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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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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方醒

◎早起看話本補知識◎

“大夫。”覆母重覆一句。

覆大人拿袖口擦拭額頭汗水, 他闊步上前,“不知殿下是從哪請的大夫。”

季彰視線略過他,停留在即將暗下來的天色上,“路上碰到的。”

“這……”覆母吞咽一口唾沫, 她一把拉過覆大人與他咬耳, “若是雲兒出了什麽事, 會不會連累我們?”

覆大人思量一下小聲道:“不會,人是世子找來的, 若出了什麽事也牽扯不到我們頭上。”

“萬一那大夫看出了什麽端倪,我們該怎麽辦。”覆母絞著雙手。

“不會, 雲兒又不是中毒。”

季彰手放在耳邊, 仔細聆聽, 可他也只聽到一些尾音。

天色漸晚,季彰仍守在門口。

巫谷兒已是滿頭大汗, 她合上盅碗,“終於出來了, 可累死我了。”

覆雲書捂住腹部, 臥在床上,頭發被汗水打濕成幾捋, 緊貼在脖子上, 她聲音極輕氣息斷續, “如此……便好……了?”

巫谷兒拍拍手上晶瑩剔透的不明物,“自然。”

她垂眸落在裝蠱蟲上的碗中, “你上次……上次不是說要七日……”

“七日是解蠱,今日是引蠱, 將蠱引出。”

巫谷兒替她倒了杯茶, “喝口水歇歇, 你也累壞了。”

“多謝郡主。”她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巫谷兒抽走她手中的杯子,坐在圓凳上,一雙青瞳水光濺瀲,“你可知是誰給你下的蠱?”

她搖了搖頭,朱唇輕啟,“是……丫鬟。我很小的時候被一個丫鬟誆騙,誤食了桃花餅,自那日之後我便開始吐血和能看見鬼。”

“丫鬟?”巫谷兒手抵額頭,“丫鬟哪來的膽子敢害主子?”

她嘴角艱難扯出一抹苦笑,“不知道。”

覆雲書仰頭,“不知郡主打算怎麽處理蠱蟲。”

巫谷兒深深嘆了口氣,“可惜了是血魂蠱,若是其他蠱我打算好好養著。”

“血魂蠱?”

“一種靠血養活的蠱蟲,起初這蠱也害不了人,頂多就見見已去故人的靈魂。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蠱蟲,能在人體存活十年實在是罕見。”

“也就是說這蠱不會害我性命?”她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怎麽可能不會要你性命,不管是什麽在身體裏待久了都會危極性命。縱使那人一開始給你下蠱沒有心存歹念,可她有了這個心思便是要害你。”

她闔眼,回想初見季彰的那日,“我明白。”

“你現在的身子需好好養著,這幾日你先不要下床。”

她點頭致謝,“多謝郡主。”

巫谷兒打開門,外面一片漆黑,季彰整個人籠罩在黑暗中,“她怎麽樣了。”

“她沒事已經醒了,你進去吧。”

門“啪”的一聲合上,巫谷兒轉動脖子,餘光瞥見二老,“你們是覆雲書的父母?”

覆大人揮揮手驅趕蚊子,抽空答道:“對,敢問大夫我女兒怎麽樣了。”

“大夫?”巫谷兒腦子快速轉動,“她不是生病,而是中了蠱毒,你們是她的父母,這十年來都沒發現什麽異常?”

覆母扭頭望向遠方,她心緒不在此。

覆大人一掌拍在臉上,一只灰色蚊子就此沒了生命,“我們又不是大夫怎麽知道雲兒的病因,再者說我們為了她那是便尋名醫,可最後都查不出她為何會這樣。”

“如今大人可以放心了,小姐的蠱已經被引出,她再也看不見鬼了。”巫谷兒單手拍拍青色盅碗。

覆大人微微楞了一下,他立馬彎身致謝,“多謝神醫妙手,救我兒一命。”

“如今她身子還虛著,需好好養著。”說完她經過覆大人身邊,朝前方走去。

“多謝神醫。”覆大人視線緊跟她身上,忽然他整個人都征住,落在巫谷兒眼上。

經過覆母時,她轉過身去。

巫谷兒手捧蠱蟲走向前方無光點的黑夜。

覆母不滿咂嘴,“你說她怎麽還解蠱了,當時那賣蠱的姑娘說此蠱認主,沒那麽容易出來。如今倒好,她解了蠱即將再次嫁進瑞王府,可憐青兒還一人人在牢裏受苦。”

覆母伸出一雙褶皺的手,她輕輕拉扯覆大人的衣袖,“老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怎麽辦?當初要不是青兒,雲兒能受十年的苦。”

覆母松開衣角,她拍拍自己袖子上的灰,“當年下蠱一事你可是看見默許的,如今倒好竟做起和事佬來了。”

覆大人雙手一輝,撂下一句,“我同你這婦人說不通。”

覆母掐著手中絲帕,沖那背影道:“說不通,我看你就是不想說。”

“哼!我這嫁的都是什麽人,一個個的都是靠不住。”

覆母暗自罵完,又陪著笑臉敲響房門,“殿下可需我命人送些飯菜。”

“餓了嗎?”季彰修長的手指順著她的鬢角一一捋順發絲。

覆雲書輕輕點頭,桃眼盛著水,“有點。”

季彰目光落在她身上,揚長聲音道:“好,去備著。”

“唉。”

覆母應完,轉身後又罵道:“不就有殿下撐腰神氣什麽,不要以為你解了蠱毒一切便能恢覆。我告訴你覆雲書,你害青兒下獄這事,我還沒放過你。”

覆雲書靠在軟枕上,墨色長發傾斜而下,“殿下是在哪裏找到的郡主?”

“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

她轉動眸子,滿是疑惑。

“我是在太子府碰見的。”

她淺低著睫,“兩日前我外出時碰見過郡主,那時郡主說她想要的已經實現,看來她早見過太子了。”

季彰手摸胡茬,“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在太子府中碰見郡主。”

“咳咳……”她手放在胸前輕聲咳嗽。

季彰趕忙倒了杯水,“來,喝水。”

季彰托著杯子,放在她唇邊。她一張嘴,喝下一半。

“感覺如何,可好些?”

她閉眼深深呼吸,“嗯,好多了。”

“那就好,今日你放心睡吧,我就在這守著你。”

覆雲書靜靜看他,良久才道:“若你抓到害我的真兇,當如何?”

季彰伸出一只手伸開又握緊,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登時變得狠利,“我定要他生不如死,折磨餘生。”

她半瞇起眼,重覆一遍,“生不如死,折磨餘生,好法子。”

季彰像一只得到表揚的小狗,他搖晃起尾巴,“只要你歡喜,不管是什麽手段都行。”

她伸手輕輕撫摸季彰的發,動作很是溫柔,“不管那人是誰,你都願意這樣做?”

季彰拿起她的手腕,臉輕輕湊在手心,那雙手手心溫柔,指尖冰涼,“不管那人是誰,她敢害你,我絕不輕繞。”

覆雲書沈默了一會兒,她翻了個身,道:“將蠟燭息了吧,上來睡覺。”

“當真。”季彰眉毛上挑,聲音帶著幾分喜色。

“當真。”她往裏側移去,騰出許多地方。

季彰起身飛快熄滅蠟燭,又摸黑脫掉衣服,蹬掉鞋子,一個翻身上床。

覆雲書背身與他,她累了一天,此刻再沒了力氣說話,眼一閉便沈沈睡去。

季彰看向她在黑暗模糊的身影,一直睜眼沈思,也不知過了多久也犯起困來,再睜眼日頭早不知跑了多遠。

覆雲書平躺而睡,她呼吸均勻,眉毛微皺。

季彰擡手替她撫順眉頭,她眼睛一皺,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睡了過去。

他輕輕笑了一下,在她臉上飛快啄了一口。而後翻身下床,穿戴好後,他從衣服裏摸出話本,攤開在案桌上,喜滋滋的看了起來。

一邊看,一邊在上面指指點點,頻頻點頭表示認可。

“呼啦”一聲,季彰翻了一頁,這下他一直盯在上面。

咕咚一下,他口幹舌燥吞咽一口唾沫,直覺吼間異常幹燥,他耳垂不知何時紅了,薄唇輕輕吐出,“這姿勢當真不會出事?”

覆雲書一腳踢開被子,她垂眼嘟嚷一句,“熱。”

季彰隨口應和,“是熱。”

她翻了個身,臉貼在被子上,“好熱,瑞雪扇風。”

一語落,季彰拿起扇子撩開紗帳,圓扇輕搖陣陣微風拂面。

季彰小聲詢問,“這樣可好些。”

她迷迷糊糊聽到,於夢裏答話。突然,她猛得睜眼。

男子的聲音?覆雲書一下坐起,季彰探身而來,手上圓扇沒停,柔聲問她:“你醒了。”

她低頭不語,臉色緋紅。

“怎麽了?臉紅成這樣,可是熱的。”

不是,當然不是。若讓他發現自己是先聽到男子的聲音,而後想歪了那還得了。

“不是……是……是熱的,這天可真熱。”覆雲書拿手扇了兩下,問他,“你何時醒的?”

“醒了有一會了。”

覆雲書絞著發尾,“先別扇了,我要下去。”

季彰身材高大,此刻他一人撲在床上,占了一半位置。

話落,季彰慢慢退出去。

她拿過衣衫飛快穿好,起身前往妝奩臺時,目光被桌子上的畫面吸引。

覆雲書整個人都僵在那裏,她連眼皮都沒眨。

“遭了!”季彰兩步奔來,他合上話本連忙解釋,“雲兒,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唉!”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向妝奩臺。銅鏡裏她又清瘦了一點,整張臉毫無血色。

季彰慢慢挪步至她身邊,“我可以解釋。”

“殿下不用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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