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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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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大結局。】

039

姜清蕓必須承認的是, 在發現偷襲自己的人是瑰瑰的時候,她的緊張、恐懼和憤怒在一瞬間幾乎完全退去。

而瑰瑰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放松,手掌輕移, 不再捂住她,反倒是換了個更加舒適的姿勢摟著姜清蕓而睡,沾著雨水的濕潤頭發窩進姜清蕓的頸間。

濕漉漉的,又冰涼, 又說不出的怪異。

只是姜清蕓此時卻沒有心思去顧及這些,她焦急開口詢問:

“發生什麽事了?怎麽突然來找我?難道是……爹爹?!”

兩人才剛剛分別不久,姜清蕓所能想到的只有自己爹爹出了意外, 瑰瑰才會冒著大雨特地前來。

對方不回答, 搭在她腰上的手卻再度收緊。

姜清蕓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和他貼在一起, 甚至能隔著衣料感受到對方身體的輪廓線條。

她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 想要擺脫束縛,只是她的掙紮換來的卻是瑰瑰更加用力和更加有控制性的鉗制。

“瑰瑰……?”

姜清蕓側頭看他。

清冷月光中,他本就蒼白的臉更加顯出一抹詭譎妖異, 原本就極為精致的五官被月光勾勒得更加迷人,呼吸見都散發出叫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一雙赤紅如鴿子血的眼眸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驀然, 瑰瑰又垂下眼眸:“你爹沒事,是我想你了。”

姜清蕓:“?”

“不是……剛剛才見過面?”

過於親密的貼合讓姜清蕓渾身每一顆毛孔都在叫囂不適。

她勉力扯扯嘴角, 努力在不激怒瑰瑰的情況下推開他:“瑰瑰,你先起來。你這樣不合適。”

“不。”

男人拒絕的很快。

就像是書信裏那個傲嬌的小姑娘似的,帶著蠻不講理的倔強。

“有什麽不合適的?你是我搶來的,我想什麽時候見就什麽時候見,我想抱也得隨我抱。”

“還是說, 就算你憎恨惡心李隆,卻依然願意做他的妃子, 而不是我的女人?”

仿佛是要和姜清蕓賭氣,她越是拒絕,越是想推開他,他就摟得越緊。

最後甚至直接將姜清蕓壓在身下,兩人之間不過分毫之隔,互相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眨眼時睫毛撩起的風。

只是……姜清蕓完全無法從這份親密中感受到任何的旖旎暧昧。

在瑰瑰不斷嗅著她身上的氣息,不斷用鼻尖,唇邊觸碰她,想要撩起她的情動時,姜清蕓聲音清冷:“瑰瑰,在你眼裏,我和雨傘一樣嗎?和那些你隨隨便便就能搶到手的黃金珠寶一樣?是嗎?”

“我不做李隆的妃子,不代表就要做你的。我不是一件物品被你們隨意的搶來搶去!”

姜清蕓越說越委屈。

她至今仍不知道,究竟是誰又為什麽要害姜家,李隆又為何對她總是抱著深深的惡意,她只覺得自己深陷巨大的陰謀之中,卻像是蛛網上可憐的蝴蝶,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危險將至。

她原本以為瑰瑰是不一樣的。

即使他危險,殘忍,嗜血,還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但他一直沒有真正強迫自己什麽,反倒是常常在一些就連姜清蕓自己也沒註意到的細微之處照顧她。

可如今才發現……

他和李隆那昏君都是一樣的!

自以為身在高位、擁有權力就可以隨意擺布他人!

姜清蕓委屈鼠了,用力推開瑰瑰,自己轉身面朝裏側而睡,感受到身後的人又想伸手,她頭都沒回,手臂一揮:“別來招惹我。”

事實證明,只要瑰瑰不想聽,她的話,瑰瑰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的。

盡管當晚瑰瑰沒有再做出什麽違背姜清蕓意願的越矩舉動,但,次日,次次日,之後的每一晚,他都來。

不說話,也不解釋,就強硬的擠到姜清蕓的床榻上,像只邪惡的巨龍在守護自己的寶藏。

姜清蕓一開始還試圖趕走他,可發現推也沒用,呵斥也沒用,就任由他去了。

兩個人宛如賭氣的小朋友一般,明明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卻一直別扭得不同對方說話。

直到一個月後,明帝賞賜了不少稀罕的絲綢、瓷器,瑰瑰才似乎終於找到了臺階,摟著姜清蕓低聲示好:“我看到李隆給後宮發不少好東□□獨把你排斥在外。想要嗎?想要我就給你搶過來。”

姜清蕓:“……”

你是強盜嗎什麽都要搶?

這一個月中,姜清蕓和瑰瑰出於冷戰低谷,但李隆倒是和郭潤媛如膠似漆——又或者是表面上看著如膠似漆。畢竟姜清蕓每次去和王大妃請安時,總能看到郭潤媛都更憔悴了一些。

明明是深得盛寵,卻形同枯槁。

姜清蕓總是不免猜測背後是否有什麽陰謀。

這一次明帝的賞賜中,適合後宮女子的物品自然是按照後宮位份高低,優先分配給了兩位大妃、中殿娘娘、再之後就是郭潤媛得到的最多,姜清蕓一件都沒拿到。

“不用你搶,我不需要。”姜清蕓淡淡開口。

話音剛落,她就感受到下巴上傳來力道,逼迫得她轉頭看向瑰瑰。

男人眉頭微蹙,明顯帶著不悅:“別賭氣。我已經放下身份向你求和了,你還想怎樣?”

他的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焦躁。

“……你不明白我為什麽生氣就是我生氣的最大原因。”

姜清蕓沒有反抗,卻依然堅持著自己。

“你和李隆一樣,總是高高在上,帶著不自覺的傲慢,以為只要自己施舍一個眼神,所有人都要為你們趨之若鶩。可我不想這樣,我想被尊重,想被平等的對待,想要被了解,想要被聽到聲音,而不是像一只小寵物一樣被你們掌控在手心。”

這一次,瑰瑰許久都沒有說話。

就在姜清蕓以為他會勃然大怒離開或是發瘋的時候,就見對方焦躁地捋了一下頭發:“這些你想要我的不知道要怎麽做,別的呢?還有別的想要的嗎?簡單點,最好是能直接搶到的。”

姜清蕓:“……?”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瑰瑰話中的意思。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瑰瑰他……剛才真的在想如何滿足她的需求?

盡管姜清蕓認為,這些都是對於尋常人類交際來說最簡單不過的基礎技能,可是,瑰瑰是個妖怪,又脫離正常人類交際幾百年,他不懂如何平等對待人類也實屬正常,能夠開始思考解決方式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想到此處,姜清蕓抿抿唇,語氣也軟下來:“你若是真想幫我,我也確實有一件想要的東西。”

“嗯。”

某人的情緒被安撫好了一些。

“我想離開景福宮,和家人一起去過平靜的生活。永遠都不再涉足泥潭和陰謀。”

說完,姜清蕓就認真而期盼地看向瑰瑰,眸光閃亮。

“……你想離開我?”瑰瑰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甚至是怒極反笑。

剛哄好還沒兩秒鐘,某人又炸毛了,掐住姜清蕓下巴的手指越來越緊,在女孩忍不住嗚咽一聲後,他才冷哼著離開。

快得猶如一陣狂風驟雨,都不給姜清蕓任何解釋的機會。

姜清蕓:“?”

不是,瑰瑰,你閱讀理解零分嗎?

你是怎麽能把這句話理解成這個意思的?!

真是認死理又固執己見!

次日,就在姜清蕓一邊制香,一邊犯愁要如何糾正瑰瑰一身壞毛病時,鈴蘭突然匆忙進來稟報:“娘娘,不好了,郭淑儀……郭淑儀人沒了!”

人沒了?什麽叫人沒了?!

在鈴蘭上氣不接下氣的解釋中,姜清蕓才了解到事情的原委:昨夜,王上依舊召了他近日的新寵郭淑儀侍寢,只是,後半夜時,守宮內侍們突然聽到殿內傳來幾聲驚呼,不久後,王上就命人擡了某件東西去燒了。直到次日,郭淑儀的貼身婢女久不見主子回宮,打聽之後才曉得,昨夜被擡出去燒掉的正是郭淑儀!

鈴蘭滿臉的驚慌不定,她煞有介事地開口:“一開始,大家都猜是不是王上……王上太沒有分寸,才鬧出人命,可是後來,聽處理屍首的內侍們說,郭淑儀的屍體極為古怪!臉色蒼白,屍身幹癟,脖子上還有兩個血洞,就像是被什麽妖怪吸幹了血肉似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鈴蘭或許只以為郭潤媛的死亡是一件奇聞軼事,可姜清蕓立即想到了兇手是誰!

“我有點事,不用跟著我。”

連姜清蕓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知道瑰瑰又殘忍的殺害了一名宮妃後,姜清蕓最先感到的不是恐懼而是驚惶!

她以最快的速度沖到地宮時,瑰瑰正倚在冰冷王座上,雖然手中拿著一本書,卻沒有看,反而是不斷轉著手中的麥穗書簽。

看到她來,瑰瑰先是眼神一亮,最後又想到什麽似的,自嘲地翹起唇角:“為郭潤媛的事情來的?”

他挑眉,毫不避忌的點頭:“是我殺的,怎麽,你也想來罵我兩句妖怪?”

“我是想罵你豬腦子!”

豈料,姜清蕓的舉動完全出乎白毛鬼的意料之外,她像是憤怒小鳥似的氣鼓鼓沖過來,把了把他的脈,又墊腳碰了碰他的額頭,語氣中滿是痛心:“不是跟你說了嘛!兩位大妃和釋江大師想利用郭潤媛對付你,你怎麽還上當啊!要是昨晚我惹你生氣了,你去把李隆殺了都好啊!你吃臟東西自虐幹什麽!”

若是放在往常,有人膽敢這樣對他說話,白毛鬼早就擰斷對方脖子了。

可姜清蕓如此抱怨,他卻甘之如飴!

“……你不是來質問我為何殺人,而是……質問我為何吃臟東西?你關心我?”白毛鬼手臂一伸,拉過姜清蕓讓她坐在自己懷中——讓他更高興的是,這一次,她竟然沒有任何抵觸,反而老實乖巧生悶氣。

“我沒吃。”

“你吃了!內侍們都看見郭潤媛脖子上的血洞了!”姜清蕓用一種“你竟然還跟我撒謊”的眼神瞪他。

白毛鬼的心情更好了一些。

“我沒吃,只是制造了妖怪吃人的假象。如你所說,郭潤媛不過是棋子,當身後下棋之人發現棋子起到了預定作用時,她們才會進行下一個步驟。而我所做的,就是要引蛇出洞。”

說到此處,白毛鬼原本銳利的神色又柔和下來,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撩著姜清蕓的發絲,“只要能引起景福宮的混亂,我就能趁機送你假死出宮,讓你過上平靜的生活。”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

就像白毛鬼預計的那般,兩位大妃在打聽到事件“細節”後,果然以為白毛鬼已經中計,目前受到毒素侵蝕,出於虛弱狀態中。兩人趕緊以驅鬼祈福為由,明面上邀請正因寺的釋江大師來宮中做法事,但暗地裏,卻要求同為吸血鬼的釋江大師將不爭氣的昏君李隆和白毛鬼一並帶走。

釋江自信輕敵,硬生生挨了白毛鬼一掌後才發現,對方不僅沒有任何虛弱跡象,甚至為了迎戰準備了許多專門克制吸血鬼的利器!

兩人混戰了三天三夜,數十座宮殿被毀,王上李隆,兩位大妃以及不少嬪妃、宮女內侍都在這場混戰間受到波及死亡,受傷的更是不計其數!

沒有人知道這場大戰最終的結局是什麽,有人說釋江大師被妖怪打到魂飛魄散神形俱滅,也有人說釋江大師明明是殺了妖怪得道成仙,但不管人們如何描述,大家確實看到,正因寺的得道高僧在被那妖怪扯去僧袍後,莫名化作陽光下的一律青煙,消失前的悲鳴和哀嚎嚷嚷得整個景福宮都能聽見。

國不可一日無君,在確認了燕山君李隆的死亡後,他的弟弟晉城大君很快替尾,並且為了彌補此前李隆昏庸犯下的錯,特意大赦天下,放出了天牢中許多蒙冤入獄的囚犯。

其中,就包括制香師姜潤。

姜潤苦著臉整理行李時,熟悉的左鄰右舍來寒暄:“哎,你們這就要走啦?準備去哪兒?回老家嗎?”

姜潤支支吾吾,也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含糊回答:“去哪兒都行,就想早些離開這個傷心地。”

說完,便遣散仆從,自己與夫人趕著馱著棺材的馬車離開。

看著他們佝僂遠去的背影,鄰居也是嘆了口氣:“可憐人啊……先是莫名入獄,女兒也被那昏君召進宮裏。好不容易那昏君死了,以為終於可以過上好日子了,結果她女兒也在那場宮亂中沒了。白發人送黑發人,難怪姜家二老這麽難過。”

馬車和棺材一路駛向城外,卻沒有一路前往姜家老家,反而是在半途拐進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

姜父姜母警惕地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立即撬開棺材:“清蕓啊,快起來,在裏面憋壞了吧?”

隨著棺材蓋慢慢被掀開,從中直立起身體的,正是假死離開景福宮的姜清蕓!

此時的她宛如重獲新生,再度從黑暗走向光明。

她神色覆雜地環顧四周,不見景福宮死氣沈沈的高墻,滿滿的都是天空任鳥飛的自由。

明晃晃的日光灼得她快要落下淚來。

她自由了,此生終於不用再被那無邊的噩夢束縛!

只是……為什麽心中還有那麽多不舍呢?

最後不舍的看了一眼景福宮的方向,姜清蕓和父母一同踏上全新的未知旅程。

才走幾步,她突然看見,在前方的大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依然是一身黑色長袍,帶著足以遮蔽面容的鬥笠,蒼白手指輕輕地撫摸著一只昏昏欲睡的夜梟。

某個名字呼之欲出。

姜清蕓雙腳不受控制,不斷走向那人。

很快,兩人之間只剩一步之遙。

“瑰瑰……”

男人撫摸夜梟的手指頓了頓。

良久,他摘下鬥笠,平日隨意披散的頭發如今如同尋常男子般紮起,到有了一種別樣的魅力。

“你說過,若是想要你的心,就得用熱情去追求,用真心去換取,用耐心去經營……我想了許久,依舊不知道該怎麽做。”

“但……”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堅定,也更加溫柔。

“為了你,我願意從頭開始學。”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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