錄音室。

喬新月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第二首歌最後一遍錄完時,已經快三點了。李老師把音頻導出來,戴著耳機聽了一遍,對他們說:“完美。後期稍微處理優化,過幾天就能發給你們了。”

喬新月站在錄音室裏,還沒從剛才的狀態裏完全抽離出來,抱著吉他,眼神有點發怔。江沚推開門進去,他才像突然回過神。

“喬哥,錄完了。”江沚走過去。

“是啊,正式邁出第一步。”喬新月聞聲才吐出一口氣,揉了揉江沚的頭發,“你說我厲不厲害?”

江沚沒說話,看了眼暫時走出了控制間的李老師,撲進喬新月懷裏,輕輕抱住他的腰。

喬新月楞了一下,隨即擡手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錄音室裏很安靜,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敲打著同樣的節拍。

“喬哥你做到了。”江沚埋在喬新月的肩窩:“厲害死了。”

“嗯。”喬新月低頭,在他發頂輕輕吻了一下,含笑開聲:“我聽到了。”

走出錄音棚時,外面的陽光正好。喬新月手裏拎著吉他包,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嘴裏還哼著《小渚》的調子。

“曲折巷,三兩步……"

江沚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

“晚上想吃什麽?”喬新月轉過頭,眼睛彎成了月牙:“慶祝一下。”

江沚回答:“我隨便。”

“那吃火鍋吧,鴛鴦鍋,我吃辣鍋。”喬新月挑眉。

“你嗓子不想要了嗎?”江沚失笑,為了今天的錄歌,喬新月前幾天一直都吃得十分清淡,有時連冰的都不敢喝。

“就一次嘛。”喬新月拉著江沚的胳膊晃了晃,十分地不害臊:“慶祝我第一首歌錄完,也慶祝……”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慶祝我們。”

江沚的心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這時喬新月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貼的地方暖暖的。

“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鴛鴦鍋,剛好前面有一家。”喬新月笑著說,“我還要再幾瓶冰啤酒。”

“喬哥,你酒量不好知道嗎?”

“反正又不開車。”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個人並行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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