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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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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先防

◎最後的日子◎

她雙手攥住輕薄的衣衫, 覆大人一手捂住腰側,另一只手緊緊護著。

“要我說啊,還是得為她尋一戶人家嫁了,這樣一來我們還能多一份聘禮, 再說了雲兒模樣生的不差, 還怕沒人娶。”覆母提著長燈籠, 昏黃的燈光灑向她有些細紋的臉。

覆大人頻頻點頭,“說的也是, 當年要不是你和青兒給她下毒,我們如今也不會攀上世子殿下。現在倒好晉王又看上了青兒, 我們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覆母聞言綻放一個笑容, 長燈晃動兩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是啊, 咱家的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

影子漸漸隱沒在拐角處,只餘細碎的交談聲被風吹過。

她蹲在原地許久, 雙目盯在地上的黃土, 鼻頭微酸,眼淚模糊了視線, 似有決堤之勢。



“你一定要半夜來尋我?”皇帝腳步虛浮, 他強撐起身子。

公公跟在皇帝身後, 手捧一件外衣。

季彰雙膝合並跪了下去,公公替皇帝披好外衣, 候在一邊。

皇帝瞧清架勢,睡意散了一半, “你這是作甚?”

他聲如洪鐘般清晰明亮, “陛下之前曾許諾我一件事, 不知現在可還作數。”

皇帝凝眸屏退了公公,“自然,說吧你想要什麽。”

“女人,我想要女人。”他目光堅定。

皇帝聽後,嘴角蕩開笑容,“好,你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朕都會替你尋來。”

“陛下,我不要其他人,我只要覆雲書。”

“胡鬧!”皇帝手拍大腿,指著他鼻子道:“你不是同她合離了嗎?你如今這又是鬧哪樣。”

他雙手拱在胸前,“陛下,我這一生非她不娶,我所求不為別的,只為她一人,求陛下成全。”

“唉!”皇帝手撐額頭,深深嘆了口氣,“你啊你啊,都不知該怎麽說你,你回去吧,讓我想想。”

“陛下。”他仰長脖子。

皇帝擺擺手,揉揉眉心,“朕讓你回去,朕會考慮的。”

片刻之後,季彰緩緩起身,皇帝闔眼養神,他也不好說什麽轉身離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皇帝早已沈沈睡去,公公拍響門揚長聲音,“陛下,太子來了。”

皇帝手一下滑落,頭沒了支點往下一頓,整個人瞬間清醒,他轉動脖子,道:“進來。”

公公一路小跑朝候著的太子道:“殿下,陛下請你進去。”

太子手中抱著一個黑色小箱子,他單手提了下裙擺,熟稔的走向寢宮。

“兒臣見過父皇。”太子鞠躬彎腰。

“起來。”皇帝斟了一杯濃茶,白煙躍了出來,很快又藏在空中。

皇帝吹了口氣,抿了一口茶,道:“找朕何事。”

太子舉起手中的黑色箱子,“父皇請看。”

皇帝放下杯子,“呈上來。”

“是。”

皇帝打開後看了一眼,他蹙起眉頭,飛快翻看著,突然他將手中幾張黃紙扔在地上,咒罵起來,“胡鬧,你!你!”

皇帝伸手順了一下胸口,“你從哪裏找到那麽多證據。”

太子鷹眼如劍,他擡頭,“父皇證據不難收集,這些都是晉王拉攏朝中大臣的證據,但凡做過必留下痕跡。父皇只需派人去查,便會知曉此事牽扯甚廣,有這個心想助晉王的,可不止名單上的這些人。”

“不止!還有誰你一並說了,不必替他遮掩。”皇帝手搭箱子,五指深握。

他深喘一下胸口一下漲大,“還有……還有樑國……”

皇帝將手中箱子砸在地上,眉眼中都是怨氣和怒火,“混賬東西,他這是要謀反。”

“父皇箱子最下面有晉王同樑國往來的書信。”

皇帝瞪圓眼睛,對上一雙狠利的鷹眼,他拾起腳邊的一張,單手撐開看向裏面的內容。

“這個逆子,朕還沒死他就敢肖想皇位。還敢謀反,我渝國同樑國的戰事好不容易平息,如今他竟敢聯手敵國。”

太子雙膝登時跪下,“還請父皇早做打算,救渝國子民免了這場戰事。”

皇帝手上突然無力,紙再次飄了下來,貼在他的腿上。

皇帝半信半疑道:“你這是從何處得知此事的,還準備的如此齊全。”

太子頭“砰”的一聲磕在木板上,“請父皇明察,我知曉八年前瑞王的事對父皇打擊甚大,便多留了個心眼,命人留意樑國的動向。”

皇帝瞇起眼,故作震驚,“哦,是何人有如此手段,連朕這個天子都不知曉。”

太子擡頭,發絲微亂,“回父皇非一人,而是月影閣。”

“月影閣。”皇帝嘀咕一句,“可是那個號稱無所不知,任何事都可查的月影閣。”

“正是,也只有月影閣才能有如此方法,兒才能提前得知這些,於是第一時間便跑來告知父皇。”

“那這麽看來月影閣確實有神通。”皇帝撚起腿上那張紙,在手心反覆揉搓。

他又道:“父皇,那我們該做何打算?”

手心那張紙被撚彎一個角,蜷曲著,“成親吧。”

“什麽?”太子腦子被炸響,他一臉疑惑。

皇帝起身,那張紙也落在地上,“好久沒這麽熱鬧了,是時候辦個親事好好熱鬧熱鬧。”

太子小心翼翼問道:“不知父皇在說誰?誰要成親。”

皇帝側身欲走,“當然是彰兒啊。”

太子半張圓口,露出潔白的牙齒,“他不是才合離沒多久,這麽快又娶親怕是不和禮儀。”

皇帝擺手,暗示他退下,“合不合理禮儀的先不談,這親可是他自己求的。”

他看見手勢不再言語,默默作揖擡高腿邁過門檻,掩上門後,太子站了三息,他思考起來。

如今的天不同冬日,亮的早。一大早瑞雪便起來收拾東西,她從櫃子裏收拾幾件衣服,朝睜大一雙眼睛一動不動的覆雲書道:小姐,你讓我收拾東西是要去哪兒。”

她眼皮眨了一下,長睫碰撞,“就離開幾日,很快便回來不用擔心我。”

瑞雪手上動作沒停,她捋順衣服上的褶皺,“小姐我陪你一起去。”

她緩緩閉眼,沈聲道:“你留下。”

“為何?”瑞雪突然小跑兩步,她站在床邊,“可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惹小姐生氣了?”

她輕輕搖頭。

“小姐,你就讓我跟著你吧,讓你一個人出去,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她睜開眼,瑞雪這才看清她眼底的烏青,“我沒事你放心,我就是去表姐家住幾天。若七日後我沒回來,你便不必等我了,你記得帶上石秋回瑞王府。”

“小姐我不要,求你別趕我走。”瑞雪噗通跪在床邊,她眼中淚花閃爍。

覆雲書翻身只留背影對她,“你只是丫鬟按照主子說的去做就行,不許多嘴,還有此事千萬不要告訴世子殿下。”

“為什麽?小姐不讓我跟著就算了,為什麽還不準我告訴世子殿下。難道是小姐你……不要啊小姐,你別離開我,我舍不得你。”

被子一下蒙過頭頂,她話說的聲音也變得不清晰,“我就離開七日,你不要哭的這般傷心。”

瑞雪拿手背擦了一把眼淚和鼻涕,她繼續哽咽,“小姐,你別離開我。最後的日子就讓我陪著你吧,求你別趕我走。”

她猛的掀開被子,渾身悶出汗水,“你在胡說什麽,什麽最後的日子。瑞雪你不許瞎想,我就是去表姐家住幾天,很快就回來。”

聞言,她止住哭聲,“可小姐說若你七日後沒回來,便不要去尋你了……我以為……以為小姐在說遺言。”

她翻身下來伸手扶起瑞雪,呵斥她,“不許胡說,我很惜命的。我一向福大命大,我可是中了十年蠱都不會死的人,你就放心吧。”

她伸手拍拍肩膀,給予肯定。

瑞雪情緒平穩下來,“小姐福大命大定不會死。”

她拿開手,鄭重點頭,“我福大命大沒那麽容易死,他們都想要我的命,可我偏不如他們所願。”

瑞雪指尖抹掉臉上淚痕,“小姐在說什麽?不如誰的願?小姐是不是知道是誰給自己下蠱的了。”

“沒有,我的意思是說我可不能倒下,不會讓任何一個看我笑話的人露出得逞的笑容。”

“小姐說的對,不能讓看笑話的人得意。”

“好了,洗把臉繼續替我收拾東西吧。”

“是。”

瑞雪出去不一會兒便回來繼續收拾行囊,片刻之後,“小姐東西我都收拾好了。”

她靠在床上小憩一會兒,眼皮慢慢睜開,聲音有些幹澀,“嗯,去打盆水。”

“是。”

瑞雪走後,她撩開胳膊上的衣服,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臂,“無事?之前夜裏蠱蟲都會冒出來,直到我快疼暈過去,它飽餐一頓後才會停歇,怎的昨晚無事?”

她揉揉眼睛,看來是因為她接觸了南疆郡主。

“小姐,水來了。”瑞雪端來銅盆放在架子上。

她起身雙手捧起水,冰冷的水使她清醒了三分。

“小姐,大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外面有一丫鬟冒冒失失闖了進來,她一跨入立馬高喊。

她擦幹凈臉上的水珠,吩咐瑞雪,“你出去看看怎麽回事。”

“是。”

瑞雪走出後伸手攔住那丫鬟,“發生什麽事了?”

那丫鬟手捂胸口,張開嘴不停喘息。瑞雪見狀只好替她順背,丫鬟喘了幾息才道:“宮裏的公公來了,帶著聖旨來的,點名要大小姐過去才肯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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