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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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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暴動、蓬勃的咒力幾乎要掀翻整個高專。

虎杖與宿儺的契闊在那一瞬間強制執行。

和乃只來得及將夏油傑的屍體轉移,迎面就對上了近乎暴走的虎杖。

不,或者說,那似乎已經不是虎杖了。

宿儺想要擁有完整的身體,就要想辦法將虎杖的意識沈淪,而達成這個結果的必要條件——就是首先完成“浴”的儀式。

但現如今的場面,羂索已死、裏梅也被早早祓除,還有誰能為他準備儀式呢?

這個問題,在下一個照面得到了答案。

羂索身上逸散出的咒靈,幾乎在一瞬間全被補足到了宿儺的肉體上,詛咒之王的氣場由此變得更加恐怖而霸道。

和乃看到他的身形開始拉伸並變化,臉上憑空生長出半副面具,眼下另一對細長的血紅眼珠中是身在高處的睥睨。

來不及了嗎?

又或是……一切還來得及……

五條悟近乎悠閑地踱步到她身後,手掌安慰一般地扶著和乃的肩膀,接著湊過來感嘆道:“還真是恐怖呢,所謂的詛咒之王。”

宿儺在巨型的光束中肆意延展著自己的咒力,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要把整個高專都碾壓到極致。

天空的一角憑空飛來幾只小巧的烏鴉,五條悟擡頭望去,笑瞇瞇的:“久違了呀,冥冥。”

“先說好,我可不打白工。”身著紅白巫女服的庵歌姬從盡頭走來,手中逐漸盈滿咒力,目光謹慎。

兩面宿儺轉身,戰局似乎在瞬間逆轉。

但和乃知道,這場戰爭不是靠數量就能輕易取勝的。

更何況,那家夥現在占據的是虎杖悠仁的身體。

如果沒有恢覆記憶,或許她會選擇一刀了解虎杖……

兩面宿儺眸中是血腥而激昂的戰意,他並不覺得會輸,因為現在的身體狀態實在是完美到了極點。

這具千年來專門為他的覆活而準備的肉/體,完美地適配了他的靈魂和咒力,讓他得心應手。

雙手只是簡單地開合而已,一發如流星般炙熱猛烈的火焰之箭就隨之在手中蓄滿,他歪頭、臉色平靜地看向和乃,隨即挑釁道:“怎麽樣,要試試嗎?那家夥的後人。”

千年前的這一招,可是將你的皮肉都融化烏有。

他的眼前似乎又站立著那個男人的身影,強大而厚重的靈魂,那是連宿儺自己都無法企及的力量,即便沒有咒力的存在。

還真是讓人感到興奮又恐怖。

數千年過去,朧水沒有任何變化,而他卻變成了任人宰割的咒物,甚至只能寄生在人的體內。

這就是為什麽咒靈如此渴望人的身份。

人類永久的繁衍和延續,讓他們得到了無限種可能,而並非像咒靈這樣、只能在不停地輪回中再生並消亡。

和乃感受著身體上幾乎無法承受的壓迫感,手中握緊了太刀……

“有的人,就算活過千年也不會有任何長進!”

“錚”的一聲,少女飛身而起,躲過那一發火焰箭矢之後閃身靠近,咒力化成的太刀幾乎擦著宿儺的脖頸而過,就差一點就要將他整個人都切割成兩半。

但就這差距的一點,即是永恒。

“哇,和乃好棒!加油加油耶!”五條悟臉上半分焦灼都沒有,反而像個啦啦隊的小姑娘一樣舉著手臂為她加油鼓勁。

“太糟糕了。”野薔薇扶額。

“怎麽會有這麽糟糕的教師啊……”伏黑惠一臉生無可戀。

刀身發出令人牙酸的驚叫聲,來自詛咒之王的咒力瘋狂腐蝕著名為朧水的太刀,和乃卻不為所動。

她的術式可以依靠咒力來改變並剝奪人或咒靈產生咒力的根源,所以越久的對峙對她越有好處。

但顯然,和詛咒之王正面對上可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宿儺的咒力渾厚而深不見底,似乎比之五條和乙骨還要濃郁,這樣下去先被耗幹的可不是他,而是和乃自己。

她伺機而動。

宿儺瞇起眼睛,“怎麽?想要逃嗎?”

雙手結印,五條悟的臉色稍稍變了。

“領域展開——伏魔禦廚子。”

血色的空間毫無顧忌地在高專上空驀地撐開,男人高傲地端坐在牛頭神龕之上,眼眸中的嗜血和殺戮一如從前。

和乃握著太刀站在下面,像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戰者一樣。

他將所有人都包裹在了空間裏,包括站在一旁抱臂的五條悟。

宿儺似乎面有不滿,他撐著半邊臉頰,近乎挑釁地朝著五條悟開口:“怎麽?不殺了我嗎?還是說……你還想留這小子一命?”

他指的是虎杖。

虎杖現在的身體是當初和宿儺定下契闊換來的,換言之,如果寄生在虎杖體內的宿儺死去,那麽虎杖恐怕也沒有半分生還的希望。

除非宿儺本人願意解除這個束縛。

但想也知道,宿儺與虎杖制定契闊的目的就是為了牽制高專和五條悟,又怎麽可能願意輕易解除呢?

宿儺的眼神滑過下面站著的眾人,在伏黑惠身上停留了幾秒,又很快轉移。

五條悟臉色平靜,對他的挑釁似乎不屑一顧,“啊啦,說起來,虎杖同學一開始就是必須要死去的存在呢。如果悠仁知道自己的死能把詛咒之王一起帶走,他應該會感到很開心吧?”

“五條老師!”伏黑惠有些不安地叫他,卻又悄然無聲。

虎杖背負的一切,他們早已知曉。但哪怕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這份感覺也讓人痛苦又不甘。

“所以……”五條悟擺出手勢,指尖朝向王座上的男人,語氣冷凝:“虛式——芘。”

猛烈到像是綻放的花火般的咒力波動於指尖凝聚,狂躁的、暴動的咒力被五條悟操控精細地匯聚成球體,裹挾著巨大的殺念而去。

在伏魔禦廚子領域內,隨機會釋放兩種效果不同的斬擊,但對於擁有無下限的五條悟而言,領域的效果似乎完全被瓦解。

這位千年前的詛咒之王的領域,在五條悟面前不值一提。

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在一瞬間交戰數以萬計次,爆裂而振鳴的咒力對沖在整個領域內幾乎掀起了無法抵禦的氣流。

幾名學生只能艱難地擡頭望去。

冥冥的烏鴉在高空盤旋,但很快就被斬擊一個個擊落,她的咒力隨即又凝聚出無數烏鴉,無休無止地盤旋幹擾著詛咒之王的感知。

庵歌姬則是站在學生們後側,將他們的簡易領域效果增幅。

宿儺低頭看著下面渺小的、如同螻蟻一般的人們,嘲諷道:“五條悟,看來你的學生們都不怎麽樣啊。”

五條悟眸光一冷,轉眼間又笑起來:“那你呢?大名鼎鼎的詛咒之王難道是小廚娘嗎?這個領域的效果還真是可笑。”

宿儺終於在這一刻意識到,他和眼前的男人似乎是天生相對應的。

五條悟身為六眼的降生,為咒術界和咒靈帶來了新的革命,相生相克之下,咒術師越強、咒靈越強。

但這套理論放在他身上又未嘗不可?

他的覆活同樣也打破了咒術的平衡,世界為了索取這種平衡,轉之又增強了咒術師的能力。

這才是——世界的真相。

他在這一刻意識到,無論咒術師和咒靈如何想要改變一切、改變世界,所做出的努力都是徒勞。

變強只是相對的,而世界總在高高在上,這也是為什麽羂索失敗的原因。

他將一切都看做自己努力得到的結果,但萬萬沒想到——

這不過是天平一邊而已。

他徒然笑起來,雙手擺出切割的形態,聲音狂傲又自信。

“那又如何?我才是……這世上唯一的詛咒之王,唯一的王者!”

“……”無言的咒詞。

血色的斬擊,伴隨著空間彌漫的咒力,五條悟的六眼告訴他,那是一道再普通不過的攻擊,但宿儺的胸有成竹卻讓他產生了遲疑。

幾乎是一瞬間,攻擊已至眼前,成敗在此一刻。

……

“別說大話了!!不過是千年前的老家夥,有什麽資格在咒術界稱王!”

少女身形輕盈飄轉,刀身鋒利柔韌,銀藍色的巨龍皎潔,在血色的空間內猶如一根明亮的指向標,咒紋在全身發亮,眼眸似乎都被這道光芒閃耀。

那是她將全部咒力都在頃刻間化為烏有的證明。

這一擊,她扛下了。

沒有被斬成碎片,也沒有失去咒力,少女只是手中握著太刀,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聲線也變得低聲而堅定:

“哪怕這是世界的意志,哪怕這是天平一角,我也絕對不允許,不允許他們做出的努力被辜負。”

那些咒術師,用自己的生命守護這個世界,她決不允許,決不允許被這麽一個狂妄的小醜來抹消一切。

她擡起頭,看著眼底有些許錯愕的宿儺,嘲諷地笑:“畢竟我啊,從出生以來就在為此而奮鬥呢。”

五條悟在那一瞬間眼前失焦,接著有人握住了他的肩膀,顫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老師!”

真是可笑。

身為最強咒術師的自己,居然被學生救了。

他不再猶豫遲疑,單手結印,臉上是難得的凝重: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無法用大腦來衡量的知識迅速湧入腦海中,宿儺幾乎呆楞在了原地。

領域對碰的結果是兩相消亡。

他條件反射一般地加大了咒力的輸出,於是血色的空間和五條悟的具象化領域全部在那一瞬間消失殆盡。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回歸到了最原本的狀態。

誰都沒有取得勝利,誰也都沒有落入下風。

但……真的是這樣嗎?

熟悉的聲音在高空響起,太刀從天而降,所有人都聽到了。

屬於巨獸的咆哮。

白色的咒靈早已變化了形態,它和從前大相徑庭。

將近十米高的咒靈,頭頂一只眼睛張開,裏面是無情的殺意,巨爪像是神來大手一般直直朝著宿儺擠壓下去,另一只手上站著的,是隨風飄揚的男人。

眼眸下是淡青色的黑眼圈,居高臨下,單手握著太刀,一身潔白的校服被血跡染臟。

他身上暴動的咒力似乎比宿儺的還要可怕,這並不是因為咒力儲備的原因,而是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深刻意識到——

這個以往冷靜自持的乙骨憂太,此刻正在失去理智的暴走中。

似乎有什麽東西,解開了他禁錮自己的束縛,接著他便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猛獸一樣,毫不留情地張大獸口,在任何妄想傷害主人的身上留下血痕。

“哎呀,有人生氣了呢。”五條悟擡頭看著。

一直以來想要避免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特級咒術師乙骨憂太的失控,可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危險。

失去理智的進攻,往往是不存在任何猶豫的。

哪怕是後輩虎杖悠仁的性命,似乎在這一瞬間也變得不值一提了起來。

這下可……難哄了啊。

和乃抿嘴,看著乙骨憂太淩厲的進攻趨勢,有些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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