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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你有什麽資格議論別人的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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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你有什麽資格議論別人的善心

晚自習結束, 學生們成群結伴地前往宿舍。這所中學是寄宿制,絕大部分學生住在學校的宿舍內部。

季若南的朋友來找她,她看著季若南放在教室後面的大箱子有些好奇。

班級裏面還有兩個同樣是受到資助的學生, 同學們都知道這個箱子是今日資助他們的漂亮姐姐送來的。

朋友問道:“這裏面都有什麽呀?”

季若南:“我也不知道, 等到宿舍咱們兩個一起打開看看。”

“好啊。”

“這麽大的箱子,咱們兩個一起搬吧。”

季若南沒有拒絕,這個箱子的重量沒有非常沈重,她獨自一人也能夠搬動,但箱子非常大, 有些遮擋視線。

朋友和季若南一起擡著箱子,朋友道:“還挺沈的,應該有很多東西。”

她笑著說道:“謝謝好心人, 聽說資助人是個很漂亮的大姐姐?”

她沒有因為被資助看不起季若南,如往常一樣和季若南相處。

在家中常年遭受不公待遇,使得季若南沒有什麽隱秘的羞恥心,她既然提交了貧困申請,便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但朋友大方坦蕩的模樣還是讓她升出一絲愉悅。

季若南:“是啊, 資助我們的姐姐可好看了,她說她是代表她的朋友們來的,她朋友也是一群人美心善的姐姐。”

兩人一路聊著天,氛圍輕松。在路上, 季若南也見到了其他如她這般搬箱子的人, 這麽大的箱子是有些引人註目。

到宿舍後,季若南借來小巧的美工刀, 小心翼翼地劃開了箱子。

在打開箱子的那一刻,她怔住了。

朋友拿起上面的衛生巾說道:“好細心啊,是衛生巾。”

“還是液體衛生巾呢, 這種衛生巾好貴啊,合起來要兩塊錢一片。”

朋友粗略地計算道:“一個月光是用這種衛生巾就要近一百塊錢了。”

一百塊,在她們這些中學生看來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箱子很大,最上面擺放著衛生巾和安睡褲。

季若南把裏面的衛生巾一一拿出來,發現有很多型號,日用夜用和護墊都有考慮在內,除此之外還有幾包安睡褲。

她的動作很慢,似乎有些走神。

季若南在想什麽呢?

她在想至少這兩個月不需要在考慮衛生巾的事情了,想到口袋裏面的兩百塊錢,她想以後大概不會面臨這種擔憂了。

這種憂慮似乎有些荒誕,但是切實發生在季若南的身上。

家裏不怎麽喜歡她,自然也不會關心她的經期,不會為她準備衛生巾,不會為她出額外的生活費。

可是衛生巾又是必需品,她只能在本就少得可憐的生活費中擠出一部分去購買一些低價的衛生巾。

據她所知,朋友的衛生巾都是從家裏帶的。朋友說,家裏有好幾箱衛生巾,都是她媽媽趁著大促的時候購買的。

促銷的時候統一購買這些日用品會便宜不少。

“快看看下面還有什麽?”朋友的話將季若南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

她繼續從箱子向外拿取物品,是一個保溫杯。她拆開一看,是一個布丁狗聯名的保溫杯,淺黃色的杯身,深黃色的圖案,很可愛。

朋友驚訝道:“是魔術師的杯子,太巧了,和我的是一個品牌的。這下好啦,咱們兩個的杯子是姐妹杯了。”

季若南知道朋友的杯子。現在天氣漸涼,朋友前段時間剛把日常的杯子替換成保溫杯,是粉色的美樂蒂。

朋友作為一個普通的初中生小女孩,很喜歡這些漂漂亮亮的圖案,她的日用品都精致又實用。

朋友幻想道:“咱們兩個帶著杯子一起出去,大家肯定都知道我們是好閨蜜。”

季若南打趣道:“除了我,還有其他受到資助的學生呢?”

朋友楞了一下,哼道:“我又沒有看到那些人,我不管,這就是閨蜜杯。”

季如南:“好。”

這款保溫杯是許錦榮在商店選購的,保溫杯和三麗鷗有聯名,女孩們的杯子是隨機聯名款,好幾種圖案,隨機到什麽純看運氣了。男生們則是素色的保溫杯。

許錦榮非常細心,沒有讓男生們也使用這些聯名保溫杯,額外體貼地為他們換上了素色的保溫杯。

朋友感慨道:“這個資助人好細心啊,為你們準備衛生巾和保溫杯。”

現在天氣愈來愈冷,普通的杯子盛水過了兩節課就涼了。學生們很難喝到合適溫度的水,要麽過燙、要麽太涼。

季若南繼續從箱子裏面拿東西,她拆開包裝袋,是一套衣服,淺灰色的運動套裝。

朋友:“快試試看呢?”

季若南:“等下再試穿吧,現在床上都是東西,不方便換衣服。”

朋友往季若南床上一看,各種衛生巾和安睡褲擺放在上面,很占空間。

朋友:“也是呢。”

再下面還是衣服,是兩件基礎款的毛衣,無論是做內搭還是外穿都非常合適。

朋友:“是TW家的衣服,哇,你們這個資助人捐助的物資還挺好的。”

季若南不懂這些品牌,但從家境良好的朋友的話語中也能看出,資助人捐贈的物品在價格上面恐怕都不便宜。

“快試試看,合不合適?”朋友再次催促道。

季若南沒有再推脫,她在宿舍中直接脫下衣服,換上了新毛衣。

集體宿舍的生活就是這樣,在舍友的目光下換衣服什麽的都是稀疏平常的小事。

大部分學生只能適應這種集體生活,當所有人都坦然的換衣服時,遮遮掩掩的人反而有些異類。

這是一件很簡潔的絞花毛衣,燕麥色、直筒型。衣服有些長,穿在身上很保暖。

朋友:“很好看呢。”

她聯想道:“這次放假回家,我要讓媽媽帶我去逛街。”

試完了衣服,箱子最裏面還有兩雙鞋子,一雙運動鞋,一雙冬季的加絨厚鞋子。

尺碼都沒有問題,非常合適。

在拆箱子的過程中,宿舍裏的其他同學都被吸引了過來。

她們看著箱子裏的物資,都對那位素未謀面的資助人產生了好感。

舍友:“真好啊,她給你們準備的東西都很實用呢。”

舍友:“只是這些東西也太貴了吧,用這些東西做資助物資,我覺得不太合適。”

舍友:“可能在那些有錢人看來,這些就是稀疏平常的東西吧。”

舍友催促道:“最裏面這個小行李箱是什麽呢?”

她們迫不及待地希望看到箱子裏的內容,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季若南沒有吊著眾人的胃口,拿出來側放著的小行李箱。

她打開後各種奇怪的文具映入眼簾,活頁本、拍紙本、熒光筆、便利貼、筆袋、補習袋、計算器、尺子……

一群小姑娘圍著這個小小的行李箱,將裏面的東西一一取出來。

“好齊全呀,什麽都有。”

“還有貼紙呢,好可愛。”

舍友:“就是有些幼稚了,看來資助的姐姐還把我們當小孩子呢。”

雖然不是她受到了資助,但舍友自覺和季若南是同齡人。姐姐這禮物是把她們初中生當小學生對待了呢。

朋友:“很實用啊,初中生就不能用這些了嗎?我倒是覺得很合適。”

她還準備讓媽媽也給自己買一套這樣的禮包呢。

季若南也沒覺得幼稚,她很喜歡這個學習禮包。

這個資助相對她而言更像是一份禮物,一份被精心準備的送給她的禮物。

這裏面的每一件東西她都很喜歡,不只是感恩帶來的加成,這些物品本身於她而言,既實用又美觀,是她可望而不可觸及的美好生活的一部分。

季若南:“好了好了,拆完了,大家快洗漱吧,等會兒熄燈了。”

季若南嘴上說著,手也不停,收拾著箱子裏的物品。

她要抓緊時間去洗漱了,等熄燈之後還沒收拾完的話又要被宿管嘮叨了。

次日,課間休息時,季若南聽到班裏其他同學在討論昨天的資助箱子。

作為整日呆在學校裏學習的中學生,他們沒什麽娛樂,沒有什麽能夠獲取外界信息的途徑,生活中有一點不同的事情便要討論許久。

班裏包括季若南在內一位一共有三名被資助的學生,另外兩名受到資助的學生是男生。

班裏某位男生說道:“不知道是不是箱子買大了,最上面有好多空餘的位置。我覺得還不如買小一號的箱子呢,買這麽大的箱子在上面空著一點都不體面。”

季若南皺眉,哪裏有空閑位置了,明明塞得滿滿當當的。

看過季若男拆箱的女生們自然不服,反駁了男生。

兩邊交談一核對物資發現明明物資一模一樣,為什麽男生這邊空了這麽大的位置呢?

女生:“還有,嗯還有那個什麽。”

男生:“什麽啊?”

女生唇齒微張,不仔細看都無法發現她說話了:“創可貼。”

看女生們這遮遮掩掩的神情,班裏的男生也懂得了那批未被說明的物資是什麽。

他們眉飛色舞,挑眉,互相推搡打鬧著,以一種詭異的暗含調侃的動作表示態度。

誰也沒有將“衛生巾”這三個字說出口,又仿佛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只要一個奇怪眼神,一個支支吾吾的動作,大家都能意會,無論男女。

季若南突然開口:“箱子是滿的,你們沒有的那批物資是衛生巾,怎麽連衛生巾你們也想要嗎?”

在她說出口後,班裏瞬間鴉雀無聲,像被下了禁言咒一樣寂靜。

受到資助的另一位男生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用,我們又不需要。”

季若南對著那位嫌箱子大了的男生說道:“別人好心資助,你什麽都沒幹,你有什麽資格議論別人的善心?”

“等你什麽時候成為其他人的資助者後,再來挑選箱子的大小吧。”

這位男生他是受資助者的舍友,昨晚目睹了舍友拆箱子,看著那些價值不菲的物資羨慕非凡,只能對著那空出的位置挑剔一二。

被當眾懟的男生滿臉不可置疑,似乎沒想到有人會辯駁,更沒想到那個人是一向沈默寡言的季若南。

在呆滯片刻後他有些氣急敗壞,口不擇言道:“那又怎麽樣?那也好過你們這些要飯的!”

他站在兩排桌子中間的過道位置,因為羞怒漲紅了臉。

在他出口爭執時,班裏的其他人仿佛被取消了定身鍵和靜音鍵,紛紛勸解。

有兩位男生急忙站起來,來到他面前,隔開他和季若南,似乎在防止他一時沖動動手。

漲紅的臉、不悅的神色、攥緊的拳頭,看起來的確不太安全的樣子。

“好了好了。”

“好了,XX,你在說什麽胡話?”

他們拍著他的肩膀,攔著他的身體,將他帶到他自己的座位上。

女生們也圍住了季若南,小心地觀察著季若南的神情,“哎呀,你別管他們說什麽,是他說話難聽,你別在意。”

季若南沒什麽變化,她看起來和平日沒什麽兩樣。她剛才也是用這種和往日相同的模樣說出衛生巾那樣的“驚天”言論。

但季若南的朋友氣壞了,她跑到那位男生面前:“你去道歉,你去給季若南道歉。”

男生一言不發,攥起著拳頭放在書桌上,不知是在蓄力還是在忍讓。

圍在他旁邊的男生有些為難,但還是勸解道:“XX估計也是情急之下說錯話了,說句對不起,這事兒就過去了。”

“是啊是啊,不是什麽大事,你看你著鬧得。”

被眾人圍著的男生只覺得全班的視線都在季若南和自己身上,他當然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在說出口後他便後悔了,不管他心裏怎麽想,那種話肯定不能說出來。

沒有人會認同他。

男生擡頭,正前方是目光灼灼,盯著他的季若南朋友。為了逃避這股視線他偏了頭,卻發現了另一股更熾熱、暗含著恨意的視線——是班裏其中一位受到資助的男生。

“對不起。”這句話的聲音很小,但班裏現在很安靜,大家都在默默地關註兩邊的情況,男生身邊的同學都聽到了他的道歉。

他們立刻說道:“行了行了,這事就這麽過去了啊,要上課了,大家都坐好,老師馬上來了。”

季若南朋友不滿道:“你在這裏說對不起誰能聽到,你應該面對著,給他們三個說對不起。”

男生旁邊的調解員有些尷尬,認為季若南朋友在得理不饒人。

被資助的男同學站了起來,他笑呵呵地說道:“我就不用什麽道歉了,XX你給季若南道歉就行了。”

嘴上說著不用,但他的意思分明是在逼迫男生給季若南道歉。

眼見全班沒有人支持自己,男生憤而起身,去季若南桌前說了對不起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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