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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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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下廚

◎他甚至有些惋惜怎的只濺在了手上。◎

見謝枕川面上神色篤定, 梨瓷看他的眼神更為崇拜了,也不給他反悔的機會,便轉頭帶他往後院的廚房走去。

還未進門, 便可見屋外堆放得整整齊齊的木柴, 謝枕川替她掀開厚重的門簾, 踏入廚房。此地不過一丈見方的大小,卻被收拾得幹凈整潔, 井井有條。

廚房中間擺著一張長木桌,上邊是案板、刀具和新鮮的蔬果,靠墻的兩排櫃架上也擺滿了各色廚具,角落裏放著一口水缸,正對面則是一大一小兩個竈臺,小的那個竈臺下邊柴火燒得正旺, 鍋裏還坐著水,騰騰地冒著熱氣。

梨瓷甚少來此,不由得好奇地圍著桌臺轉了一圈, 待她擡頭時, 才發現謝枕川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了那身大氅,裏邊是一襲鴉青色流雲暗紋的窄袖對襟雲錦圓領袍,愈發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修長幹練。他往那裏一站, 原先還算寬敞的廚房立刻便顯得逼仄起來。

梨瓷乖乖地在桌臺旁邊的矮凳坐下, 有些費力地將眼前的一顆大白菜挪到一旁去,語氣裏還透著一絲天真的憧憬,“恕瑾哥哥, 我們吃什麽呀?”

謝枕川一臉鎮定, “阿瓷想吃什麽?”

梨瓷還從未品嘗過謝枕川親手做的飯食, 一時竟有些想不出來,不由得轉頭看向在門外候著的繡春。

她尚未開口,繡春已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想起自家少爺第一次為小姐下廚時那不堪回首的場景。這位謝大人此刻看起來倒是從容不迫的,可真正操起刀來,多半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繡春微微俯身,低聲勸道:“小姐,謝大人是貴客,哪有讓客人動手下廚的道理,要不咱們還是等少爺他們回來吧,算算時辰,想必也快到了。”

梨瓷搖搖頭,她不想等了,而且她在方澤院吃過那麽多好吃的,對謝枕川的廚藝不止是有信心,甚至還滿懷期待。

見小姐執迷不悟,繡春連忙尋了個借口,“小姐,奴婢想起還有些活兒沒做完,得趕緊去呢。”說罷便逃也似的離開了後院。

雖說繡春並未給出什麽有用的建議,但經她這麽一提醒,梨瓷倒是想起梨瑄原先和自己玩過的游戲。

哥哥那裏有一本食單,自己若是不知道吃什麽了,就隨口說幾個數字,他再對著總目去做。她記得清清楚楚,那本食單就放在廚房的櫃架裏。

這面櫃架上放的是大小不一的竹篩、銅盆、碗碟,還有些不知盛著什麽的瓶瓶罐罐,那本食單則被擱在了最上層。

若是半年以前,梨瓷斷是拿不到的,可她仗著自己如今長高了些許,櫃架的最高層似乎也伸手可及了,她便走到那櫃架面前,踮起腳尖,伸手去拿。

謝枕川此刻也未閑著,正不露痕跡地打量著廚房裏的一應物件。

他雖未曾親自下過庖廚,好在平日裏雜學兼收,涉獵頗廣,對吃食也有幾分研究,乍然進了廚房,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謝枕川將廚房環視一周,至少能將案板旁的刀具能看明白,尖的用來剃骨,薄的用來去皮,使用痕跡最多的那把應是用來切菜的,又重又鈍的那把則可斬碎大骨。

他正要看那櫃架上擺了些什麽東西,便瞧見了梨瓷正踮著腳,伸手去夠上面的一本書冊,她的手指堪堪摸到最高的那一層木板上,離那書冊還有一點距離。

他看得有趣,便朝前走了兩步,廚房狹小,他正好站在梨瓷身後的位置,已經看清了那是一本食單。

梨瓷也不氣餒,又往上跳了一下,再次伸手去夠,這回食單倒是摸著了,可還是沒能拿下來,落地之時,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碗碟,櫃架邊緣的那只青玉窄底碗搖晃不止,眼看著就要掉落下來,直直砸向梨瓷的腦袋 ——

她看得連眼睛都忘了眨,只來得及意識到 “自己馬上就要被砸到了”,好在千鈞一發之際,淩空伸出一只修長有力的手,穩穩地握住了青玉窄底碗的碗沿。

謝枕川將碗握在手中,似是垂眸端詳了一番,便聽得比那青玉更清透的聲音道:“的確是難得的塔青,阿瓷想用這只碗?”

梨瓷原本還感覺有些丟臉,見他語氣輕且淡,似未察覺自己的冒失,便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謝枕川唇角微微勾起,將那青玉窄底碗輕輕放在案板之上,又信手將那本食單取來,遞到梨瓷手裏,玩笑道:“客官可想好了要點些什麽吃食?”

梨瓷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卻並未翻開食單,徑直遞還給他,自己則大手一揮,說出一串數來,“先要這本食單上的第十道菜。”

謝枕川循著總目看過去,配合地報出菜名,“青菜。”

這道菜算得上簡單,何況他方才略翻了翻,這本食單應是梨瑄自用的,裏邊不僅有菜譜,還作了筆記,連糖油醬醋的擺放位置都有記載,有這本食單在手,下廚應當是不愁了。

梨瓷聽見是“青菜”,立刻蹙起眉來,“那再要第三十一道菜。”

“蘑菇煨雞?”

謝枕川又看了看筆記,這個也不難。

梨瓷眼睛彎彎的,又點了第三道,“最後還要第三十六道菜。”

謝枕川看向第三十六行,上邊卻是一道墨痕,看不清字跡,再翻到對應的位置,這才知曉。

“棱不顛。”

“哇,”梨瓷不由得驚嘆自己今日的好運氣,“恕瑾哥哥怎的知道我想吃棱不顛,這道菜我許久未曾吃過了。”

……那是因為菜譜旁還有一行梨瑄親手所書的小字,“太難,不做。”

謝枕川有心要與梨瑄較出高下,自然不會與他同流合汙,但看著梨瓷那雙單純好騙的眼睛,便暫未拆穿梨瑄的“惡行”。

雖然心道此菜應當不簡單,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笑道:“悉聽尊便。”

謝枕川將菜譜內容默記在心,先著手做那道青菜。

菜譜裏並未言明是何種青菜,只說要擇嫩者與筍同炒。

桌案上的蔬果仍有不少,他便選了最為新鮮的一把冬葵。

梨瓷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邊,好奇地問道:“恕瑾哥哥做過這道菜嗎?”

謝枕川摘下頂端最嫩的菜葉,置於竹篩裏,不緊不慢道:“不曾。”

握住冬葵的那雙手冷白勝雪,手指修長得過分,輕易便將菜葉掐頭去尾,只留下最好的部分。

原本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公子,此刻卻拿了匏瓜瓢,傾身從水缸裏舀了一盆水,仔細沖洗擇好的冬葵來。

他儀態實在太好,即便是傾身舀水,脊背也仍然挺拔筆直,如松如竹,不過是洗菜而已,卻硬生生被他作出點茶的風雅來。

梨瓷看得直楞楞的,雖然她不愛吃青菜,但不知為何,總有種謝枕川做的冬葵也很好吃的感覺。

菜備得差不多了,謝枕川又勉強辨認出菜油的罐子,待油熱得差不多了,將冬葵與筍倒進了鍋裏。

鍋裏頓時爆發出“滋啦滋啦”的一陣巨響,滾燙的熱油濺到手背上,瞬間腫起一個小小的紅點,在冷白幹凈的肌膚上格外醒目。

梨瓷被嚇了一跳,連忙跑了過來,“恕瑾哥哥你沒事吧?”

謝枕川原本是不以為意的,但見她關心,便從善如流地皺起眉來,輕聲道:“只是些許燙傷而已,讓阿瓷見笑了。”

梨瓷舉起他的手,大概是方才碰了水的緣故,當真如霜雪凝成的一般,白凈而冰涼。

她虛虛握著謝枕川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吹了吹,“呼,呼,這樣就不痛了。”

謝枕川雖知燙傷應當以流水沖洗,或以雪敷之,但見她托著自己的手,涼涼的輕風吹過手背時,似乎比什麽靈丹妙藥都有效,那一點微小的疼痛早已經忽略不計了。

他甚至有些惋惜怎的只濺在了手上。

或許油溫還低了些,不對,應是菜葉上的水瀝得太幹凈了些。

【作者有話說】

鍋裏的冬葵:???還有沒有人記得我?

好像有點短小…但是已經到了交作業的時間了[鴿子]我今晚猛猛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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