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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面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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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面對質

江沚是在早上八點多醒來的,喬新月也跟著起來了,還履行了自己昨晚的話,把江沚送到律所後,就去了酒店的健身房。

江湄畢業的事情太多,所以依舊是江沚、譚深父母以及蘇律師一起去了學校。

學校早早就派人在學校門口候著他們了,蘇律師帶著他們向校方呈交了書面投訴信,並在會議室共同進行商討。

海大附中態度很好,副校長親自出面,此外教導主任包括十五班幾個有空的老師都到了現場。他們在昨天接到信息後啟動了內部調查程序,在監控方面已經查出來一些證據。

蘇律師接過學校負責人遞過來的電腦,花了一些時間把目前找出來的幾段監控看了,都是翟萬恒在教室對譚深進行觸碰手部或腰部,特別是會挑人少的時候坐到譚深旁邊的位置對他做出一些更加不雅的動作。

看了那幾段監控,蘇律師先開口了:“這些監控視頻可以印證譚深的日記,完善證據鏈,基本可以定罪了。”

十五班的班主任周老師聽到這話重重眨了眨眼睛,猶豫了一下才問:“真的要追究刑事責任嗎?”

“對,翟萬恒的行為實屬多次性騷擾,並對被害人造成了嚴重損傷,涉嫌強制猥褻、侮辱罪,就算刑事責任不追究,也嚴重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蘇律師語氣強硬:“具體事項我已在書面舉報信中寫得十分清楚了。”

“好。”周老師聞聲低了低頭,也不再問。

“我們已經啟動內部調查程序,後續也會盡全力提供更多線索。”德育處主任說到:“還有什麽需要我方配合的嗎?”

“還沒告知施害人家長嗎?”蘇律師看向校方負責人問道。翟萬恒十七歲,還有四個月成年,但已滿十六歲了,可以承擔刑事法律責任,但需要監護人來一起解決。

德育處主任回答:“還沒有,我們得先征求你們的意見。”

“好,那現在就可以通知了,讓他們來當面對峙,也好看一下他們的好兒子做了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譚母忍不住說道,語言是她一貫的鋒利。

蘇律師聽到譚母的話,對校方禮貌地開口:“我們提議與施害方及其監護人進行見面商議,也好配合之後流程。”

周老師看向校領導,副校長點了點頭,他就掏出了手機:“那我現在通知。”話落,他就撥打了翟萬恒家長的電話,打開了免提。

響鈴了兩聲,電話很快就通了,周老師先出聲了:“你好,請問是翟萬恒監護人嗎?我是他的班主任周潮生。”

那邊背景有些吵,像是混亂的音樂交織,接電話的是個男性,應該是翟萬恒父親,語氣帶著輕微的不耐:“周老師啊,請問有什麽事情嗎,我現在有點忙?”

“翟萬恒家長,翟萬恒在學校出了點事情,可能需要你們過來一趟。”

翟萬恒父親聽到周老師的話更加不耐煩了,嘖了一聲道:“那小子的事情找他媽啊,找我幹嘛,我忙的很。”說完就掛了電話。

電話被掛後,周老師楞了一下,翟萬恒並不是離異家庭,他的資料上父母電話都有,沒想到打給父親卻碰了個釘子。

但沒想那麽多,他又播下了另一個電話,這次響鈴時間比較長,在他以為要沒人接時才被接起,對面是一道女聲:“你好。”

周老師像剛才一樣介紹了一下自己,又提出要求家長來學校的要求,翟萬恒母親倒是比較配合,不過卻還是問了有什麽事情。

周老師眼神咨詢了一下蘇律師,蘇律師點了點頭,用口型道又指點了一下。

“翟萬恒涉嫌在學校內性騷擾其他學生,現在被害方舉報信遞到了學校,可能需要您以及翟萬恒過來一趟,配合調查。”周老師簡單解釋道。

翟萬恒母親聽到周老師的解釋有好半晌都沒開口,顯然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不過靜了幾秒鐘,她就又開口了。

“小恒平時都是他爸在帶,我工作有點忙很少顧得上,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翟萬恒母親語氣並沒有想象中的激動,而是帶著失望的平靜:“但我現在不知道他去哪裏了,他今天早上出去了。”

周老師聞聲眉頭皺了皺,很明顯翟萬恒爸媽都在互相推脫責任,他媽還好,他爸甚至接個電話都不想,而且他們連翟萬恒的去向都不知道。

“那可以勞煩您先過來一趟嗎,我們剛才聯系過翟萬恒父親,但對方拒絕了?”他試探性地問。

“翟東浩拒絕了?”翟萬恒母親這才終於顯露出一絲激動,但很快就平覆下來:“好,我現在就去,但可能得等久一些,估計要半個小時以上,我這有些遠。”

江沚最近的心情總是莫名地煩躁,待在沈悶嚴肅的會議室更是讓他心裏的煩躁瘋長,實在耐不住他就又借上廁所離開了會議室。

他到廁所洗了個臉讓自己冷靜了一些,才走到了走廊的通風窗口邊吹風,順便拿出手機給喬新月發了幾條信息。

他要陪著譚深父母來學校解決譚深的事情,喬新月也沒有一直閑在酒店裏,今天早上送江沚到律所離開的時候他說他自己有別的事。

喬新月沒有很快回信息,江沚猜對方正忙倒是沒等,關掉手機深呼一口氣看向窗外。

不遠處依舊和昨天看到的一樣是操場,上面有一些體育生在訓練,遠遠地有幾個零散的人影向這邊走來。

但這一看江沚眼睛卻又睜大了,因為操場走過來的零星人影的最前頭十分熟悉,對方穿著訓練服,應該是周末自願回校加訓的體育生。

那人正是翟萬恒,剛才他監護人說不知道他去了那裏,江沚沒想到竟然在學校見到了他,真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但只遠遠地看到翟萬恒的臉,江沚心裏的煩躁夾雜著怒氣頓時又升了起來。

“得來全不費工夫,還自己送上門來了。”

江沚現在位於行政樓二樓的會議室,往上三層樓分別時高一到高三的各科教師辦公室,翟萬恒估計是要去找體育老師或者有什麽其他事情。

江沚直接走到樓梯口,樓梯口旁邊就是會議室。

他就站在那裏慢慢等著,看著翟萬恒的身影逐漸出現在他的眼前時,心裏的怒意竟然反常地下降了,意外的十分平靜。

翟萬恒是低著頭邊看手機邊上了樓的,江沚耐住了性子,等對方離他只有半段樓梯的時候才悠悠開口。

“翟萬恒,你怎麽在這,正巧有事情找你呢。”江沚的音量非常大,幾乎是喊出來的,雖然會議室掩著門,但肯定也聽得見。

翟萬恒擡起頭見到江沚有些楞住了,隨即他的眼皮就開始跳動,有些不好的預感。

聽到江沚那十分大聲的話,他感覺有些慌,當即就開口:“江沚你要幹嘛?”

江沚雙手抱胸靠著樓梯口的墻,俯睨著翟萬恒沒有開口說話,只端著一副十分諷刺的笑容,因為他聽到旁邊會議室門打開的聲音了。

果然,沒兩秒鐘,就有人走到了樓梯口,首當其沖的是周老師,他見到翟萬恒第一眼也忍不住用有些尖銳的語氣道:“翟萬恒。”

翟萬恒見到自己班主任和江沚站在一起,頓時十分驚恐:“老師你怎麽……”

說到一半他頓住了,因為周老師後面又走出來了三個他十分熟悉面容的領導以及面色很難看的譚深父母。

翟萬恒認得譚深父母,因為高一下學期開家長會時他偷偷盯著看了好久,而且在譚深生病時他們也來學校處理過事情,他在那時也在辦公室見過。

江沚和譚深父母都在這裏,還帶上了學校的那麽多領導,翟萬恒想起昨天江沚恐嚇他的那些話,意識到了什麽。

他控制不住地後退一步,踩空階梯踉蹌了一下,下一秒就聽到教導主任開口了:“翟萬恒同學,你等一下,我們剛好有事要和你談談,你母親也很快就到了。”

江沚聽到教導主任的話後就先邁開步子回會議室了,緊接著是譚父譚母。

那麽多人在這看著自己,翟萬恒也不好離開,只好在教導主任的註視下跟在周老師身後也走進了會議室。

一進去,他就看到了剩下幾位領導老師以及穿著正裝的蘇律師,甚至副校長也一臉嚴肅地坐在會議桌的主位。

幾個領導和老師都坐回了自己的位子,校方只有周老師和在翟萬恒後面走進了會議室的教導主任還站著。除此之外,江沚站在蘇律師身後,而譚母情緒很不穩定,所以譚父只能摁著她的手,和江沚一樣站在蘇律師旁邊。

“我們已經通知了你的監護人,他們應該還要等個半小時才能來到學校,這期間你先在這坐著,我們先聊聊。” 教導主任關上會議室的門後說道。

翟萬恒聽到這話,才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他沒有聽話坐下,而是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蘇律師站了起來,看著翟萬恒回答:“翟萬恒,我是譚深父母也就是瞿女士和譚先生的代理律師,我們懷疑你對譚深進行過多次性騷擾,想和你據這件事情談談。”

翟萬恒聽到蘇律師的話,眼神瞬間暗了幾分,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怎麽可能呢,我怎麽可能做出這些事情?”

“我們已經找到了證據。”蘇律師繼續道。

“這是譚深他跟你們說的?你們別聽他胡說啊,這肯定是冤枉我的,老師,你要相信我啊。”翟萬恒求救地看向和他最熟悉的周老師,但周老師聽到他的這句話面色卻沈了沈,似乎是不忍再看般地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

“你竟然說是深兒冤枉你。”譚母聽到翟萬恒的話,瞬間用力掙脫譚父的手,上前直接往他右臉上扇了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在會議室內響起。

等譚母打完後,譚父才和另外一位女老師站起來拉住了她。

“瞿素女士,你冷靜一點。”校方其中一個負責人開口。

周老師也拉住被譚母一巴掌打的有些懵逼的翟萬恒,防止他反應過來後有什麽沖動的行為。

翟萬恒胸腔劇烈起伏,捂著臉有些不敢置信,他昨天剛被江沚打過,今天竟然又被打了一次,但周圍都是領導,他只能強制壓抑住了自己的憤怒。

“你先坐下,我們好好說清楚。”周老師輕聲勸翟萬恒配合,他到底是翟萬恒的班主任,對方聞聲還是聽話坐定在蘇律師的對面。

蘇律師把剛才遞交給學校過目的書面舉報信遞到翟萬恒面前,上面有比較完整的證據鏈:“翟萬恒,譚深因為長期受到你的性騷擾,產生了很嚴重的精神損傷,於去年12月14號自殺身亡,你涉嫌構成強制猥褻罪。”

翟萬恒聽到蘇律師的話幾乎是楞住了,過了一會兒有些激動地開口:“你說譚深死了?他怎麽可能會死!”

一旁好不容易冷靜一些的譚母聽到翟萬恒這話呼吸又急促了起來,她被幾人拉住,但還是指著翟萬恒罵道:“深兒就是被你害死的。”

翟萬恒看著譚母帶著紅意的眼睛,以及一旁雖然從始至終都沒說話,但一直盯著他的江沚,有些神經質地重覆道:“不是我,怎麽可能是我。”

“就是你,證據很充足,需要讓你看一下嗎。”江沚終於開口了,依舊俯視著翟萬恒,用著十分諷刺的語氣。

“江沚,你別誣陷我!”翟萬恒本來精神就有些崩潰了,更受不了在江沚這個同齡人面前出醜,沒想那麽多就站起身來伸出手想往他臉上打去。

江沚看到翟萬恒表情就猜到了他要做什麽,直接伸手像昨天喬新月一樣穩穩攥住了他揮過來的拳頭,接著狠狠一扭拋了回去。

他眼神帶上了一絲冷厲:“翟萬恒,你想幹嘛?”

副校長其實一直都沒怎麽開口,但這次沒等翟萬恒狡辯他卻忍不住拍了會議室桌子,喝道:“翟萬恒,在那麽多人眼皮子底下你竟然還想打人!”

翟萬恒聽到副校長的聲音,身體控制不住抖了抖:“校長,這不關我的事啊,是江沚汙蔑我的。”

副校長沒有應他的話,而是看了教導主任一眼。

“你們不能就這麽相信江沚啊。”翟萬恒捂著被扭得有些痛的手腕繼續說著,這時教導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摁在座位上,看了看對面的蘇律師:“您繼續講。”

蘇律師點了點頭,提高音量:“翟同學,我們在很嚴肅地跟你進行談話,如果你不配合,沒事,等會兒你的監護人到學校後,我們再去報案,到時候在警局裏再說也沒關系。”

翟萬恒徹底慌了,表情帶上很明顯的害怕:“和我沒有關系,我是未成年人,我怎麽懂這些,我當時只是和譚深開個玩笑而已,誰知道他會自殺。”

“開玩笑?你以為一句開玩笑就能推脫掉自己的責任嗎?”江沚嗤笑了一聲,雙手抱胸,移開了視線,像是再多看翟萬恒一秒鐘就要吐似地。

“不好意思,翟同學,你已滿十六周歲,可以承擔刑事責任了。”蘇律師回到原本公事公辦的語氣,接過江沚的話:“具體事宜等你的監護人來到學校後我會和他們詳細說明。”

會議室裏又安靜了下來,翟萬恒更加害怕了,手都在抖,但是他依舊不肯配合,所以蘇律師也沒有再開口。

副校長臨時有別的正事在問候過其他人之後離開了,但剩下的領導老師還都在。

又等了十幾分鐘,周老師的手機響了,是翟萬恒母親的來電,說已經到快到了,校方派了人去校門口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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