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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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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好難

江沚急忙把喬新月的手捧了起來,露出了對方掌心處的那道長長的血痕。

“這是被貓抓的嗎?”他語氣有些急,如果是貓抓的需要去打狂犬疫苗才行,南巷這裏的貓狗一般都比較野,主人也大多是半放養模式,很少會去做過疫苗。

喬新月感受到江沚雙手的溫度,控制住沒有蜷縮起指節:“沒事,是被樹枝劃到的。”說完,他就輕輕地把手縮了回來。

江沚看到喬新月的動作,怔了一下,隨即也收回了手。

“那你要創可貼嗎?”他又問:“疼不疼?”

喬新月搖了搖頭:“不用了,不嚴重,而且劃痕太長也貼不住。”

“那好吧。”江沚垂下眸子。

喬新月看著江沚的神情,抿了抿唇才扯了扯自己的書包帶:“真的沒什麽事,我們走吧。”

南巷口走到分開的那個岔路口只需要三四分鐘,兩人像以往很多次一樣並肩走著,但這一次,巷道的寂靜並沒有被他們的歡笑聲打破。

此時太陽有些傾斜,巷道中一半陰一半暗,喬新月讓江沚走在了陰涼那處,而自己則迎了一肩頭的熾熱陽光。

“你還沒吃午飯吧?”快要到岔口時,喬新月先開口了。

江沚點了點頭,對方又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是江沚,現在快兩點了啊。”

江沚視線落在青石路面的那道明暗交界線上,又偏頭看到了喬新月額前被太陽蒸出來的幾滴汗珠:“我吃了個面包墊了墊。”

“那就好。”喬新月似乎是沒有察覺到江沚的目光,微微低著頭說。

話音剛落,兩個人就相繼停了下來,因為到岔路口了。

喬新月這時才轉頭看向江沚:“你先回家吧,又餓壞肚子可不好。”

“好。”江沚應了聲,猶豫了一下問道:“喬哥你需要我給你講一下題嗎,我現在有時間?”

喬新月聽到這話,眸光顫了顫,抿了下唇說:“不用了吧,我現在還好了,三模數學考了七十多呢。”

江沚驀地垂下眼,有點不自然地抓了抓自己的書包肩帶,過了兩秒才重新擡起眸子:“那行,下次見。”

“好,下次見。”喬新月扯出一個笑容說完,接著轉身走進了他手邊那條巷道。

江沚看著喬新月在黛色屋檐下逐漸模糊的背影,手心緊了緊,才深吸一口氣壓住了喉嚨湧上來的哽塞感。

他感覺到了喬新月好像在疏遠自己,但他並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解決。

咬著下唇,江沚又看了喬新月那已經完全消失的背影,才邁開步子離開。

江沚離開時,喬新月剛好走到一個轉角處,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來時的方向。

巷道盡頭只有一片空寂,顯然江沚已然離去。

看了將近五秒鐘,喬新月才回過頭,像是脫力般靠到了身後的墻壁上。

喬新月暗罵了一聲,貼著墻壁蹲下了身子,苦惱地撐起胳膊蹂躪著自己腦袋上的頭發。

直到把那一頭毛搞得像個鳥窩,他才停下來,擡起腦袋看了看依舊晴空萬裏的天空。

“我真服了。”喬新月又罵了一聲,嘆著氣有點想仰天長嘯一聲“暗戀怎麽那麽難啊”。

喬新月不知道江沚是否喜歡自己,但他的那份愛意明顯得向曦老早就看出來了,連江湄這個幾近陌生的人都能察覺到。

也許江沚是真的不開竅,他之前想的是慢慢來,總會等到對方開竅那天,但到了這種地步,他卻反倒不敢再前進了,因為他怕驚擾到江沚後,對方可能就直接撒丫子跑了,追都追不回來。

又撓了撓頭,喬新月心裏一團糟,比他做那些連題目都不太搞得清楚的數學題還糟心。

回到家裏,喬新月把書包撂到一邊,繼續躺在沙發上哀嘆,但沒嘆兩口氣他的手機就震動起來,有人來電話了。

摸索著接過電話打開免提,對面就傳來向曦的聲音:“出來陪我吃烤肉!”

“……”喬新月無語半晌,才憋出一個字“滾”。

“我不滾,我和張遠池吵架了,他現在去做家教去了,我真的好糟心,需要借肉消愁。”向曦說。

“又吵架了。”喬新月不以為意,向曦口中的吵架,一半都是她自己單方面的置氣而已。

“他不是收假時請假了兩天嗎,我知道他奶奶去世了也沒煩他,今天好不容易有空想叫他陪我去逛逛緩和一下心情。”向曦語氣帶著細微的哽咽:“他竟然讓我這幾天都先別去煩他,我就和他吵了兩句。”

喬新月知道向曦覆述的話肯定是誇張了的,張遠池的性格頂多會說讓他自己安靜兩天。

張遠池家裏的事情他很少會告訴向曦,但喬新月和他做了三年好朋友,了解得還算多。

他小時候是在鄉下和他奶奶一起生活的,到初中才被到縣裏讀書,但他父母在他初二時就離異了,他母親凈身出戶接著就二婚遠嫁了,之後也和他們都斷了聯系。

張遠池父親是個維修工人,工作閑散賺不了多少錢,喜歡喝酒打麻將,張遠池對於他來說和空氣差不多,兩個人互不幹涉。

他們家也是低保戶,學費減免且學校有相關補助,但日常開銷都需要靠他自己在假期找兼職賺的,此外他每個周日還要去做兩份家教,從下午三點到晚上八點,一共賺兩百,這也幾乎是他之後一個星期的生活費。

他奶奶年輕時是一個教師,養老金每個月三千多,縣裏到鄉下不遠,車程只用四十多分鐘,所以張遠池也經常回去看他奶奶。

奶奶心疼張遠池,也經常會給他塞錢,並且以“你不拿我也用不上,等我去世後也是留給你那個混賬父親”強制他接受。

張遠池奶奶可以說是他生命中牽絆最深的一個人,所以奶奶的離開對於他的打擊無疑是很大的。

張遠池對自己的前途是十分看重的,高一分班考發揮失常去到了普通班依舊能考進年級前三,未來的規劃每一步都給自己算好。

而且他本身就是個性格和感情都很淡的人,他既然能答應和向曦談戀愛說明他對她的愛肯定比向曦自己認為的還要深很多。

但喬新月身為他們感情的旁觀者,也不能夠去多說什麽。

喬新月輕聲開解道:“他可能是心情太糟了不想影響到你,你就先收收心準備高考吧。”

話畢,電話那頭的向曦卻沒有應話,似乎覺得喬新月這句話可以算作放屁,回都不想回。

喬新月也靜了一下,嘆了口氣又說:“那你去找他唄,等他家教結束堵住他,告訴他你很愛他,說你會一直陪著他……”

他一番話吐了出來,向曦依舊沒有馬上應話,過了兩秒才開聲:“好土啊,喬新月你怎麽那麽惡心啊!”

“但稍微改進一些的話,我勉強采納了。”她繼續說,聲音有一點沙啞但帶著笑意。

喬新月也笑了笑,剛想說屁都放完了就掛斷電話了,卻不想向曦又開口:“那你也要和江沚好好聊聊哦。”

“……”沈默半晌,喬新月才抽了抽嘴角說:“你在說什麽屁話。”

“你最近每天放學都要在教室自習到快八點才回家,現在周日有空你竟然沒有和江沚一對一授課,你們肯定也出問題了。”向曦劈裏啪啦地倒出了一堆話。

“我他喵的用心覆習高考不行嗎,我又不是你。”喬新月幾乎是立馬反駁:“而且我又不是臭不要臉的,人家周日難得半天假我還去纏著人家。”

“你就狡辯吧,別當我不知道……”向曦話停頓了一下,才施施然接著開口:“周五體育課的時候,你去上廁所差點就碰上了江沚,但遠遠的對方還沒看到你,你就一個臨時大拐彎躲進了旁邊的花壇下。”

“當時我和張遠池後頭看著呢,看你像個傻逼似地撅個屁股擱哪兒躲著。”向曦最後總結說:“你和他鬧什麽變扭了?你不敢見他。”

“滾啊——”本來躺在沙發上的喬新月聽到這話立馬坐了起來:“能鬧什麽變扭,我又不是你們。”

“呵呵,嘴硬吧。”向曦說著,忽然又發問:“不過,話說他到底喜不喜歡你啊?”

這個問題簡直像一根鋒利的箭深深紮進了喬新月的心,因為他壓根不知道,他連江沚對同性戀這個概念的了解程度都不清楚。

他自己當年告訴向曦和張遠池自己是個同性戀的時候,他們也是過了一陣子才接受的。

“我也不知道。”喬新月實話實說:“而且他還沒成年呢,不能早戀啊。”

那邊向曦聽到這話像是沈思了一會兒才說:“我覺得他應該是喜歡你的。”

“得了吧。”喬新月立馬回話,自嘲地哼了一聲:“要真這樣我第一個跪下來感謝你。”

向曦幹笑了兩聲:“我也不多說,你自己好自為之吧,我要準備準備去找我家寶貝了。”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

江沚不怎麽有胃口,只盛了半碗飯慢慢吃著。

餐桌上只有他一個人,宋慧和韓陽都還沒有下班,舅媽還在廚房裏不知道在忙活什麽。

快吃完時,他舅媽才提著一個保溫袋從廚房裏走出來:“小沚,等會兒你吃完幫忙把才端到鍋裏保溫,我得去給你外婆送飯,回來再吃。”

江沚聞言擡起頭:“外婆怎麽了?”

“你外婆今天得很晚才能下班,他們醫館裏廚房爐子壞了。”舅媽解釋。

江沚飯也吃得差不多了,聞聲擱下筷子,站了起來:“您放那我吃飽了去送吧,正好想出去買點東西,剛才忙了那麽久您也累了。”

理由充足,舅媽聞言也沒有拒絕,把那個保溫袋遞給了江沚。

宋慧和江沚外公都是中醫,年輕時一起在省裏的一所三甲醫院任職,四十多歲辭職回到南江辦了一所中醫館。

雖然後來外公去世,醫館招了好幾名醫師,但是宋慧畢竟多年履歷,而且能力依舊很強,慕名來找她看病的人還是很多。

今天可能是周日,患者很多,江沚去到醫館時,店裏的醫師都還在忙碌著。

他把飯放到外婆的休息室裏,又去只會了一聲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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