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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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枝子】:“乙骨退學了……”

【枝子】:“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枝子】:“班長完全聯系不上他,去問老師也只是說不清楚具體情況。”

【枝子】:“我剛剛問到了知情人,乙骨好像把阪本那群人都打傷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枝子】:“阪本……死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枝子】:“和乃你還好吧?為什麽不回我?”

【枝子】:“醒了回我。”

打開手機,果然line裏面全部都是枝子發來的消息,還有少數幾條班級同學的消息。和乃無緣無故請假了兩天,可能同學們都以為她是生病了。

【朧朧】:“已經沒事了,枝子。關於乙骨的事情……你不用糾結了,我們以後大概率是見不到他了。以及那四個家夥,確實是校園霸淩,這件事情以後不要再提了。”

手機發出震動,是枝子回覆的消息——

【枝子】:“你終於回覆我了,我還以為你也和乙骨一樣銷聲匿跡了。”

和乃眼眸中一陣暗淡。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她試探性地給另外一個賬號發了消息。

那是一個名字為“鹽漬卷心菜”的賬號。

【朧朧】:“你還好嗎?”

這條消息旁邊蹦出了一個沒發出去的感嘆號提示。

系統提示:對方已將您刪除賬號處理,請再次添加後發送消息。

她頹然放下手機,潮水般的悔意幾乎要把和乃淹沒了。

她到底在想什麽?對他們彼此而言,兩人本來就是再普通不過的關系了不是嗎?即便她解救過乙骨憂太這個人,但歸根結底,她應該和他保持距離的,就像她答應枝子那樣。

但依然還是不甘心啊。

那家夥……眼睛裏全都是“不希望一個人”的那家夥,居然真的被判死刑了嗎?會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嗎?

盡管她不能將這件事完全歸咎於正當防衛,盡管乙骨確實在某部分上做出了偏激性的鬥爭,但是她仍然是……

私心裏不希望那家夥就這樣死掉。

明明都掙紮著在人世間生活了這麽久,明明都馬上要熬出頭了……

她扔下手機,瘦弱青紫的手腕無力地垂落在床邊,實在無法想象和自己一樣大的少年可能即將赴死……

她至少……要做點什麽才行吧?

想到母親抗拒與五條家扯上關系的神情,和乃僵了僵臉,最終還是打開了聯系人,翻出了那個被標註為“五條悟”的賬號,嘗試著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五條老師,關於乙骨憂太的事情,我能和您聊聊嗎?”

那邊很快發來了消息:“好哦~老師我正好明天去仙臺出任務,那我們在你學校門口的蛋糕店見面吧?”

沒有疑問,沒有猶豫,看來這位傳說中手眼通天的五條家神子確實相當不凡,一切信息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放下手機後,在接受了護士姐姐愛與關懷的一番檢查,昏睡了兩天的和乃終於得以出院。

想到這裏,她突然想起來之前和那位“裏香”爭鬥的時候,她通過自己身體內的所謂咒力讓對方暫時消失,但是……她真的有那麽強嗎?

乙骨憂太的處境她是知道的,長期被壓迫、少時離家的少年,心中的怨氣和壓力不可謂不多,長期以往的怨念餵養了那只離世化為咒靈的幼馴染,這股力量完完全全稱得上恐怖。而菊川和乃,不過開始祓除咒靈三個月而已,即便她可能擁有無可比擬的強大術式,但也無法做到只用一擊就消減那種程度的咒靈的強度吧?

所以,她的術式的確有些問題。

按照真希和狗卷的闡述來看,所謂的咒力是要釋放出去,將詛咒施之彼身才有效。但和乃在戰鬥中完全沒有體會到那種感覺,反之則是一股強烈的自主情緒被抽離的狀態。

……

唉,簡直一團糟。

很快到了約定和五條悟見面的日子,和乃偷偷趁母親外出的時間,換了身舒適幹凈的運動裝背上朧水溜出了家門,坐在蛋糕店的靠窗位置靜默等待。

十分鐘後,和乃一個人坐在座位上,一頭霧水。

他們約定的時間是下午兩點,現在已經是兩點零五分了,而這位傳說的五條老師依舊不見人影。

好不靠譜。

這是和乃腦海中第一個印象。

“阿啦啦,不好意思,我剛剛去那邊買了最新發售的游戲卡,人有點多耶,嘻嘻。”一個頭型和羽毛球沒什麽兩樣的白發男人湊過來,食指和中指分開比了一個“V”字的手勢,臉上還罩著一層白色紗布,讓人疑心他是否能看見前面的路。

“您就是……五條老師?”和乃艱難地開口。

男人手裏還拎著游戲包裝袋,大長腿一個跨步坐到了和乃對面的位置,兩條腿疊在一起,是一個相當囂張的二郎腿,臉上倒是笑意盈盈的。

但是和乃感覺壓力倍增。

更不靠譜了,高專怎麽能讓這麽一個人當老師?

已經被遺忘的記憶再度蘇醒,這樣一個人大概也許……不,是百分之一百億拿不到教師資格證吧?

五條悟悠閑地拆開手裏的卡帶,翻著背面仔仔細細地看著上面的游戲介紹和畫面背景,臉上全是滿意的神情。

做完這些,他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對面還有個人一樣,慢慢悠悠擡起頭來,笑意十分明顯。

“和乃醬是為了憂太來的嗎?”

哦,開門見山,是和乃最不擅長的聊天方式。

“嘛,勉強算是吧。”和乃緊張地摳了摳手機,猶豫著開口:“所以乙骨那家夥,是真的被判了死刑嗎?”

五條悟掀開半邊眼罩,露出那只澄澈如天空的蒼色之瞳,似乎能看透世間的一切一樣,“當然了,把同學打傷變成植物人,死了一個阪本誠銘,還把老橘子們派過去祓除他的咒術師也全部殺掉了,加上還有阪本家在施壓,死刑是不可避免的吧?”

和乃略微有些急促地扶上桌面,語氣焦急,“但是,一切都事出有因不是嗎?五條老師不是最清楚的嗎?他被霸淩,他身體裏的那只咒靈也是不可控的啊……”

五條悟沈默片刻,連臉上的笑容都消失,才開口道:“原來你知道啊,和乃,那你當時為什麽還要去阻止它?”

在得到和乃因受傷昏迷的消息後,五條悟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些微的憤怒,尤其在知道是那位特級過咒怨靈的擁有者乙骨憂太幹的好事之後,他對乙骨這個小孩更是產生了那麽一丟丟的不滿。

初級印象大概是:凈會給人添麻煩。

不過這個印象在看到乙骨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因為那確實是個天賦異稟的孩子。更重要的是,那個孩子發自心底的善良和隱忍,讓他幾乎看到了從前的夏油傑,堅持著自己所謂的“正論”,就連反抗都只能小小聲。乙骨是混著邪惡和純白的半身,這樣的人必須要放在眼睛下面好好成長,不然很有可能就會徹底失控。

不過和乃這個小侄女,為了一只咒靈差點送命,稍稍嚇唬一下還是可以的。

無良教師在不被註意的角落裏勾起一抹奸詐的笑容。

“菊川和乃,我必須提前和你說明。乙骨憂太身體裏的那只咒靈,是他自己本身的惡意,他過去數十年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被那只名為裏香的咒靈吞噬。也就是說,傷害同期,甚至殘忍地殺死了一位同學,雖然之後的裏香是在失去控制的狀態下殺害了咒術師,但都是在他本人的潛意識下做出的選擇。盡管在你看來,那只咒靈不可控制,但是在老師我的眼裏,那就是乙骨憂太這個人的罪。這一點,是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否認的。所以,在那一刻你到底在想什麽呢?無論是揮刀向咒靈,還是揮刀向乙骨憂太,你的心裏在想什麽?難道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緩解自己心中的罪惡感嗎?”

和乃在五條悟少有的、稱得上嚴肅的眼神中瑟縮了一下,卻還是低聲乖順地回答:“在那一刻,我什麽都沒有想。我只是覺得,乙骨那家夥肯定不願意那樣吧?他雖然人長得陰郁,但其實內心是個柔軟的人。這樣的人,肯定不希望自己的惡念傷害到別人。我這麽想著,於是我就揮刀了。”

即便她沒能及時阻止之前發生的事情。

至於為什麽這麽想,和乃回憶起了她第一次遇到乙骨的時候。帶著濕潤的雨後清晨,少年眼角暈著不易察覺的倦怠,四肢乖巧地卷曲起來,蹲在小巷子的角落裏,身旁放置著幾個用礦泉水瓶做的小碗,裏面盛著一把把香氣撲鼻的貓糧。擁有著透明靈魂的少年就那樣一邊笑一邊溫柔地撫摸著流浪貓瘦弱的脊梁,他和那些流浪貓待在一起的時候,他反倒變成了流浪貓的同類,像是在一起用瘦弱的身體互相取暖一樣。

或許是從那一刻開始,和乃就沒辦法把這家夥當成普普通通的同班同學來看待了吧。

五條悟詫異地挑挑眉,愛亂來的孩子交的朋友也愛亂來呢。

“嘛嘛,乙骨那家夥確定是死刑沒錯了……雖然很想這麽說,但是我保下他了哦!條件是乙骨這輩子都得作為咒術師工作,直到他能徹徹底底洗清自己的罪孽為止。”

和乃猛地擡頭,眼眸中失落和驚喜交織的瞬間讓五條悟忍不住捂著肚子笑笑,“和乃醬,這麽關心憂太嗎?該不會是喜歡他吧?”他搖搖食指,否定道:“不可以哦,叔叔我絕對不同意和乃和那種危險的家夥在一起哦!”

無力感湧上心頭,和乃實在無法吐槽這個自稱教師的男人到底每天在想些什麽,只能趴在桌子上無奈道:“五條老師,您能正經一點嗎?乙骨那家夥可是有幼馴染的人,更何況……”

那家夥可是,即便她被名為“裏香”的幼馴染掐到昏迷的時候,都會第一時刻關心自己青梅的少年啊……那樣深重的情誼,誰會想著去插足啊?

“算了。”焦慮得揉揉頭頂的碎發,和乃終於算上放下心來,不管能不能聯系上乙骨,只要知道他還平安,對自己來說就算得上一件好事了。

“啊,對了,”五條悟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一樣,笑瞇瞇地說道:“如果和乃要轉學的話,說不定會和乙骨做同期哦~雖然現在還不確定乙骨憂太的去向,但是大概率是要做老師的學生了!”

“哎???!!!”

完蛋了。

和乃滿腦子都是:曾經圖謀不軌(甚至與霸淩你的人交情匪淺)的少女莫名其妙和你轉學到了同一所學校,甚至再一次做了你的同期。

下一次見面,估計就是拔刀相向了……

乙骨憂太,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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