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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女士，您的機器人有輕微的損壞，我們聯系了桑弗拉爾公司，他們已經把舊的那個回收了，說會在您出院後再免費補發一個全新升級版的家庭型機器人。”
從護工口中得到這個回答的葉聆音恨不得馬上出院，被再三阻撓後，葉聆音只好拜托醫院的工作人員幫忙給公司客服打了電話，請求他們不要銷毀她原先的那個機器人。雖然對方一再強調，舊機器人裏面存儲的全部信息會原模原樣覆制到新產品上面，她還是堅持只要原來的那個。
“好的，我們了解了您的情況，舊機器人會經過一周的維修後快遞到您家裏。您看這樣處理可以嗎？”
掛了電話後，葉聆音仍是不太放心。
希望這期間不會出現什麽岔子。
唉。
早知道是一起陰謀，她當時就不應該叫小F一起上車的。
看到葉聆音對那個舊機器人的上心程度，護工好幾次收拾餐盤的時候都欲言又止。
聽說有一些人就是特別戀舊。
住院的這幾天，通過新聞報道以及軍區醫院內工作人員的閑談，葉聆音了解到原來獲救的只有她們這一輛車上的人。
據說是經過現場調查，專家分析當時這輛武裝分子乘坐的車失控了。荒郊野嶺沒有監控，只能憑借地面上的痕跡判斷出這輛車先是倒轉方向行駛了一段距離，其它車在後面追，後來被激光彈擊中了傳感器，失控的車子因此翻下了山坡，被那夥綁匪放棄了，這才給了他們這一車人獲救的機會。
至於其他車上的人，目前還沒有任何線索，至今生死未蔔。
難怪那天她提起這個話題時，康馳沒有正面回答。
她偶爾上網看看，針對此事件的各種陰謀論層出不窮。有說那些研究人員已經被秘密暗殺了，也有說他們是被運送到了其他國家，可能會被威脅為他們辦事。
住院的這幾天，除了接受康覆治療，葉聆音大多數時候都無所事事。康馳說得沒錯，軍區醫院的特級監護室管控十分嚴格，她只能在自己的病房裏來回活動，甚至連走廊都去不了。
同一輛車上被救回來的其他人，葉聆音從沒見過。只是有一天她吃午飯時聽到外面走廊裏傳來厲決的聲音，男人很不滿被拘禁在十幾平米大小的空間內，哪怕是養傷。
“太過分了！你們究竟要調查什麽？”
“有這閑工夫你們負責帝都安全的軍方不如先自查。”
“那夥綁匪是如何在主城區暢通無阻的，你們說得清……唔唔！”
這點騷亂很快被平息了下去。
雖然看不到外面具體發生了什麽，但葉聆音猜測應該是厲決被保安扭送回了自己的病房。
在皇家科學院或許大家都忌憚他幾分，但這裏是軍區醫院，能放任他大喊大叫這麽久已經很給面子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厲決爭論的出發點不無道理。綁匪能在那麽短的時候內就突破主城區封鎖還不被發現，葉聆音也懷疑可能是軍方內部給綁匪提供了便利，但現在不能直接說出來。
吃完午飯，葉聆音坐在病床上發呆。護工怕她無聊，詢問她是否要看電視，葉聆音點點頭。
“……下面有請前帝國反恐指揮部高級分析師……”
“張顧問，從戰術角度看，綁匪的行動似乎存在矛盾——計劃周密到能突破科學院安保，卻又在逃亡中出現低級失誤。您如何分析？”
“這一點確實令人費解，初步分析過後，我們發現綁匪的車輛經過臨時特殊改裝，可能在運行過程中發生了程序錯誤，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所以是巧合嗎？網上有觀眾留言說是不是帝國的遠程控制技術？”
“是有這樣的技術，但對綁匪的載具不起效。所以可以認為是一起小概率事件，其他車上被劫持走的人質就沒這麽幸運了。”
“現在還沒有線索嗎？”
“很遺憾，沒有。綁匪背後的勢力提供給他們的反偵設備很厲害，登上飛船後再搜尋宛若大海撈針。”
夜深人靜的時候，葉聆音躺在病床上。
一股劫後餘生的戰栗與後怕籠罩了她。
如果不是她所在的這輛車出現問題，自己此時此刻恐怕也已經被送出了曜之帝國，成為了新聞報道裏下落不明的其他人。
被抓去陌生的地方，還不知道會被怎麽對待。
病房的恒溫系統發出細微的“嗡嗡”聲，葉聆音翻了個身，背對著走廊裏的藍光。
好想回家……
————
住院的日子雖然煎熬，但時間總會一天天過去。
出院這一天，葉聆音乘坐專車離開軍區醫院。
看到副駕駛座上的那個人是康馳，葉聆音已經見怪不怪了。
為了避免和他進行尷尬的寒暄，她全程看向窗外。起初是裝作走神的樣子，但久而久之她真的開始走神了。
直到一個電話將她從飄遠的思緒中喚醒。
是家裏打來的。
葉聆音馬上接通了電話。
父母的聲音很激動，說他們已經在家裏做好了大餐，要為她接風洗塵。
“對了，小F修好後也已經送到家裏來了，簡直和新的一樣！”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沒設置好，感覺比以前更呆了。”
她的心突然抽動了一下。
更呆了？
沒等葉聆音仔細追問是什麽樣的“呆”法，電話那一頭又傳來母親的笑聲。
“畢竟是你的機器人，說不定你回來後過幾天就和以前一樣了呢。”
“嗯。”她悶悶地應了一聲。
掛斷了電話，葉聆音的眉頭無意識地皺起。
小F……
維修的過程中，應該沒有出現什麽問題吧。
“葉聆音。”
“葉聆音！”
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葉聆音剛轉過身，就看到康馳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
“怎麽傻楞楞的，麻醉劑的勁兒還沒過？我沒記錯的話，前面就快到你家了。”
她點點頭，沒說什麽，繼續轉過頭看向窗外。
康馳沒有轉過去，半真半假地打趣她：“從上車到現在一句話都沒和我說過，你就是這麽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怎麽又提這茬？他到底想幹什麽？
葉聆音茫然地看他。
“按照一些古典小說裏寫的，救命之恩難道不應該以身相許嗎？”此話一出，就連康馳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忍不住輕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
他認為自己之前的態度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
葉聆音仍然保持著一開始那副茫然無措的樣子，說出的話卻差點把康馳氣得青筋暴起：“車上的其他人也要用這種報恩方式嗎？”
康馳深吸一口氣，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沒有發作。
“我是認真考慮過的，你個人具有無可替代的價值，家庭狀況也不覆雜，是非常合適的結婚對象。”他說得很直白。
也是，作為康元帥的長子，帝國軍團未來的繼承人，沒必要在這些彎彎繞繞的表述方式上花費時間。葉聆音甚至能想到，康馳說出她的家庭狀況不覆雜，背地裏說不定已經把她祖上三代給調查了個遍。
停頓了幾秒鐘，見葉聆音不說話，康馳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母親很喜歡你，想必你們今後也可以相處融洽。”
雖說娶一個背景雄厚，能給他提供裨益的上層階級的妻子是最常規的選擇，但在康馳看來，一個不生事的後宅要比未來妻子的家世更重要。
“……我可以拒絕嗎？”後視鏡裏，女人低下頭。
很好，意料之中的回答。
康馳咬牙想著。
他突然平白產生一種想要和葉聆音較勁的念頭。
“哦，原來是要為前未婚夫守身。”他發出一聲口哨般的輕笑。
這一回，他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女人瞬間變冷的一張小貓臉。
生氣了。
康馳覺得好笑，這種氛圍倒讓他恍然間真的以為，自己有點喜歡這女人了。
也不怪他會這麽瞎猜，不久前他調查過葉聆音的人際關系，其中的適齡男性能與他的條件勉強碰一碰的，也就是他那個異母兄弟了。
“說起來，康上將……”
康馳微微挑眉，終於主動和他搭話了嗎？
葉聆音：“當初綁匪是如何通過主城區檢查點的，已經調查出結果了嗎？”
話音剛落，康馳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他拉扯了幾下衣領，不悅道：“那人已經被抓起來了。”
說完，他陷入了沈默，顯然並不想多聊這個話題。
這個回答沒頭沒尾的，不過葉聆音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厲決當時說的沒錯，科學院外周的監管排查很嚴格，如果沒有通行許可碼短時間內綁匪根本逃不出去。
可以肯定，軍部有內鬼。
這必然是康馳這個長官最不願意提起的話題。
他現在的反應，甚至連之前的較勁打趣都沒心情進行了，那個內鬼說不定是他十分信任的人。
具體是誰葉聆音並不關心，她只覺得終於又安靜下來了。
副駕駛座上，康馳緊繃著一張冷臉。
抓出那個內鬼沒有花費他們太多時間，但讓康家父子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是，那個闖下大禍的內鬼竟然是家中那個柔弱懵懂的養女！
陛下對此事十分關註，要求抓到內鬼後處以最嚴重的叛國罪。只是處理個養女倒也沒什麽，但那魏沫沫再怎麽說也是在康元帥膝下長大的，出了這麽大的亂子，除了這一輛失控車上的人質比較幸運，其他被綁走的科學家還下落不明，陛下怎麽能不發怒？
這種情況，康家很難不受到牽連。
沒辦法，他只好下令把幾個協助魏沫沫的中間人抓起來處死，好平息陛下的怒火。
昨天上午，他跟隨父親面見了陛下。康馳隱約感覺到陛下其實什麽都知道，但只是旁敲側擊地敲打了父子二人，要他們想辦法救回其他人質，將功補過。
將功補過……
說得容易。
他們已經錯失了最佳救援時間，綁匪離開了帝國疆域，線索徹底斷了。
“上將，已經到葉女士家了。”
車子停穩，見康馳久久沒有發話，司機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康馳沒說話，只是擡了一下手。於是司機下車，幫葉聆音打開了車門。
“葉女士，請慢走。”
葉聆音想了想，還在站在外面對著康馳的方向鞠了一躬。
“康上將，十分感謝您送我回來。”
說完，頭也不回地快步往家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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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們了解了您的情況，舊機器人會經過一周的維修後快遞到您家裏。您看這樣處理可以嗎？”
掛了電話後，葉聆音仍是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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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早知道是一起陰謀，她當時就不應該叫小F一起上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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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有一些人就是特別戀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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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他車上的人，目前還沒有任何線索，至今生死未蔔。
難怪那天她提起這個話題時，康馳沒有正面回答。
她偶爾上網看看，針對此事件的各種陰謀論層出不窮。有說那些研究人員已經被秘密暗殺了，也有說他們是被運送到了其他國家，可能會被威脅為他們辦事。
住院的這幾天，除了接受康覆治療，葉聆音大多數時候都無所事事。康馳說得沒錯，軍區醫院的特級監護室管控十分嚴格，她只能在自己的病房裏來回活動，甚至連走廊都去不了。
同一輛車上被救回來的其他人，葉聆音從沒見過。只是有一天她吃午飯時聽到外面走廊裏傳來厲決的聲音，男人很不滿被拘禁在十幾平米大小的空間內，哪怕是養傷。
“太過分了！你們究竟要調查什麽？”
“有這閑工夫你們負責帝都安全的軍方不如先自查。”
“那夥綁匪是如何在主城區暢通無阻的，你們說得清……唔唔！”
這點騷亂很快被平息了下去。
雖然看不到外面具體發生了什麽，但葉聆音猜測應該是厲決被保安扭送回了自己的病房。
在皇家科學院或許大家都忌憚他幾分，但這裏是軍區醫院，能放任他大喊大叫這麽久已經很給面子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厲決爭論的出發點不無道理。綁匪能在那麽短的時候內就突破主城區封鎖還不被發現，葉聆音也懷疑可能是軍方內部給綁匪提供了便利，但現在不能直接說出來。
吃完午飯，葉聆音坐在病床上發呆。護工怕她無聊，詢問她是否要看電視，葉聆音點點頭。
“……下面有請前帝國反恐指揮部高級分析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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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確實令人費解，初步分析過後，我們發現綁匪的車輛經過臨時特殊改裝，可能在運行過程中發生了程序錯誤，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所以是巧合嗎？網上有觀眾留言說是不是帝國的遠程控制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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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去陌生的地方，還不知道會被怎麽對待。
病房的恒溫系統發出細微的“嗡嗡”聲，葉聆音翻了個身，背對著走廊裏的藍光。
好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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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副駕駛座上的那個人是康馳，葉聆音已經見怪不怪了。
為了避免和他進行尷尬的寒暄，她全程看向窗外。起初是裝作走神的樣子，但久而久之她真的開始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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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小F修好後也已經送到家裏來了，簡直和新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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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F……
維修的過程中，應該沒有出現什麽問題吧。
“葉聆音。”
“葉聆音！”
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葉聆音剛轉過身，就看到康馳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
“怎麽傻楞楞的，麻醉劑的勁兒還沒過？我沒記錯的話，前面就快到你家了。”
她點點頭，沒說什麽，繼續轉過頭看向窗外。
康馳沒有轉過去，半真半假地打趣她：“從上車到現在一句話都沒和我說過，你就是這麽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怎麽又提這茬？他到底想幹什麽？
葉聆音茫然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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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聆音仍然保持著一開始那副茫然無措的樣子，說出的話卻差點把康馳氣得青筋暴起：“車上的其他人也要用這種報恩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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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作為康元帥的長子，帝國軍團未來的繼承人，沒必要在這些彎彎繞繞的表述方式上花費時間。葉聆音甚至能想到，康馳說出她的家庭狀況不覆雜，背地裏說不定已經把她祖上三代給調查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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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拒絕嗎？”後視鏡裏，女人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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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平白產生一種想要和葉聆音較勁的念頭。
“哦，原來是要為前未婚夫守身。”他發出一聲口哨般的輕笑。
這一回，他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女人瞬間變冷的一張小貓臉。
生氣了。
康馳覺得好笑，這種氛圍倒讓他恍然間真的以為，自己有點喜歡這女人了。
也不怪他會這麽瞎猜，不久前他調查過葉聆音的人際關系，其中的適齡男性能與他的條件勉強碰一碰的，也就是他那個異母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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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聆音：“當初綁匪是如何通過主城區檢查點的，已經調查出結果了嗎？”
話音剛落，康馳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他拉扯了幾下衣領，不悅道：“那人已經被抓起來了。”
說完，他陷入了沈默，顯然並不想多聊這個話題。
這個回答沒頭沒尾的，不過葉聆音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厲決當時說的沒錯，科學院外周的監管排查很嚴格，如果沒有通行許可碼短時間內綁匪根本逃不出去。
可以肯定，軍部有內鬼。
這必然是康馳這個長官最不願意提起的話題。
他現在的反應，甚至連之前的較勁打趣都沒心情進行了，那個內鬼說不定是他十分信任的人。
具體是誰葉聆音並不關心，她只覺得終於又安靜下來了。
副駕駛座上，康馳緊繃著一張冷臉。
抓出那個內鬼沒有花費他們太多時間，但讓康家父子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是，那個闖下大禍的內鬼竟然是家中那個柔弱懵懂的養女！
陛下對此事十分關註，要求抓到內鬼後處以最嚴重的叛國罪。只是處理個養女倒也沒什麽，但那魏沫沫再怎麽說也是在康元帥膝下長大的，出了這麽大的亂子，除了這一輛失控車上的人質比較幸運，其他被綁走的科學家還下落不明，陛下怎麽能不發怒？
這種情況，康家很難不受到牽連。
沒辦法，他只好下令把幾個協助魏沫沫的中間人抓起來處死，好平息陛下的怒火。
昨天上午，他跟隨父親面見了陛下。康馳隱約感覺到陛下其實什麽都知道，但只是旁敲側擊地敲打了父子二人，要他們想辦法救回其他人質，將功補過。
將功補過……
說得容易。
他們已經錯失了最佳救援時間，綁匪離開了帝國疆域，線索徹底斷了。
“上將，已經到葉女士家了。”
車子停穩，見康馳久久沒有發話，司機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康馳沒說話，只是擡了一下手。於是司機下車，幫葉聆音打開了車門。
“葉女士，請慢走。”
葉聆音想了想，還在站在外面對著康馳的方向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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