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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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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出現

手機屏幕的光刺破了臥室的黑暗,李忻姚整個人幾乎埋進了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睜得溜圓的眼睛,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刪刪改改。

白天在棕霖晚辦公室發生的那些事,在她腦子裏不分白天黑夜地瘋狂旋轉,攪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終於把憋了半天的話發了出去。

【英年早禿:冰箱兄,想請教一下,你們男生記仇嗎?報覆心強嗎?】

對方幾乎是秒回。

【雙開門冰箱:分情況,大部分事情都不會在意,小部分特殊情況會記得很清楚。】

小部分特殊情況?

李忻姚心裏咯噔一下,眼前瞬間閃過那只被她甩飛出去的拖鞋,算是大部分事,還是小部分事?

她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每一個字都敲得無比艱難。

【英年早禿:如果……我是說如果哈……要是在對方不小心的情況下,他的拖鞋砸到了你的後腦勺上,你說這件事算小事,還是大事?】

發送成功的提示剛跳出,她立刻把手機屏幕扣在胸口,冰箱兄這次的回覆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在李忻姚焦急的等待中,手機終於“嗡”地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雙開門冰箱”的回覆給她本就不平靜的情緒,雪上加霜。

【雙開門冰箱:記一輩子。】

四個字,在李忻姚視網膜上灼燒。

她抱著被子,在黑暗中蜷縮成一團,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人家是旁到了上司的大腿,從此開掛,衣食無憂,走上了人生巔峰。而她是呼到了上司的後腦勺,從此社死,沒臉見人,走上了人生低谷。

睡吧睡吧,說多了都是眼淚……

-

清晨的陽光帶著點虛張聲勢的暖意,努力想穿透城市上空沈郁的薄霾。

李忻姚頂著一對淡淡的黑眼圈,腳步虛浮地飄到公司大門。

突然,她眼角的餘光像被什麽東西猛地勾住。

李忻姚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志可?!張志可!” 她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極度的意外而拔高變形,帶著點破音。

男生聞聲猛地擡頭,看清李忻姚的瞬間同樣楞住了,隨即,那張陽光帥氣的臉上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忻姚?!”

男生穿著淺藍色短袖和深色休閑褲,肩上隨意挎著個黑色雙肩包,清晨的光線落在他幹凈清爽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陽光青年的活力感。

李忻姚的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立刻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沒。昨晚積壓的陰郁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逢撞得粉碎。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歡呼著沖了過去!

“張志可!真的是你!你怎麽在這裏?” 她像只歸巢的雛鳥,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一頭撞進了張志可敞開的懷抱裏,雙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聲音裏全是毫不掩飾的激動。

張志可被她撞得微微後仰了一下,隨即穩穩接住她,朗聲大笑起來,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遞到李忻姚耳中,他極其自然地擡起手,帶著點寵溺地揉了揉她頭頂有些淩亂的發絲,動作熟稔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我可經不起你這猛虎下山式擁抱。”他嘴上調侃著,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低頭看著懷裏毛茸茸的腦袋,眼底的笑意滿得快要溢出來,“我也想問呢,你怎麽會在這裏?”

李忻姚從他懷裏擡起頭,眼睛亮閃閃的,還帶著奔跑後的喘息:“來這種地方還能幹嘛?當然是當牛馬啊!” 她說著,眼珠狡黠地一轉,故意踮起腳,湊近他壓低聲音,帶著誇張的探尋,“我知道了,你給我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隱藏多年的富二代?這家公司是你家開的?來微服私訪體驗民間疾苦了?”

“噗——” 張志可被她這腦洞逗得笑噴,“想什麽呢你!網絡爽文看多了吧!還微服私訪?我是被派來這裏學習一個月的。想到一個月後回去還要驗收,我就心累……” 他做了個苦命的表情。

“切!搞半天也是來當牛馬的!” 李忻姚撇撇嘴,臉上卻笑開了花,仿佛找到了革命戰友的親切感沖淡了重逢的激動。

她毫不客氣地捶了他肩膀一拳,“走啦走啦,別杵這兒當門神了,再磨嘰打卡要遲到了,牛馬的自我修養第一條——遲來一分鐘挨批,早來一分鐘浪費,卡點上班萬歲!”

“得令!李牛馬同志!” 張志可笑著應和,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李忻姚肩上那個沈甸甸的包,甩到自己肩上。兩人並肩說笑著,腳步輕快地朝著電梯口走去。

清晨微涼的空氣裏彌漫著少年人重逢時的歡聲笑語,一切沈郁的薄霾都在此刻被吹散。

張志可從小和李忻姚一起長大,任誰都不會想到現如今一米八的帥小夥,小時候可沒少受李忻姚的“欺負”,上下學化身拎包小弟,去玩的路上化身護花使者,李忻姚只要有求,他都必應,當時班上人都調侃:“什麽時候把姚姚公主娶回家呀!”。

一旦有關於李忻姚的流言蜚語傳出來,張志可立刻“嗷”一聲撲向聲音的來源,作勢要揪住那些“謠言傳播者”的耳朵。他的“教訓”從來都帶著孩子氣的虛張聲勢,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用這種咋咋呼呼的方式,笨拙又堅定地將那些可能讓李忻姚感到一絲窘迫的流言蜚語隔絕在外。

在他的“嚴防死守”下,李忻姚兒時的世界始終保持著一種純粹的明亮和自在,仿佛那些喧囂從未真正觸及過她。

此刻,多年後的重逢,那些塵封的童年糗事再次被翻出,成了此刻最暖心的調劑。兩人有說有笑,互相揭短吐槽,氣氛輕松得如同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

一旁的張志可微微側著頭認真聆聽,目光溫柔且專註,仿佛在聆聽世間最珍貴的旋律,他不想漏掉她話語裏的任何一個轉折,任何一個俏皮的尾音,任何一個生動的表情——就像小時候習慣性地守護她一樣,本能地捕捉著她生命裏的每一個細節。

他們誰也沒有註意到,就在幾步之遙,一道頎長冷峻的身影不知已佇立了多久。

棕霖晚的目光無聲地穿透人群,落在那談笑風生的兩人身上。冰冷的金絲鏡片,此刻化為最完美的屏障,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徹底隔絕,只餘下鏡面上一抹模糊而疏離的反光。

電梯門緩緩合攏,吞沒了那兩道身影,連同他們的笑語歡聲,一並隔絕在另一個世界。棕霖晚收回視線,下頜線似乎繃緊了一瞬,又隨即恢覆如常,他面無表情地轉身,步履平穩地離開。

然而,在那副平靜的面容下早已暗流湧動,各種覆雜的情緒肆虐翻騰、瘋狂撕扯。

……

棕霖晚的辦公室內,寒意如實質般凝結,冷如冰庫,唯有那咖啡的微澀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漂浮。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開的項目進度表上,每一個數據和圖表都清晰銳利,但他鋼筆尖懸在紙頁上方,遲遲無法落下,筆尖凝聚的墨點,在潔白的紙張上洇開一小團礙眼的汙跡。

窗外陽光明媚,光線舒展,卻絲毫照不進這片凝滯的空間,更照不進他眼底那片凍結的深潭。

“叩叩叩。”敲門聲打破了死寂。

“進。”棕霖晚的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

門被推開,子蘭抱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腳步輕快。

“組長,這是今天需要您過目的幾份申請,還有市場部那邊剛傳過來的季度分析簡報。”她將文件放在桌角,動作利落。

棕霖晚的目光掃過那疊文件,最終停留在最上面一份醒目的《組員調動申請表》上。他伸出手,將那份申請表單獨抽了出來。

姓名:張志可。

申請部門:一組。

申請理由:交流學□□xx

表格右上角貼著一張白底的證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眉眼俊朗,笑容幹凈陽光,正是早上那個在公司樓下,被李忻姚毫無顧忌擁抱的身影。

棕霖晚的目光在那張照片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心頭那團無名火被突然火上澆油,火勢越燒越旺。

他擡起眼,看向子蘭,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一組目前項目負荷合理,組員結構穩定,人員充足。這份調動申請……”他修長的手指在“張志可”的名字上輕輕一點,動作帶著一種冰冷的裁決,“駁回。”

子蘭楞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幹脆利落的決定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點頭:“好的,組長,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處理。”她拿起那份被宣判了“死刑”的申請表,轉身快步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棕霖晚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目光重新落回桌面那張被墨點汙染的項目表上,他盯著那團礙眼的墨跡,片刻後,紙張被放進了碎紙機。

“嗡——”

機器低沈而持續的噪音驟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令人窒息的寂靜。

紙張被無情地切割、撕裂、粉碎。最終化作一堆細密、蒼白、毫無意義的碎屑,簌簌地落入下方半透明的塑料收集盒底部。

棕霖晚靜靜地看著收集盒裏那堆細小的紙屑,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不停敲擊,發出規律而沈悶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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