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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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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餵,醒醒。”夏成熠輕拍了拍話才說完就倒在她肩上的男人,“你能自己走嗎?我送你回去。”

岑冬樾重重點頭,方才的咄咄逼人全然不見,眼神裏只剩一片混沌。

“那你松手啊,不松手我怎麽送你回家?”

岑冬樾聽了她的話,真就松開了扣住她肩膀的手,乖乖跟著她找到車,上車後還不忘給自己系上安全帶,乖巧得像個小學生。

白色SUV穩穩當當行駛在接近淩晨的街道上,車內回蕩的輕音樂宛如催眠曲,副駕很快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她側頭看向一旁剛還在無理取鬧,現在正倦慵躺著的男人。

細碎的劉海搭在額上,眉頭微蹙,眼睛緊閉著,薄唇更是緊抿成一條直線,看起來整個人快要被疲憊淹沒。

是被左磊罵了又逮去應酬資方,所以才這麽累?

還是因為對面她時秘密藏了又藏,今天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敞開的毛呢外套下不是平時經常穿的黑色衛衣,而是剪裁和當的黑色襯衫,想來是為了應酬,特地換了件更正式的衣服。

襯衫沒有嚴謹地扣上所有紐扣,而是松開了最上邊的那顆,脖間泛著分紅的皮膚,襯得本來冷寂的男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慵懶。

距離初見已經過去很久,她還是覺得這個男人真好看。

清醒時好看,睡著了也好看,笑著好看,嚴肅時也好看,就連喝醉了把她逼到墻角時,也同樣好看。

可皮囊再好看有什麽用?

誰能說得準什麽時候就厭倦了?

相處很麻煩,結束也很麻煩,只有開始是容易的。

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最優選擇是不開始。

到了岑冬樾家樓下,她見副駕上的人依舊閉著眼,似乎已經睡熟了,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還是毫無反應。

夏成熠拉開副駕的門,原本酣睡著的男人微微睜開眼,雙手朝她擡起,一副等待抱抱的乖巧姿態。

她俯下身把自己送入為她敞開的懷抱中,用力把睡得迷迷瞪瞪的男人帶起。

好不容易把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的男人丟到床上,她單手扶墻直起腰,氣還每喘勻,看著床上的人也不知是醒了還是沒醒,就一直皺眉撕扯著自己的襯衫領口。

她重嘆一聲,拍了拍岑冬樾的手背,“別扯了,再扯要扯壞了。”

“難受,幫我解開……”

岑冬樾停下撕扯動作,把襯衫紐扣的控制權,主動交到她手裏。

一顆、兩顆,三顆……

襯衫衣領半敞著,黑如墨色下是泛著緋紅的冷白皮膚,胸膛起伏時,利落的肌肉線條更加明顯;再往下,是若隱若現的腹肌。

不能再往下看了。

夏成熠猛然把視線拉回岑冬樾臉上,可路過鎖骨時,還是不自禁停下。

這個位置她咬過不少次。

在與他歡愉時。

暗色窗簾微微晃動著,起伏的皺褶如同被鹹鹹海風帶起的層層波浪。

一晃神,人仿佛還在冰島,遠處是只剩日落餘暉的海平面,停在海邊燈塔下的車裏,是她和岑冬樾。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沒有主題,聊起什麽是什麽。

自平安夜那晚,槲寄生下那個不知從何而起的雙唇輕貼,夏成熠覺得自己似乎除了睡覺洗澡外,一天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和岑冬樾一起度過。

窩在窗邊發呆,回過神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在看書的岑冬樾。

奔跑在雪地裏,猛一下紮進新落的雪堆,把她從雪裏拉起的是一臉笑意的岑冬樾。

一年的最後一天,最後一縷光亮被漫漫長夜吞沒,天空由粉紅變成了深紫色再變成望不見盡頭的黑藍,相似的場景再次出現。

只不過那時二人第一次見,而且坐在副駕的是岑冬樾。

收回遠眺的目光微微側頭左望,眸光徑直撞入身旁人柔柔的目光中,如小石子落入水面帶起的圈圈漣漪,一陣暖意擴散在狹小空間裏。

自己此刻就是那顆在寒冬裏,落入溫泉水中的小石子,被溫暖細密包裹著。

這種目光與家人給予的溫暖不一樣。

可她卻說不出來哪裏不一樣,但就是相似卻不同。

空氣在狹小空間裏越發濃稠,包裹著她的,不止他的目光,還有他的男性氣息。

與他表現出來的矜持一點不似,他的氣息正無孔不入侵襲著她。

夏成熠朝一直看著她的岑冬樾眨了眨眼,明知故問道:“為什麽一直看著我?”

薄唇微勾,暖意更甚,“夏小姐要不沒看著我,又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還要一直叫我夏小姐嗎?”她埋怨了句,“我們不已經是親吻過的關系了嗎?還要叫得這麽生分?”

她搞不懂,主動吻她的可是他。

現在表現得和她不熟的,也是他。

真是個奇怪的男人。

靠坐著的岑冬樾學著她的姿勢,朝她眨眨眼,“夏小姐,親和吻是兩樣東西,不一樣。”

她頭一歪,疑惑道:“有什麽不一樣?”

話音剛落,卻見男人緩緩向她靠近。

以為岑冬樾要現在向她演示親和吻的區別,緊張得眼睛一閉,而下一秒頭頂傳來頭發被揉弄著的感覺。

再一睜眼,果然,岑冬樾像揉狗頭一樣揉弄著她的頭。

夏成熠提高聲調,“岑冬樾!”

“有機會再告訴你。”岑冬樾收回手,轉而問,“為什麽這麽喜歡看夕陽?”

她伸了個懶腰,不疾不徐說:“因為有種‘自己好棒又活了一天’的感覺。”

“很多人都以為自己還有無數個明天,只要一睜眼,就是新的一天;但也有人一閉眼,就再沒有睜眼的機會。我只是想好好向每一天告別,無論還有沒有明天。”

“可今天還未結束。”岑冬樾提醒道。

她話題一轉,故作輕松說:“所以我決定回去泡個熱水澡,等著新一年的第一天到來。”

車子穩穩停在民宿門前,二人在樓梯處暫時道別時,岑冬樾叫住了她。

“如果你洗完澡還沒困的話,或許可以看看一部電影,叫《愛在日落黃昏時》。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她看著岑冬樾轉身上樓,身體比腦子更快,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那你要陪我一起看嗎?一個人跨年未免也太慘了吧?”

這只是托詞。

她自工作後,從來都是一個人跨年。

但今天,她不想一個人跨年。

一點也不想。

岑冬樾半側身的姿勢保持了許久,眼神裏劃過的震驚已經變淡,在她以為他會拒絕時,他點頭答應了。

等夏成熠腦子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雙頰被暖氣烘得發燙,卻還在裝若無其事,身旁坐著的是一身休閑家居服的岑冬樾,而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正吭哧吭哧嗑著岑冬樾帶過來的薯片。

她到底在幹嘛?!

投影幕布上是男女主九年後重逢,在塞納河上游船時談天說地的場景。時間在男女主身上仿佛按下了暫停鍵,直到重逢後才繼續流動。

電影最後,女主在公寓裏抱著吉他對著男主彈唱

——“和你共度的一晚,比得上和他人的千個夜晚……”

不知是因為寒冷而靠近取暖的二人,還是因為電影裏場景切換的光輝色彩,也有可能只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他們之間似乎升起一種叫暧昧的錯覺,緊貼著的手臂,在寒夜裏交換著彼此體溫。

夏成熠把腦袋搭在懷中抱枕上,借披下的長發偷看著一旁的岑冬樾。

男人臉上依舊淡然,見她調整姿勢坐起,原本與她挨著的左臂,自然擡起放在了她身後的靠枕上搭著。

她故作不知情往後靠,男人姿勢不改,喉結卻因為她的動作滑動了好幾下。

似乎不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以往應酬客戶,她大多只是言語上的調笑,中間起碼隔著半米。

她不太習慣和不熟的人靠得太近。

可岑冬樾給她的感覺不一樣。

她不抗拒他,甚至想靠近他。

原本並排坐在昏暗裏的二人,腦袋越靠越近,近到幾乎可以交換彼此呼吸,更別說交換體溫的部分,越來越多。

電影尾聲,屏幕裏只剩黑白滾動著的字母,她的腦袋已經靠在了岑冬樾肩上,而岑冬樾搭在靠枕上的手,虛虛環在她腰上。

“岑冬樾。”

“嗯?”

男人微微側頭下望,薄唇正好送到她眼前。

她伸手讓他的臉更偏向自己一點,擡頭淺吻上男人的薄唇,又輕又快,仿佛只要停留的時間再長一點,就會無法主動脫離。

看著他眼底的驚訝綻開,她放輕聲音問:“這是親,那什麽是吻?”

岑冬樾原本虛環著她的手,擡起按在了她的後頸處,看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專註,好似幽深的雙眸裏只存在過她一個人。

“這才叫吻。”

話落,薄唇吻上她因愕然微微張開的雙唇,炙熱覆上微冷,氣息交融在昏暗中,連時間流逝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薄唇緊貼在她唇上,吞吐著她的每寸氣息。

在她以為冷漠如岑冬樾,他的吻就是這種與本人完全相反的溫柔調調時,和煦陽光被烏雲徐徐遮擋,傾盆暴雨就在眼前。

男人似乎已經不滿足與淺嘗即止,松開不過眨眼一瞬,再度吻上時,壓抑蕩然無存,吮吸她唇瓣的力道越發大。

沒有章法,不知克制,似要將她拆骨入腹。

她雙手抵在岑冬樾胸前推擠,男人似乎感覺到她的退離,松開的瞬間換得她喘息片刻。

迷蒙中,她被抱起坐在了男人的腿上,繼續未完的事。

比方才更猛烈,猛烈得如同一頭熬過冬眠剛醒的野獸,吻得她節節敗退。

說實話,她並不抗拒繼續。

因為對方是岑冬樾。

可就是這樣,她也不可能對岑冬樾俯首稱臣。

橫坐變跨坐,纖長的手指插入男人發間,岑冬樾落在她頸間逐漸往下的親吻變得溫柔,每一次炙熱觸碰便帶走她每一分理智。

鎖骨一陣刺痛,這男人親著親著居然咬了她一口,還咬在了鎖骨上。

原來是他先咬的她。

原來她才是被他帶壞的那個人。

岑冬樾舔了舔被自己咬過的地方,蹭著她的鎖骨,擡頭問:“你喜歡什麽樣的?溫柔的,還是狂野的?”

“溫柔點,我怕疼……”

爾後連續幾個夜晚,男人鎖骨處總會留下她小巧的牙印,是她想壓制卻壓不住的歡愉的證據。

男人更是過分,食髓知味般,只要她腦子一放空便纏上她,不留給她一絲思考的機會,像是怕錯過什麽一樣。

事後,她靠在男人汗涔涔的胸膛上,聽著他的低沈聲音昏昏欲睡。

最後一次,岑冬樾難得沒有折騰她到極致,而是應了她的求饒,她第一次聽清岑冬樾對她說的話。

“熠熠,我愛你,你愛我嗎?”

要不是察覺到他想要什麽,她也不至於逃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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