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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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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所以說!絕對是在一起了吧!”胖達拍桌而起,肥肥的臉上充斥著堅毅,以及非常明顯的想要八卦的小心思。

“為了同期們的幸福,我胖達!絕對要搞搞清楚這兩個人現在是什麽進度!”二人一熊貓窩在草叢裏,賊兮兮地看著遠處操場上正常訓練的兩人。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都是正常的熱身,和乃和乙骨兩個人看起來就非常的……

怎麽形容呢?

胖達一拍腦袋,篤定道:“好像背景冒出了粉紅色的小花花!”

“鮭魚。”

虎杖摸摸腦袋,被其他兩位前輩叫過來的他還不太認識菊川和乃這個人,不過倒是從伏黑惠口中聽到過,是個非常靠譜的前輩。

他感嘆道:“原來如此啊,怪不得乙骨前輩和菊川前輩會在一起呢,兩位前輩都一樣值得信賴耶。”

殊不知,身後的狗卷前輩露出了惡魔臉,胖達則是捧著肥肥的熊貓臉湊上前去,傷心欲絕,“悠仁!你的意思是,我和棘不靠譜嗎!”

“好傷心~”

“感覺被冒犯了,虎杖同學可以下跪道歉嗎?”狗卷前輩的手本上如是寫道。

“實在抱歉!!”虎杖土下座。

撓撓臉,虎杖笑得很沒心沒肺,“前輩們都是很靠譜的人啊,這麽久時間以來我給大家添了各種各樣的麻煩,真是非常抱歉。”

狗卷和胖達對視一眼。

虎杖的未來,似乎是註定的。

自從成為宿儺容器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下就是註定的墳墓。根據目前總監會的決策來看,盡管高專以人手緊缺的借口留下了虎杖,但命定的死亡仍舊會到來。

多活一日,便煎熬一日。

似乎成為咒術師就是一種天生的不幸,這條真理在高專幾乎每個人的身上就得到了體現。

“啊,菊川先生,下午好!”虎杖忽然朝著兩人身後揮手。

一身筆挺西裝的男人,眼眸中是風霜和某種無法體會的情緒,金絲眼鏡顯得他認真嚴謹,就連發絲都一絲不落地順到了頭頂。

這位菊川仕先生,如今就職於總監會檔案部,據說曾經是乙骨前輩的專屬輔助監督,但在乙骨前輩出國之後兩人分道揚鑣。

虎杖之所以知道他,是因為當時自己被領入咒術界時,前來處理他的檔案之人就是這位菊川先生。

是位非常溫柔且值得交付信賴的先生,和五條老師的關系也很不錯。

虎杖對上他的眼神,竟然從這位無時無刻不是波瀾不驚的先生眼中,看到了一絲緊張和忐忑。

菊川仕站定,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容,微微頷首:“各位,早上好,我是來找……大小……呃不是,來找乙骨先生的。”

菊川家經歷那場劫難之後,勉強重新恢覆了運營,如今的菊川仕,早就已經不是需要在總監會謀求一份工作的家夥了。

但他兩年來卻日日堅守,甚至在乙骨回國之後主動申請,再度成為他的輔助監督。這背後的緣由,想必都是因為那個他曾經的妹妹而已。

菊川和乃。

曾經是下一任菊川家繼承人,卻在劫難中不幸死去的人。

在菊川和乃覆活的第二天,他就通過乙骨的訊息得知了這條消息。將自己手頭的工作全部都安排妥當之後,他終於有了能夠再次和大小姐見面的機會。

身後有細微的腳步聲。

伴隨著一道熟悉異常的聲線響起,和乃輕聲詢問:“仕……哥?”

菊川仕僵在了原地。

再度轉身時,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菊川仕雙眼通紅,幾乎是踉蹌著走向和乃,然後一把把她抱緊。

“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沒能守護好菊川家,沒能守護好家主和家主夫人。對不起……嗚……”

男人咬著牙,艱難地隱忍著情緒上的痛苦和多年來的自責。

他曾經是以要成為大小姐的助力才選擇進入咒術界,但到頭來卻什麽都沒守護好。就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過是茍延殘喘的結果。

和乃楞了楞,手掌拍拍他的肩膀。

她的父母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就連她自己都不太明了。

小時候她會哭著對仕哥說,爸爸媽媽不愛她。仕哥於是摸著她的頭,耐心而溫柔地安慰自己——家主和夫人都是內斂的人。

內斂的人不擅長訴說愛意。

或許是這樣,也或許不是。

但無論如何,她已經無法求證了。

失去父母給她帶來的反倒不是急劇的痛苦,而是一種心裏缺失了一塊的空缺。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需要父母的愛了,但真正面對這一切的時候,卻還是……

險些就要忘卻的痛苦再度湧上心頭,唯一的親人緊緊擁抱著她,和乃聽到了仕哥在她耳邊低聲的愧疚。

遲來的委屈和不甘湧上心頭。

為什麽?

為什麽?

如果這一切的源頭是因為自己,那麽她寧願一切都沒有開始。

如果僅僅是因為所謂的什麽“朧水血脈”,那就……那就殺掉她一個人就好了啊!

她像小時候一樣,抱著哥哥,像是抱著救命稻草一樣,酸澀從喉嚨蔓延到了腦袋裏,從不知道該說什麽到艱難的哽咽。

已經遲了。

她還活著,但父母和族人都已經死去。這份孤獨感緊緊包裹著此刻的和乃,這是無論誰都無法淡然面對的不安。

懷中緊抱的,是她僅剩的親人了。

從意識到這一點開始,無形的痛苦才落到了實處,這份壓抑的孤獨感才重新席卷而來。

從低聲的抽泣——直到放聲嚎啕大哭。

“哥哥……哥哥,爸爸媽媽……我沒有爸爸媽媽了……”

從六歲就拋棄了的、略帶親昵的呼喊,此刻就變成了永遠失去的哀悼。

以及本家死去的那麽多人,都變成了永遠都回不來的過去。

菊川仕抱著她,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卻還是一個勁地安慰。

從今往後,真的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乙骨默然地站在兩人身後,看著那個脆弱而不安的背影,愧疚和悔恨幾乎吞噬了他的心臟。

不要哭。

不要哭得那麽可憐。

他會覺得,自己真的無能到了極點。

很少在別人面前哭的家夥,一旦哭起來,可憐巴巴的樣子會讓人覺得心都碎成了很多份。

菊川仕將少女放開,看著她依賴一般地攥著乙骨的拇指,兩個人緊緊靠在一起,先是恍惚,接著釋然。

乙骨憂太對和乃的情誼,他這兩年不是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了嗎?

如果非要給大小姐一個歸宿,想來這位特級是不錯的人選。

兄妹二人定好了歸家的期限。

目送著他們離開,菊川仕轉身,卻看到了哭得稀裏嘩啦的虎杖悠仁,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他無奈道:“虎杖同學?”

虎杖抽抽巴巴的:“對……對不起,實在是太可憐了嗚嗚嗚,菊川前輩和菊川先生都好可憐嗚嗚……”

狗卷棘舉起手本:“能再見面實在是太好了。”

菊川仕摘下眼鏡擦拭通紅的眼角,感嘆道:“是啊,能再見面我真的……很滿足了。”

往後,他只會堅定不移地選擇站在大小姐身後了。

……

被乙骨拉著手臂,回到她暫住的房間裏。

眼睛霧蒙蒙的,被一層薄薄的淚膜覆蓋,她伸手去擦,卻被乙骨攥住了手掌。

“不要用手擦哦。”

和乃擡頭去看站在自己身前,壓迫感極高的乙骨,眨眨眼睛,聲音還帶著剛哭過的沙啞:“我也變得愛哭了,是被你傳染的嗎?”

唉。

乙骨心中嘆息。

他彎腰,額頭輕輕抵住對方的,雙眼在很近的距離中對視,手掌覆住半邊冷掉的臉,輕柔繾綣地蹭,用指腹把睫毛上裹挾的小小水珠全都小心拭去。

“不要哭。”

“讓我哭。”

把你的悲傷和難過全都塞給我,即便讓我哭瞎雙眼也沒有關系,只要不要再露出那種失去一切的神色,不要再哭得那麽可憐……

他心底裏深深的無力和愧疚,似乎要淹沒整個人。

和乃看著他的表情,鼻頭紅通通的,伸著臉主動去蹭他,聲音卻還是帶著泣音:“我們是什麽愛哭鬼……情侶嗎?”

乙骨眼睛彎彎地瞇起來,不是在笑,只是用這種溫和的表情安慰她而已。

唇瓣不經意地就貼在了一起,和之前那種帶有侵/占性的吻不同,他沒有順著張合的唇肉吮進去,而只是在嘴角流連。

一下又一下地蹭,是溫柔到像是對待零落的花瓣一樣的細致。

呼吸在唇間蔓延開來。

幹澀的唇被潤濕,水紅的舌尖舔舐,是乙骨最擅長的討好。

指腹蹭上來,略帶粗糙的繭沙沙地磨著因為哭泣而紅腫的眼皮,帶著微微發燙的癢,和乃於是乖順地閉上眼睛,去找他的吻。

另一只手被骨節修長的大掌十指相扣,小心地放置在乙骨的腿上,手掌尺寸帶來的巨大差異讓她強烈地感受到了一股被包裹的安全感,尤其是當她整個人坐進乙骨的懷抱裏時,雙腿微微蜷曲分開,搭在乙骨流暢的腿部線條上,有一種坐在充氣坐墊上的感覺。

莫名地——安全。

這好像是只有乙骨能給她的感覺。

盡管這家夥是個愛哭鬼,盡管他心理防線極其脆弱,但那不過是只有在菊川和乃面前才會展示的弱點。

而真實的乙骨憂太,或許只有從那只巨大可怖的伴生咒靈身上才能窺見一二。

“哭並不軟弱,但我不會讓你再哭。”乙骨像是發誓一樣,靠在和乃的肩膀上,低聲地說。

“我的哭泣,只是為了得到你的愛。但你的哭泣,在我看來毫無必要。傷害你的人,我會讓他們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對菊川家做下那種惡性事件的罪魁禍首,我會讓他跪在你面前求饒。”乙骨靛藍色的雙眼蘊滿了碎芒般的寒冰,他的臂膀環過和乃的腰間,緊緊將兩人的手掌扣在一起,略深膚色的掌心捧著那雙瘦弱的手掌,合在一起。

被短暫扣上枷鎖的野犬,因為主人的歸來而興奮震顫。

盡管乙骨的性格像是犬類,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面對可能會傷害到主人的任何事物時,他更像是犬類中較為嗜殺的惡狼。

和乃楞了楞,掙紮著轉頭,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乙骨的臉,那是令她陌生的……冰冷的氣息。

但不知道為什麽,卻完全不感到害怕。

只是在短暫呆滯之後,靠上去蹭他,把自己濡濕未幹的淚全都蹭到他臉上,低聲道:“嗯。”

還是蔫蔫的,但心底裏的那部分空缺似乎稍稍被堵上了,因為有個家夥一直在用自己的努力讓她看見。

不論是消失的這兩年,還是未來更多的長度,他們有無限的時間去堵上這個小小的窟窿。

不管是和乃心中的,還是乙骨心中的。

所以,還不是遺憾難過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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