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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自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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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自棄

◎殿下我們合離了◎

她錯愕擡頭, 驚恐閃過,眼角淚痕劃出,“太子我錯了,我不敢了, 我就是看鳳冠好看才借來觀賞幾天, 不信你問我姐姐, 她是知道的。”

覆雲書錚錚望向她,冷聲道:“殿下我說過我不知道什麽鳳冠, 也不知妹妹何時同我說過。”

“帶走,還有這些箱子不能留在覆宅全都搬走。”太子說完自顧走出覆宅, 有一半人前去偏房搬箱子, 剩下的侍衛押著覆青書離開。

“父親, 母親救我。”覆青書眼淚打濕了臉,她苦苦哀求。

“青兒, 我的青兒。”覆母捏著帕子擦了一把鼻涕,她手扶門框望在她離去的身影上。

覆大人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拍拍膝下的灰, “偷盜關不了多久便會放出來,覆雲書你為何要害她?”

她聞言正視過去, 整個人沈穩了許多, “父親何出此言?”

覆大人雙手背後, 離她不過幾步遠,遠到像一位陌生人, “我說什麽你很清楚,世子殿下一向胡來, 不守規矩。可你不一樣, 你風風光光的歸家還大搖大擺的帶來幾車金銀, 生怕別人不知道。”

“父親,金銀是世子贈的而且我連鳳冠長什麽樣都沒見過。我回家也是瑞王府的下人送的,他們選哪條路豈是我能左右的。”

覆大人暗自嘀咕一句,“最好是這樣,本來就沒幾日了還想著添亂。”

她雙手攥緊,“父親這是在咒女兒嗎?”

“我是你父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你知道什麽對不對,你一直在瞞著我。”她幡然醒悟。

“你少揣摩,我什麽都不知道。”說完,覆大人雙手一擺衣袖卷風滑了兩圈。

她目送覆大人離去,心裏有個最壞的想法,她搖搖頭將它搖走。

“你滿意了。”覆母一路沖過來,指著她鼻子大罵,“都是你這個禍害,都是你這個害人精,要不是你青兒怎會被抓走。要不是你,我又怎會受那麽多指點,你知道她們都罵我什麽嗎?罵我是能生怪物的夜叉。”

“夠了。”

她聲音一冷道:“母親是我想變成這樣的嗎?那是誰讓我變成這樣的?”

覆母退了小半步,她神色慌張,很快冷靜,“是我讓你變成那樣的嗎?明明就是你自己貪嘴,還好意思賴他人。你給我滾開,別耽誤我給你妹妹收拾東西,她一個人在牢裏肯定很害怕,我要進去看她。”

覆母騰出一只手推了她一把,她踉蹌一步穩住身形。

夜風襲來,熱氣被吹散一半。窗戶大開,燭光透了出去,餘光照亮路面。

覆雲書拿了一只矮腳杯放在窗欞上,她手指放在裏面輕輕轉動,杯底摩擦窗臺發出沈悶的聲音。

她目光落向高高的墻面,那裏燭火照不到,一片黑。

烏雲遮擋住一半的月亮,再次挪開後季彰翻墻一個平穩落地。

她扯著嘴角一抹苦笑,道:“你來了。”

他整理一下有些淩亂的頭發,問:“你一直都在等我?”

她加快了手上速度,杯子旋轉的更厲害,一道極輕的聲音響起:“嗯。”

季彰站在窗口正面,“你還好嗎?”

她手上動作逐漸慢了下來,有些漫不經心道:“挺好,就是今日身上有些疼。”

“今日太子回去時我同她提起過南疆郡主,他好像並不意外郡主的到來。”

她頓了一下,杯子停住,“你的意思是太子知道,那姑娘真是南疆郡主。”

季彰往前一步,“估計八九不離十。”

他眼睛有些亮,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起來,“雲兒你有救了。”

“救我?”她呢喃一句。

風不大,吹散了她的話。

“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尋南疆郡主了,不管用什麽方法定替你解了蠱。”

“好。”她瞇起眼笑了一下,燭光打在她後背像一位悲憫的觀音。

季彰低下頭,細弱蚊吶,“那個今晚能否讓我進去陪你?”

許久,她註視著遠方道:“殿下,我們合離了。”

他被定在原地,昏黃的光線灑在他身上。

覆雲書咬牙,“我們這樣不合適,要是傳了出去我怕是會被戳爛脊骨。”

他仰頭,目光灼熱,“你當真對我沒有一點想法嗎?”

他又補充一句,“實話,我要聽實話。”

覆雲書雙手攥緊,她偷偷拿下一只手,“實話?嗯……”

她慢慢回憶,“興許是有一點吧,不過很快便沒想法了,你這人太過無趣,否則我也不會提合離。”

季彰眼底淚花閃爍,“有一點也好,你說你喜歡什麽樣的我改。”

“你改不了的。”

“你都沒說,你怎麽知道我改不了。”

“做不到的。”

“能的,我能的。”

她突然提高聲音,帶了些不耐煩,“我喜歡沖我搖尾乞憐的,就像阿梨對你那樣。季彰,你知不知道你很煩,很讓人討厭,都合離了你還敢翻墻打攪我。”

他眸子突然一亮,有些興奮:“是不是我對你搖尾乞憐你就能重新回到我身邊?”

吃癟一下的她合上窗子。

“我認真的,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其實那天我不是去參加一個繈褓中孩子的滿月宴,而是因為祁連。”

她強忍不適道:“那殿下以為我願意跟你走就沒有我的私心嗎?”

“什麽?”他盯緊細縫處透來的微弱光線。

她深吸一口氣,“能和世子扯上關系我巴不得呢,要不是因為你有權有勢,我才不會配合你演一對恩愛夫妻。”

她捂緊嘴巴,煙紫色衣衫被異物頂起。

“只要你願意,不管你想怎麽演給大家看都行,起碼我是真心的。”

她慢慢挪步到蠟燭旁,身影印在窗戶上,她朝跳躍的燭火吹了一口氣,火光一下滅了只餘一縷青煙。

“我……”裏屋熄了燈,季彰頓了一下道:“你今日也辛苦了,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

她慢慢摸索爬在墻角,蹲下身子,頭抵在棉被上。

“嘶!”她疼的齜牙。

房間一片寂靜,屋外連風聲都聽不到,她輕輕喚道:“殿下?世子殿下?季彰你還在嗎?”

片刻之後,她雙手緊抓棉被,“我好疼啊!”

“就這樣疼死也挺好的。”

*

選妃,禦書房。

“見過陛下。”

“唉!”季彰靈巧躲過陛下砸向他的折子。

他將地上的折子拾起,合好後笑瞇瞇的朝皇帝走去,“陛下不知是何人惹你生氣了,你告訴我,我有的是法子修理他。”

皇帝單手接過折子,他飛快砸向季彰,卻被他靈巧躲了過去,皇帝深深嘆了一口氣,“唉,還能是誰惹我,我看你還是先修理修理自己吧。”

他無辜攤手,“陛下當年是你允我娶妻自由,如今可不許反悔。”

皇帝拍了兩下桌子,“我是允你娶妻自由,可你娶了個什麽?我派人打聽過了,那是個中邪見鬼的,你還嫌王府不夠亂是嗎?”

“陛下,她不是那樣的人。我所見到的不過是一個連吃元宵都能被燙到的姑娘,她才是受害者。”

陛下半瞇起眼,他擡擡下巴,“也就是說你們認識?我可從沒聽你提起。”

季彰點頭又搖頭,“我同她只有一面之緣。”

皇帝手摸下巴的胡子,“也就是說才見了一面之緣,你就對她一見鐘情了?”

“也不是,之前是因為不忍她被欺負順手幫了她一下,後來她的離奇事傳遍城中,這才多留意了一下。”

皇帝兩指卷起胡子,捋了一下,道:“不管你是因何緣故,你要想娶她,你可以同朕說。我說那日你怎答應的如此積極,朕是讓你抓祁連,不是讓你英雄救美的。你倒好次日成親一點準備時間都沒有。”

季彰:“我這不是怕陛下反悔嫌她出身低微,想來一招先斬後奏,再說了祁連不也抓進大理寺了。我那日是不想打草驚蛇,再給他一個喘息的機會。”

“我看你就是想喝酒才答應去的,順道幫了位姑娘,然後把她強娶了。話說你問人家姑娘願意嫁你沒?別到時候哭著臉來求朕。”

“不會的,我人不差,再說了我會對她好的。”

皇帝隨手打開一本折子道:“那你可要對人姑娘好,事事聽她的,還有……”

皇帝鄭重擡頭,語氣認真,“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也娶了妻,也不該在沈溺於傷痛之中,也該學會向前看為兩個人未來著想。”

“……”

“關於你的父王……畢竟人死不能覆生,怎麽多年也該走出來了。”

“行了,你出去吧,讓朕一個人靜靜。”

他擡腳欲走,忽聽身後那人又道:“還有,即封了世子殿下,那便要對得起殿下的頭銜。朕因你父王一事,一直對你很包容,但你要學著爭氣啊,整天把自己搞得一身酒氣像什麽樣子。若你父王還活著,看見你這樣該罵朕沒替他教好你。”

他鼻頭一酸,“父王他不會的,我父王是這世間最好的男子。他那日不是在救陛下,而是在救自己的親哥哥,與他而言自己的哥哥能平安比什麽都重要。當然我也是只希望自己能平淡過完一生,和心愛之人長相廝守。”

皇帝鄭重點頭,“到底是成了親長大了,若你母親聽到你今日所言該激動到流淚吧。”

“母親她其實挺愛哭的,自父王走後她一個人撐起整個王府,其實我挺敬佩她的。”說著說著,眼角變紅了。

皇帝仰頭淚花打著轉,“行了行了,快回去吧,朕沒時間聽你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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