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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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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揭穿

◎她這就要去揭穿這一切,讓廣成伯府顏面掃地!◎

茅凝琴與周泠顯然已經看清了對方的心思, 沒能追上盧聲的人,兩人的反應也截然不同。

周泠與周瀅到底算是東道主,順勢起身去了華茂園;而茅凝琴自恃身份, 不願與周泠為伍, 裝作整理裙擺, 又若無其事地坐下了。

最後還是孫夫人察覺到她一個人坐在此處,勸她去園子裏走走, 這才起身離席。

廣成伯府今日很是熱鬧,還未至華茂園,便已可聽見人聲了。

茅凝琴頗有些不屑,“不過辦場雅集,將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都請來了,一點兒清凈也沒有, 真是丟人現眼。”

丫鬟也奉承道:“到底只是伯府,交際往來哪能與咱們侯府比呀。”

只是離得近了,園中的議論聲便愈發清楚。

“這幅前朝呂先生的《百駿圖》, 百馬奔騰, 真是氣勢磅礴。”

“這可是京城來的諶大人的私藏,不過也是奇怪,沒聽說諶大人還與廣成伯府交好啊。”

“您是沒瞧見主場那幅《觀音菩薩像》吧,那可是蒼雲子之作!廣成伯府還真有些神通廣大, 沒想到我這輩子竟有幸能見蒼雲子真跡, 真是死也值了。”

“嘿嘿,我跟你們不同,凈看廣成伯府那位二小姐吟詩去了, 不愧是周大儒之後, 滿腹詩書, 吐氣如蘭,時有佳句,實在令我汗顏。”

……

茅凝琴自然知道那位諶大人是誰,年紀輕輕便已經官居五品,雖是被貶來的應天,但到底年輕,前途無量。

上次賞花宴,靖德侯府也給他遞了帖子,只是因故未到,沒想到他不僅來了今日雅集,還給廣成伯府借了畫。

一想到這些,茅凝琴心中的氣悶便更甚了,仿佛胸口有一塊無形的重石壓著,又無處宣洩,只能將手裏那塊絲帕都扯變形了。

朱修金正好從華茂園中出來,迎頭遇見了茅凝琴。

自上次在賞花宴上被茅凝琴當眾打了一耳光,他心中自然是有些怒氣的,但想到自己到底占了便宜,此女又還未哄到手,自然要裝出幾分樣子。

“茅姑娘,”朱修金帶著幾分刻意討好,故作惋惜道:“我剛從華茂園出來,可惜廣成伯府的雅集,終究還是難與靖德侯府的賞花宴相提並論。”

總算還有那麽一個長眼睛的人。

“那是自然,”茅凝琴情不自禁地揚了揚下巴,刻薄道:“可惜這些庸人並不這麽覺得。”

“那是因為他們無知,”朱修金壓低了聲音,自覺自己這個消息能夠討得茅凝琴的好,“這些凡夫俗子,哪裏能看得出來那幅畫是假的呢。”

茅凝琴眼前一亮,“這怎麽說?”

朱修金回想起那日落水時的情景來,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道:“此事事關重大,凝琴還是離我近些,才方便說得清楚。”

茅凝琴左右看了看,眾人都赴園中雅集去了,無人註意到此處,雖然她看不上朱修金,但此刻報覆的心思占了上風,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站了過去。

朱修金滿意地低下頭,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她胸前的豐腴,頓覺火熱起來。

察覺到他目光,茅凝琴擡手捂住了胸口,強忍不悅道:“朱公子還請直言。”

朱修金清了清嗓子,這才道:“我已請高人看過了,蒼雲子作此畫時,正身居宮廷畫師之職,非有詔不得作畫,絕不可能有畫流入民間。”

茅凝琴還有些懷疑,“那萬一呢?”

“絕無可能,”朱修金斬釘截鐵道:“我的人還有更為確切的消息,此畫當年被先帝賜予了嘉寧長公主,後來又轉贈給其子,如今應是在信國公府。你想那信國公府何等門第,豈會輕易將此等畫作外借?”

茅凝琴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她心中已將這一切串起來了,那梨瓷一個商戶女,哪裏拿得出什麽好東西,多半是為了面子,才弄了贗品來想來這雅集強撐場面。

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茅凝琴便懶得再與朱修金周旋,頭也不回地往會場裏走去。

她這就要去揭穿這一切,讓那幾人和廣成伯府都顏面掃地!

-

送走了諶庭,盧聲不自覺往梨姑娘那邊靠近了一點,又察覺自己失禮,默不作聲地退了回來。

他以往並未有過這等和心儀女子近距離接觸的經歷,自恃成熟穩重,此刻也生出不知說什麽才好的窘迫來,想了半天,勉強問出一句,“梨姑娘可知,這次雅集上除了蒼雲子的《觀音菩薩像》,還有哪家名家之作?”

這可就問到梨瓷的知識盲區了,她想了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句,“還有京城神廚、禦膳仙手李先生的徒兒李珍……所制的荔枝酥山。不知盧公子可嘗過了。”

她提到神廚時,盧聲一時還未反應過來,等她說完,終是忍俊不禁道:“有幸嘗過了,的確是難得的美食佳作。”

在飲食上得到認同,這可比什麽讚揚都更能讓梨瓷心生歡喜,一時話多起來,“我亦有同感,如果公子喜歡,雅集上還有水晶玫瑰糕、酪櫻桃果子、藕粉桂花酥和雪泡豆兒水,都可用些試試。”

雖然她都沒有吃過,但名字甜甜蜜蜜的,一聽就很好吃。

盧聲點頭,第一次在心裏默記菜品名。

他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有溫婉才情、賢良淑德的女子,但梨瓷這樣,他只覺得嬌憨可愛,就連那些名字花哨的點心也跟著可愛起來,忍不住笑道:“多謝梨姑娘推舉,在下記下了,一會兒一定仔細品嘗。”

兩人很快來到華茂園,園中以琉璃屏搭建了畫架,不僅能夠保護畫作,還精巧地將人群隔開,眾人穿行其間也依舊井然有序。

放眼望去,滿目琳瑯畫作,其中最為顯眼的,當屬華茂園盡頭孤懸於高臺之上的《觀音菩薩像》了。

與畫廊之中的低語讚嘆不同,臺下眾人目光皆聚焦於那高臺之上,雖驚嘆於此等鬼斧神工之作,卻已然沈浸其中,忘了言語。

只是那高臺離華茂園入口處太遠,盧聲遙遙望了一眼,遺憾自己看不清楚,但轉頭看見梨瓷,硬生生止住了腳步,隨她一同往置放了點心的軒榭走去。

周泠與周瀅也在此處,周泠方才一氣兒就畫作了十二首詩,雖有些事前便打了腹稿,但此刻也不免有些乏力,見眾人都去看那《觀音菩薩像》了,她終於有了喘息的時候,來此飲一碗雪泡豆兒水。

只是這雪泡豆兒水才喝了不過一口,她便看到梨瓷和盧公子結伴前來了。

周泠連忙放下手中瓷盞,重新調整了儀態,力求拿出最好的一面來見盧公子。

梨瓷往點心靠攏的腳步總是格外歡快,她遠遠地瞧見了軒榭裏有人,便不住地走得更快些。

只是輕風吹散湘簾,她看清是兩位表姐,立刻傻了眼。虧她今日還特地甩了繡春前來,一見兩位表姐也在此處,便知道自己偷吃的願望落空了。

周瀅將她的表情瞧了個正著,打趣道:“阿瓷,你不去賞畫,先來軒榭做什麽?”

“我……”梨瓷靈機一動,“我帶客人來的。”

她指了指被她落在身後兩三步遠的盧聲,“這位是盧公子,他很是喜歡今日那道荔枝酥山,所以先帶他來此處用些糖水兒點心。”

盧聲啞然失笑,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扣上貪戀口腹之欲的帽子,竟然也認下了。

周泠端坐在一旁,此刻終於尋到機會,柔柔道:“表妹貪玩,耽誤了客人賞畫,讓盧公子見笑了。”

“無妨的,”盧聲笑著搖頭道:“的確是在下想要嘗嘗貴府的點心,何況令妹天真爛漫,何來見笑一說。”

兩人說話間,周瀅悄悄搖了搖梨瓷的手腕,又沖她擠了擠眼睛。

梨瓷立刻就明白了泠表姐的心思,笑瞇瞇地拆穿自己,“的確是我不好,客人問我雅集上有什麽,除了李師傅的大作,一個也答不出來,才出此下策。不如請泠表姐為盧公子詳述吧。”

周泠點點頭,主動引著三人朝畫廊走去。

只有盧聲心中黯然,他雖然情竇初開,也看得出梨瓷此舉擺明是對自己無意,卻又出於禮節,只能強打起精神來,與周泠問答幾句。

好在先前做足了功課,又有那十二首詩打底,這一路下來,周泠旁征博引,娓娓而談,當真用學識令盧聲改觀幾分。

直到四人行至高臺前,氣氛忽地變得雅靜寧謐起來。

只見那幅《觀音菩薩像》高懸於上,面露慈悲,栩栩如生,其普渡眾生之神韻,更是令人嘆為觀止。

托梨瓷的福,周泠已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幅畫了,但仍自覺才疏學淺,對此畫吟詩也成了褻瀆。

眾人察覺到她的沈默,紛紛替她解圍道:“周二姑娘已是好文采,我等見到此畫,無一不是震撼失語。”

盧聲也道:“此畫已無需多言。”

“是啊是啊。”

眾人紛紛附和,周泠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道尖細的聲音打破了眼前的平靜。

“周二姑娘做不出詩,除了是自己才疏智淺,但最主要的原因,恐怕還是自己心虛,知道這幅畫是假的吧?”

茅凝琴款款而來,見盧聲與廣成伯府那幾位姑娘站在一處,心中嫉妒,又將聲音擡高了幾分。

眾人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假的?”“不會吧?”

“聽說蒼雲子生前與梨家交好,這幅畫是廣成伯府的表小姐梨瓷拿出來的,應當做不得假。”

也有不少人已經認出了她的身份,靖德侯府的嫡孫女,還與廣成伯府是姻親,又覺得此話可信了幾分。

“她說的不會是真的吧,不然何必自己拆臺呢?”

“若是假的,這也太丟人了。”

……

周泠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失控的場面,她自然是相信梨瓷的,可現在不僅臉色發白,腦子裏也一片空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梨瓷面上卻無半點驚慌之色,腦海中不自覺響起那日謝枕川清潤沈定的聲音。

“若是雅集上,有人懷疑此畫是贗品,你如何作答? ”

她主動向前一步,迎著眾人質疑的目光,揚聲道:“蒼雲子擅畫神佛,此畫便是他中年所作,可見行筆磊飄灑,衣飾皆用蓴菜條描法,是蒼雲子技法無疑。”

她努力模仿著謝枕川的語氣說話,甜軟的聲音泛出泠泠流水般的清透,心曠神怡之間,已讓人不自覺地想要偏信。

“再觀其人物,如以燈取影,逆來順往,旁見側出,出新意於法度之中,寄妙理於豪放之外,古今唯一人耳。世上無可比肩之人,何來贗品之說?”

眾人很快又被她說服了。

“此畫觀線條紋理,的確是真跡無疑。”

“何況廣成伯府並非沽名釣譽之徒,絕不會做出此事。”

……

聽聞梨瓷此言,茅凝琴笑得更厲害了,只覺正中下懷,“梨姑娘說得不錯,此畫是蒼雲子中年所作,當時他正身居宮廷畫師之職,非有詔不得作畫。”

經她提醒,眾人想起來的確有這麽回事,紛紛稱是。

她更得意了,咄咄逼人道:“何況此幅《觀音菩薩像》當年被先帝賜予了嘉寧長公主,後來又轉贈給其子,總之應是在信國公府,怎麽如今又到了廣成伯府手中?”

她話音剛落,議論聲已經喧鬧起來:

“這幅畫不會真的是贗品吧?”

“以梨家的關系和財力,怎麽拿一副贗品出來糊弄人呢?”

“嘉寧長公主之子,可是那位謝指揮使,沒準兒就是他送的?”

“你在說什麽瘋話,那位大人遠在京城,無緣無故的,如何將此畫外借?”

“別說了別說了,你難道不知道嗎,濯影司的耳目無處不在。”

……

場面一時慌亂起來,梨瓷也有些弄不明白了,她不認識什麽嘉寧長公主,只知道這是謝徵哥哥的畫,也是蒼爺爺親口承認過的,怎麽就成了贗品呢?

“別胡說八道,”周瀅忍不住替小表妹辯解,可惜她和周泠都不精此道,只能寄希望於一旁的盧聲,“盧公子,你快替小表妹說句話呀。”

盧聲終是不忍見梨瓷被人為難,站出來道:“我以範陽盧聲的名聲擔保,此畫無論紙張、墨跡、技法,都是真跡無疑。”

見盧聲還在受梨瓷蒙蔽,甚至願意賠上自己的名聲為其辯解,茅凝琴心中的嫉恨更深了。

“那好,既然盧公子如此說,”她眼神怨毒地盯著梨瓷,“便請梨姑娘解釋,蒼雲子所作《觀音菩薩像》真跡,是如何從信國公府輾轉到你手中的?”

梨瓷抿著唇,沒有說話,不願將好意借畫給自己的謝徵哥哥扯進此事來。

見她答不出來,茅凝琴趾高氣揚地走到她面前,語氣裏是不加掩飾的輕蔑,“是偷的,還是搶的?”

“比起盜竊禦賜之物,反倒是私制贗品的罪過輕些,我看你便承認了吧。”

茅凝琴又向前一步,逼得更近了些,“說話啊,梨姑娘,你是不是該給大家一個解釋呢?”

就在此時,一道男聲破空而來,聲音清冽攝人,透出雷霆萬鈞之勢。

“本座在此,何須向人解釋?”

【作者有話說】

首先向大家道歉昨天答應的雙更延遲了,但是也想為自己解釋一下。因為我碼字手速很慢,平常工作也比較忙,的確不能保證日更,非常感謝讀者對我的支持和包容。我發誓我絕對是在座最想日六日萬去卷的,但是真的做不到,如果可以,我上一本也不會在入V當天斷更,進小黑屋三次[笑哭]我這一本有所進步,入V當天還是周日,一天24個小時,除了淩晨三點到上午十點我在睡覺,幾乎是認認真真在電腦面前坐了一天,寫出了九千字,我也不是一心想要賺錢的作者,這九千字,我四千字放在免費章,五千字放在V章。

我的日更真的都是在熬夜的狀態下完成的,每天熬夜熬到兩三點鐘,我基友都勸我別熬了身體要緊,但是我真的不想辜負大家對我的期待,能更新也盡量更新。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毛病,都和基友戲稱自己沒有數據焦慮,只有存稿焦慮,畢竟更新不穩定,數據差也是應該的,也只能勸自己放平心態,盡量保證質量地完成作品。

因為自己也知道斷更對不起辛苦等待的讀者,有時候頭腦發熱會許下自己做不到的承諾,這一點我以後也改正,盡量少說多做[笑哭]抱歉今天給大家帶來負能量啦,也辛苦大家陪我一起成長。我以後會繼續努力的,有任何做得不對的地方,也歡迎大家批評指出,我能改正的盡量改正[玫瑰]再次感謝大家!希望大家都能開開心心看文!

(補充:這一章是十二點前更的,只是因為補充作話顯示時間延後了[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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