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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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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姜清蕓想要趁著請安功夫再刷刷臉的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就已經宣告失敗。

她長出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煩躁,囑咐鈴蘭道:“兩位大妃平時都聽的什麽經書?去找她們身邊的尚宮借一本來,早上沒事抄抄經文也是好的。”

既然不能正面突破,就迂回著來:誰會不喜歡聰明又勤奮的孩子呢?

沒法在兩位大妃面前刷臉?那就去她們身邊的尚宮面前刷!

等某天大妃不經意間從別人口中知道自己的勤奮,就更顯得真實了不是嗎?

“順便,”姜清蕓喊住鈴蘭,揪起吸薄荷草吸得喵喵叫的雪團團,“把這個小麻煩精送回去。”

被揪住命運後脖頸的雪團團:?

雪團團:滿臉寫著高興.jpg。

沒有了雪團團這只撐場子的老大,其他幾只貓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識相地齊齊溜走。

屋內便一下子清靜下來,只剩下香料在火焰中輕輕炸響的細微聲音。

天敵們一走,夜梟也開始活泛起來。

它平時甚少在白日活動,但或許是在姜清蕓身邊感受到了安全,室內的光線也並沒有耀眼到讓它感到不適,撲騰的十分歡快。

沒多大一會兒,鈴蘭就抱著幾本經書回來了。

“淑容,奴婢不識字,一路上都在念叨著呢,生怕給您弄錯了!”

她把幾本經書鋪在姜清蕓面前的桌子上,指著其中一堆說:“這是從大王大妃那兒借來的,”又指著另一堆,“這是從王大妃那兒借來的。”

“嗯,你辛苦了。”

姜清蕓看了眼桌上的兩堆經書,一堆是《楞.嚴.經》及其經文註釋本,另一堆是《金.剛.經》及其經文註釋本。

她對佛學並不了解,並不了解經文中講述的深意,只能隨手翻了翻註釋本,然後驚訝地發現,這兩本經書都是講如何降妖伏魔驅除惡鬼的!

“兩位大妃最近都聽這些嗎?”

“不是最近,是一直以來都聽這些!”

姜清蕓點點頭,心中疑惑更深:兩位大妃放著宮中的奢華生活不要,專程來正因寺聽降妖伏魔的經文?

不知怎麽的,她陡然想起那晚在冷宮中遇到的妖異男人,渾身一顫!

拿著經書的手指不由得攥緊!

降妖伏魔,驅除惡鬼……

難道說……

她又細細看了看眼前的經書,倒吸一口涼氣:“好,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本宮要靜心抄經了。”

先抄的是從大王大妃哪兒借來的《楞.嚴.經》,經文倒是不長,只是釋義抄的人手酸。

姜清蕓才抄到“剎那之間,佛祖背後升起萬丈瑰麗霞光”時,站在一旁靜靜看她抄經的夜宵突然伸了伸爪子,用力在“瑰”字上一拍!

姜清蕓嚇了一跳,差點把墨汁滴在抄好的經文上。

“你也開始調皮搗蛋了是不是?”她心中有氣,竹制的狼毫小筆在夜梟腦袋上一敲。

小家夥慘遭敲頭,卻依舊不老實,爪子不住地拍打著“瑰”字,鳥嘴裏嘰嘰喳喳的,似乎想告訴姜清蕓什麽。

“瑰?”

姜清蕓輕聲念著,突然明白過來,回想起當初看到的碎紙片,不由得問道:“你的主人叫‘瑰’?”

昂?

是這樣嗎?

夜梟歪歪腦袋,自己也有些不確信起來。

主人的名字確實是這樣寫沒錯,可是……讀音好像不對啊……

瑰?鬼?瑰瑰瑰鬼鬼鬼……唔……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想清楚之後,夜梟又興奮起來,小爪子重重地在“瑰”字上一按!

“瑰”——指美玉,也指像玉一樣的石頭。

一般來說,只有飽讀詩書的家庭才會給家中女兒起這樣的名字。

原來夜梟的主人是大戶人家的女孩子啊。

推理出這樣的信息,姜清蕓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雖然她已經決定要寫信致歉了,但於禮教而言,女孩子送信給陌生男子終究不太妥當。

但既然“瑰”是個知書達理的女孩,那就沒問題了!而且若是對方出身良好,對自家“信使”受傷的寬容度也會更高,不用擔心被對方詰問指責。

她心情大好,揉了揉夜梟的小腦袋,又餵給它一條肉幹:“沒想到你的主人品味還挺獨特。”

姜清蕓見過有人飛鴿傳書,但女孩子使喚夜梟送信,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夜梟得了美味,也很滿意,撒嬌地用腦袋頂頂姜清蕓的掌心,幾聲咕咕鳥鳴自口中溢出,似乎想討到更多好吃的。

姜清蕓被它討好得愛心泛濫,所幸放下筆紙,幫它撕起肉幹來。

一人一鳥玩得正歡,姜清蕓突然聽到廂房外一個陌生的聲音:“淑儀,就是這裏了。”

淑儀?

郭潤媛來了?

姜清蕓手中一頓,揮了揮,示意夜梟趕緊藏起來:再怎麽說對方都是外來鳥兒,身上還背負著神神秘秘的送信任務,被郭潤媛看到了指不定要編造出什麽謠言來。

夜梟才一藏好,郭潤媛就推門而入,連最基本的通報都省了。

她昂著下巴,輕蔑地在房間內看了一圈,嗤笑道:“怎麽給姜淑容分配了這樣偏遠的房間,跟下人住的廂房似的。”

郭潤媛語氣無禮,姜清蕓卻不能有樣學樣。

姜清蕓起身行禮,不硬不軟地回答:“佛祖之下人人平等,哪有什麽淑容下人之分?”

“呵,伶牙俐齒。你以為你這幅模樣能討到王上喜歡?還不是第一天進宮就被趕出來了?”郭潤媛說這話的時候,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跟在李隆身邊多年,也依然入不了他的眼。

她自詡為宮中老人,是繼中殿慎氏之後第二個陪伴在李隆身邊的女人,理所應當就該占據高位,分到最多的寵愛。

可現實卻是,她所在的宮殿和冷宮也沒什麽區別,李隆甚至幾個月都不一定會去她那兒一次。

在漫長等待的歲月中,郭潤媛青春不再,一顆少女心也變成陰毒扭曲的蛇蠍心腸,她從不反思自己的行為,而是將怨氣全部撒在新入宮的低位嬪妃身上,認為若不是她們進宮勾.引李隆,自己的愛就不會被瓜分走。

張綠水深得李隆寵愛,她對付不了,可眼前這個中人出身,還不討李隆喜歡的姜清蕓還不是任由她拿捏!

方才一進門,她一眼就看見姜清蕓桌上抄寫的佛經,心中冷哼:真不是省油的燈,來正因寺第一天就想著討好兩位大妃。

她裝作不經意地踱步上前,“驚呼”起來:“妹妹這手字可真是漂亮,本宮最近倒是有件煩心事,不知妹妹可否幫本宮解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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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蕓剛要開口,郭潤媛又打斷了她:“兩個月後的十五,是大王大妃的生辰,本宮想為她老人家送上一副親手繡的佛經屏風,如今正愁沒地方找經文樣子,妹妹不如幫本宮抄寫一份吧?時間緊迫,妹妹今日就給本宮如何?”

所謂的佛經屏風就是將完整的佛經繡在屏風之上,需要先讓人謄寫一份佛經,再讓繡娘照著謄寫的字樣在屏風面上描出樣子,最後再下針繡制。

一般來說,為了繡制出來的最終效果,在謄寫這一步會采用書法大師的作品。字樣的完成度越高,最終的成品效果也就越好。

姜清蕓可不相信郭潤媛會把制作壽禮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第一,大王大妃的壽辰只剩下兩個月,現在才開始準備收集字樣,親手繡制佛經屏風根本來不及。

第二,獻禮時,若是大王大妃問起字樣出自誰手,難道郭潤媛還會讓自己出這個風頭不成?

這世上總有些人壞得愚蠢卻不自知。

不過就是想找個借口搶走她抄寫的佛經,讓兩位大妃認為自己借走佛經只是裝樣子,根本沒有誠心罷了。

想要?那就拿去。

姜清蕓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恭敬不顯,依舊溫婉笑著:“我從小生在中人家庭,沒臨過什麽大師字帖,難得姐姐不嫌棄我的字,抄一份給姐姐又何妨?”

“正好佛經只剩下最後幾頁了,不如姐姐等我抄完直接拿去?”

“那可太好了!”生怕姜清蕓反悔似的,郭潤媛立即坐在書桌對面,得意地品著宮女奉上的香茗,譏笑著看姜清蕓抄佛經。

一邊看,一邊還嫌棄:“淑容還真是管不住嘴,才來正因寺第一天,就忍不住領了肉幹來解饞。”

夜梟是藏起來了,餵給夜梟的肉幹卻來不及收拾,被郭潤媛誤會了。

她身邊的宮女與她一唱一和:“這肉幹一看就品質不好,就算是奴婢吃了也會胃疼呢。”

“把本宮那兒的香酥荷雞給姜淑容送一些來?”

“那可不行,淑儀,香酥荷雞是大王大妃憐惜您,特地賞賜給您的美食,哪兒能隨便什麽人都分一口呢……”

兩人嘰嘰喳喳,活像是惱人的烏鴉,惹人厭煩。

即便是姜清蕓這麽沈得住氣的人,也難免有些煩躁。她運筆如飛,迅速抄好剩下的佛經,遞給郭潤媛。

後者看也不看,隨手往宮女手中一塞:“抄得挺好,本宮很滿意。眼見也快中午了,本宮回去休整片刻該陪兩位大妃聽經了。妹妹這麽喜歡往人堆裏湊,喜歡表現自己,可千萬不要遲到。”

說罷,她翻了個白眼,扭著腰離開了。

直到郭潤媛的身影消失在廂房之外,夜梟才悄悄探出腦袋。

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盯著對方離開的方向,小爪子在地上不斷磨蹭著,似乎在醞釀著什麽陰謀。

方才一直敢怒不敢言的鈴蘭眉頭緊皺,顯然也想明白了郭潤媛的歹毒,不由得為姜清蕓緊張:“淑容,要不咱們今日就不去聽經了吧?就說您抄得慢,經書還沒抄完,明日再去。”

姜清蕓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他們都自詡高貴,瞧不起中人家族出身的女兒,卻不知道,中人也有著比她們強得多的地方。”

中人家族沒有兩班貴族那麽豐富的資源,就連家中藏書也少得可憐。

尤其是像姜家這樣,需要閱讀大量香方,熟知各種花草屬性的制香世家幾乎人人都掌握了一門特殊的技能——背書。

在任何地方,任何載體上看到重要的文字都會第一時間速記下來!到姜清蕓身上,她更是從小就培養出了過目不忘的能力!

不過是兩本佛經而已……

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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