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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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葉聆音就出門趕往面試現場。
面試過程她已經自己在家演練了無數遍，雖然有點緊張但並不影響發揮。
來面試的人很多，基本都是N級精神力的普通人。
面試結束後，園方沒說什麽，只是讓她回去等通知。葉聆音離開的時候，正好是課間時段，一些好奇的孩子趴在窗戶邊看她，還有兩個舊員工在樓梯間聊八卦。
“哎，你聽說了嗎？帝國元帥小兒子那事，當初好像是和一個現在已經糊了的明星打得火熱，結果被狗仔曝光沒多久後就宣布訂婚了，女方非常神秘。”
“你說這個呀，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說是已經退婚了。”
“為什麽呀？當初還說肯定會結婚呢。”
“聽小道消息說，帝國元帥家原本是看中了那個女孩擁有S級精神力的潛力，結果後來發現是女方家勾結精神力測試中心的人作假，實際根本就沒能成為S級！這女人年紀輕輕也真不簡單啊，靠這個辦法騙了好多人，不過她自己也不想想，事情遲早有敗露的一天，何必想出這種歪招呢？”
那二人聊天的聲音不算小，時不時還發出大笑，畢竟八卦的主人公又不在這裏，自然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被動聽到這一切的葉聆音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呆站幾秒鐘後又反過來加快了腳步，小跑著出了大門。
來到街道上，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仰頭望向遠處淺粉色的晴朗天空，葉聆音擡手按在自己額頭上。
停止。
停下來，葉聆音。
過去發生的一切都無法改變，不要陷入回憶了。
反覆在心中默念幾遍後，葉聆音逐漸恢覆了平靜，今天的面試她自我感覺還不錯，運氣好一點的話，應該能被選上，今後就能在這顆陌生星球上開啟新生活了。
回到住的地方，已經是下午了。
周安國正從一輛貨物運載機上卸下新到的一批貨物，看上面的標識，葉聆音認出那是一輛來自帝都的運載機。
似乎是註意到她的視線，周安國笑著開口：“聽我小女兒的建議，進了一批新鮮玩意，說是什麽陪伴型機器人，可以陪人說話聊天，還會跳舞。長住在藍夢星的老人孩子都沒見過這玩意，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就批發了一些過來試試，你有興趣嗎？”
葉聆音看著一個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被搬進店內，微笑著搖了搖頭：“我應該用不到了。”
雖說大概率不是同一家公司出的，但周安國口中的這種陪伴型機器人她家裏也有一個，自從她的爺爺去世後，奶奶經常一個人在家，家裏人便買了一個，想著能陪奶奶說說話，不至於那麽孤單。
價格也不是很貴，並非是什麽有錢人才買得起的奢侈品。不過對現在的葉聆音來說，確實沒什麽必要多花這一筆錢。
“確實，年輕人都有自己多姿多彩的生活，這玩意放家裏也是積灰。”兩人熟絡了一些，周安國便和葉聆音又多聊了幾句。
“聽你的口音，是外地人吧，怎麽會想到來我們藍夢星的，現在的年輕人多是去帝都星，要麽就是菲羅星，或者巴特林星之類的。人多，機會也多。”
葉聆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短暫地思索了兩三秒，只是說：“這裏挺好的。”
對她來說。
就在這時，迎面走過來一道高挑的身影，是昨天剛見過一面的，那個晝伏夜出的室友宋琪。
“喲。”宋琪擡起手晃悠了一下，就當是打過招呼了。她今天的妝更濃了，臉頰上還貼著熒光亮片，似乎是模仿了五十多年前的覆古妝，破洞與色彩拼接的穿著風格給人一種又土又時尚的感覺。
在很多上了年紀的人眼裏，這種打扮的人會被自動歸到“不正經”那一類。
那個運載機司機看向宋琪的眼神就很微妙，不過後者並未在意，嘴裏哼著斷斷續續的流行曲。
與室友分別，葉聆音獨自一人上到二樓。她在回來的路上在便利店裏購買了營養液，價格便宜，幹凈衛生，而且還包含人體每天所需的全部營養物質，除了不好吃外沒有其它缺點。
夜裏，家裏給她打了視頻，簡單詢問了一下她今天面試的情況。
“有什麽需要的就買，不要總想著省錢。”視頻是用秦藍的光腦打來的，她臉上掛著淺笑在家裏走動。
“你瞧，你爸爸還在家裏面加班呢，他們單位的工作最近特別多。”她一邊說，一邊轉動光腦給女兒看坐在書房裏敲擊電腦的丈夫。
原本對著屏幕愁眉不展的葉向明，在看到妻子舉著光腦進來了，凝重的神情頓時舒展了不少：“聆音，你媽說得對，有什麽需要的就買，只要是你用得到的，不要心疼錢。”
“嗯。”葉聆音點點頭，開口又問，“家裏沒出什麽事吧？”
“沒事啊，能有什麽事呢，我們都好好的。”
說話間，秦藍又溜達到了小女兒的房間門口：“翎羽，出來和你姐姐說說話不？不要總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時間久了人會悶壞的。”
趴在床上穿著卡通睡衣的少女像只兔子般一躍而起，噔噔噔快步走過來一把關上了臥室門，因為隔著門聽上去有些低沈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悶，不悶！”
“而且不要把我當成景區的動物一樣拍來拍去，煩人死了。”
“還有，我不關心葉聆音的事，不要再問我了。”
“唉，這孩子。”秦藍看著面前緊閉著的房門，無奈地嘟囔了一句。
葉聆音安慰了母親，同時也幫妹妹說了幾句話。她也是從青春期過來的，能理解這種心情。葉翎羽不希望還和小時候一樣，父母可以自由出入自己的私人空間，和她這個年長了七八歲的姐姐也沒有什麽共同語言。
閑話了一些家常後，秦藍見她坐在鏡頭前開始打哈欠了，便讓她快去休息，隨後掛斷了視頻。
沒了母親的說話聲，整座屋子頓時變得寂靜。這條街道的夜晚很少有人經過，住在隔壁的宋琪也不在，仿佛看不見的神明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葉聆音盯著面前的墻壁看了一會兒，她明白，雖然這三個人掩飾得很好，但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家裏父母和妹妹也不好過。
被強行忽略的記憶就像包在紙裏的火苗，稍不註意就會再次想起。但葉聆音明白，回憶這些除了讓自己反覆感受痛苦外沒有任何作用。
睡吧。
希望明天會有好消息。
————
換了個地方居住，好運似乎再次眷顧了葉聆音。
好消息來了。
園方一大早就給她發來了消息，說她的面試通過了。葉聆音喜出望外，很快趕了過去。
“恭喜你啊，葉女士。你別看我們這個幼兒園這麽一點大，但現在工作可不好找了，特別是對精神力N級的普通人，所以競爭還是非常激烈的。”
“我們領導對你的形象還有專業素質都很滿意，一些見過你的孩子也很喜歡你。呵呵，不瞞你說，雖然在我們成年人看來小孩子什麽都不懂，但我在這兒幹這麽久了，我能感覺到，哪怕是只有幾歲的小不點也更喜歡年輕漂亮看起來很溫柔的老師。”
“不過還有一點需要確認一下，看你發過來的資料，你的家庭住址在天昭星，離我們藍夢星可不近哦……”對方說到關鍵位置停頓了一下，擡眸看向坐在面前年輕的女孩。
葉聆音及時打消了對方的顧慮：“如果工作穩定下來，我是考慮長住在這裏的。”
“那行，等拿到入職體檢報告，沒什麽問題的話你明天就可以來上班了。”
————
傍晚的天空中飄落著細雨，潮濕的土腥味鉆進鼻腔，頭頂灰蒙蒙的積雲像幾塊浸滿了水的舊海綿，陰雨天總是容易讓人感到郁悶。
可葉聆音的心情從沒有這麽輕快過。
心跳加快，步履矯健，手心腳心都是暖暖的冒著熱氣，像一截枯朽的樹枝突然再次煥發了生機。擺脫了過往那些不愉快的經歷，她的生活終於要逐漸回歸正軌了。
路過周安國的水果店時，葉聆音進去逛了逛，買了幾樣自己愛吃的水果。
結賬的時候，交易雙方還都沒開口，突然聽到旁邊貨架上傳來一陣熱情爽朗的聲音，聽音色是個二十歲的少年，可當下的水果店除了葉聆音和周安國外，沒有其他人。
“嗨，今天不開心嗎？”
“生活或許會有暫時的不如意，但要相信你擁有改變生活的能力，下一個轉角，定能遇見美好。”
葉聆音著實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她扭頭朝聲源處看去，只見貨架上擺放著一個差不多二十多厘米高的小機器人，白色的外殼，圓形主體上連接著簡易四肢，黑色的顯示屏模擬成一雙眼睛。
此時這小機器人腦殼上的指示燈正閃閃發光，伴隨著它那幹凈爽朗的聲音，模仿人類的動作跳起舞來，還會後空翻，不過落地的時候腳滑了一下，圓滾滾的身體“啪嘰——”一聲砸向貨架，四只機械臂手忙腳亂地揮舞起來，或許是研發者也考慮到了這種情況，它掙紮了幾下還真的重新站起來了。
葉聆音吃驚的同時，店主周安國也在一旁解釋了這個小機器人為什麽會這樣。
“就是我昨天新進的那批貨呀。”
“我看說明書上寫的，這玩意兒會識別人的表情判斷你當下的喜怒哀樂，並做出不同的反應。我就打算拆一個試試，結果手氣就這麽背，第一個打開的就是有故障的！”
“無論我是大笑還是發怒或者扮鬼臉，它全給你識別成‘悲傷’，然後開始劈裏啪啦亂說一通雞湯。”
許是識別到了周安國說的話，那小機器人很快接上一句：“我還會講笑話，例如：剛剛被鄰居舉報噪音擾民了，因為我窮得叮當響。”
周安國明顯被這小機器人的這句話給噎了一下，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崩壞，似乎確實被這個簡短的冷笑話給逗樂了，但又覺得自己被一個出故障的機器人給拿捏很沒面子，於是硬繃著臉沒有笑出來。
而一個機器人是看不懂氣氛的，於是它又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恭喜發財！願你歲歲無憂笑口常開，幸福永遠不打烊。”
“心情還不好嗎？那我給你唱首歌吧，咳咳——”它還會裝模作樣地模仿人清嗓子，“一起來，讓我們跟著節奏搖擺~搖擺~煩惱傷心全拋開~坐上火箭喊發射~”
周安國一臉的生無可戀，一巴掌拍在小機器人圓滾滾還反光的腦殼上：“你能聽懂我們說的什麽嗎？在這兒又唱又跳的。”
原本心情就很放松的葉聆音忍不住笑出了聲。
周安國也終於是繃不住了，他佯裝發怒的氣音一開口也帶上些許無可奈何的笑意：“除了這一個出故障的，後面我又拆開幾個都沒問題。聯系了供貨商，一開始和我扯皮硬說沒壞是我不會操作，後來好不容易松口說可以換，但走流程又特別覆雜，我實在懶得弄了。唉，我賣的水果哪怕果皮稍稍有些擦破都沒人要，更別說是這種電子產品了，這種壞了的殘次品肯定更沒人要了，沒辦法，我想著要麽就把它留在店裏招攬顧客得了。”
葉聆音琥珀色的眼睛註視著那個故障小機器人，它還是唱唱跳跳的，按照出廠設置裏定好的程序“想辦法”哄人開心，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壞了”，是個沒人願意買的殘次品，也許它壓根不明白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不知怎麽想的，葉聆音突然鬼使神差般地開口道：“不介意的話，可以打折賣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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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過程她已經自己在家演練了無數遍，雖然有點緊張但並不影響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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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結束後，園方沒說什麽，只是讓她回去等通知。葉聆音離開的時候，正好是課間時段，一些好奇的孩子趴在窗戶邊看她，還有兩個舊員工在樓梯間聊八卦。
“哎，你聽說了嗎？帝國元帥小兒子那事，當初好像是和一個現在已經糊了的明星打得火熱，結果被狗仔曝光沒多久後就宣布訂婚了，女方非常神秘。”
“你說這個呀，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說是已經退婚了。”
“為什麽呀？當初還說肯定會結婚呢。”
“聽小道消息說，帝國元帥家原本是看中了那個女孩擁有S級精神力的潛力，結果後來發現是女方家勾結精神力測試中心的人作假，實際根本就沒能成為S級！這女人年紀輕輕也真不簡單啊，靠這個辦法騙了好多人，不過她自己也不想想，事情遲早有敗露的一天，何必想出這種歪招呢？”
那二人聊天的聲音不算小，時不時還發出大笑，畢竟八卦的主人公又不在這裏，自然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被動聽到這一切的葉聆音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呆站幾秒鐘後又反過來加快了腳步，小跑著出了大門。
來到街道上，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仰頭望向遠處淺粉色的晴朗天空，葉聆音擡手按在自己額頭上。
停止。
停下來，葉聆音。
過去發生的一切都無法改變，不要陷入回憶了。
反覆在心中默念幾遍後，葉聆音逐漸恢覆了平靜，今天的面試她自我感覺還不錯，運氣好一點的話，應該能被選上，今後就能在這顆陌生星球上開啟新生活了。
回到住的地方，已經是下午了。
周安國正從一輛貨物運載機上卸下新到的一批貨物，看上面的標識，葉聆音認出那是一輛來自帝都的運載機。
似乎是註意到她的視線，周安國笑著開口：“聽我小女兒的建議，進了一批新鮮玩意，說是什麽陪伴型機器人，可以陪人說話聊天，還會跳舞。長住在藍夢星的老人孩子都沒見過這玩意，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就批發了一些過來試試，你有興趣嗎？”
葉聆音看著一個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被搬進店內，微笑著搖了搖頭：“我應該用不到了。”
雖說大概率不是同一家公司出的，但周安國口中的這種陪伴型機器人她家裏也有一個，自從她的爺爺去世後，奶奶經常一個人在家，家裏人便買了一個，想著能陪奶奶說說話，不至於那麽孤單。
價格也不是很貴，並非是什麽有錢人才買得起的奢侈品。不過對現在的葉聆音來說，確實沒什麽必要多花這一筆錢。
“確實，年輕人都有自己多姿多彩的生活，這玩意放家裏也是積灰。”兩人熟絡了一些，周安國便和葉聆音又多聊了幾句。
“聽你的口音，是外地人吧，怎麽會想到來我們藍夢星的，現在的年輕人多是去帝都星，要麽就是菲羅星，或者巴特林星之類的。人多，機會也多。”
葉聆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短暫地思索了兩三秒，只是說：“這裏挺好的。”
對她來說。
就在這時，迎面走過來一道高挑的身影，是昨天剛見過一面的，那個晝伏夜出的室友宋琪。
“喲。”宋琪擡起手晃悠了一下，就當是打過招呼了。她今天的妝更濃了，臉頰上還貼著熒光亮片，似乎是模仿了五十多年前的覆古妝，破洞與色彩拼接的穿著風格給人一種又土又時尚的感覺。
在很多上了年紀的人眼裏，這種打扮的人會被自動歸到“不正經”那一類。
那個運載機司機看向宋琪的眼神就很微妙，不過後者並未在意，嘴裏哼著斷斷續續的流行曲。
與室友分別，葉聆音獨自一人上到二樓。她在回來的路上在便利店裏購買了營養液，價格便宜，幹凈衛生，而且還包含人體每天所需的全部營養物質，除了不好吃外沒有其它缺點。
夜裏，家裏給她打了視頻，簡單詢問了一下她今天面試的情況。
“有什麽需要的就買，不要總想著省錢。”視頻是用秦藍的光腦打來的，她臉上掛著淺笑在家裏走動。
“你瞧，你爸爸還在家裏面加班呢，他們單位的工作最近特別多。”她一邊說，一邊轉動光腦給女兒看坐在書房裏敲擊電腦的丈夫。
原本對著屏幕愁眉不展的葉向明，在看到妻子舉著光腦進來了，凝重的神情頓時舒展了不少：“聆音，你媽說得對，有什麽需要的就買，只要是你用得到的，不要心疼錢。”
“嗯。”葉聆音點點頭，開口又問，“家裏沒出什麽事吧？”
“沒事啊，能有什麽事呢，我們都好好的。”
說話間，秦藍又溜達到了小女兒的房間門口：“翎羽，出來和你姐姐說說話不？不要總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時間久了人會悶壞的。”
趴在床上穿著卡通睡衣的少女像只兔子般一躍而起，噔噔噔快步走過來一把關上了臥室門，因為隔著門聽上去有些低沈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悶，不悶！”
“而且不要把我當成景區的動物一樣拍來拍去，煩人死了。”
“還有，我不關心葉聆音的事，不要再問我了。”
“唉，這孩子。”秦藍看著面前緊閉著的房門，無奈地嘟囔了一句。
葉聆音安慰了母親，同時也幫妹妹說了幾句話。她也是從青春期過來的，能理解這種心情。葉翎羽不希望還和小時候一樣，父母可以自由出入自己的私人空間，和她這個年長了七八歲的姐姐也沒有什麽共同語言。
閑話了一些家常後，秦藍見她坐在鏡頭前開始打哈欠了，便讓她快去休息，隨後掛斷了視頻。
沒了母親的說話聲，整座屋子頓時變得寂靜。這條街道的夜晚很少有人經過，住在隔壁的宋琪也不在，仿佛看不見的神明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葉聆音盯著面前的墻壁看了一會兒，她明白，雖然這三個人掩飾得很好，但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家裏父母和妹妹也不好過。
被強行忽略的記憶就像包在紙裏的火苗，稍不註意就會再次想起。但葉聆音明白，回憶這些除了讓自己反覆感受痛苦外沒有任何作用。
睡吧。
希望明天會有好消息。
————
換了個地方居住，好運似乎再次眷顧了葉聆音。
好消息來了。
園方一大早就給她發來了消息，說她的面試通過了。葉聆音喜出望外，很快趕了過去。
“恭喜你啊，葉女士。你別看我們這個幼兒園這麽一點大，但現在工作可不好找了，特別是對精神力N級的普通人，所以競爭還是非常激烈的。”
“我們領導對你的形象還有專業素質都很滿意，一些見過你的孩子也很喜歡你。呵呵，不瞞你說，雖然在我們成年人看來小孩子什麽都不懂，但我在這兒幹這麽久了，我能感覺到，哪怕是只有幾歲的小不點也更喜歡年輕漂亮看起來很溫柔的老師。”
“不過還有一點需要確認一下，看你發過來的資料，你的家庭住址在天昭星，離我們藍夢星可不近哦……”對方說到關鍵位置停頓了一下，擡眸看向坐在面前年輕的女孩。
葉聆音及時打消了對方的顧慮：“如果工作穩定下來，我是考慮長住在這裏的。”
“那行，等拿到入職體檢報告，沒什麽問題的話你明天就可以來上班了。”
————
傍晚的天空中飄落著細雨，潮濕的土腥味鉆進鼻腔，頭頂灰蒙蒙的積雲像幾塊浸滿了水的舊海綿，陰雨天總是容易讓人感到郁悶。
可葉聆音的心情從沒有這麽輕快過。
心跳加快，步履矯健，手心腳心都是暖暖的冒著熱氣，像一截枯朽的樹枝突然再次煥發了生機。擺脫了過往那些不愉快的經歷，她的生活終於要逐漸回歸正軌了。
路過周安國的水果店時，葉聆音進去逛了逛，買了幾樣自己愛吃的水果。
結賬的時候，交易雙方還都沒開口，突然聽到旁邊貨架上傳來一陣熱情爽朗的聲音，聽音色是個二十歲的少年，可當下的水果店除了葉聆音和周安國外，沒有其他人。
“嗨，今天不開心嗎？”
“生活或許會有暫時的不如意，但要相信你擁有改變生活的能力，下一個轉角，定能遇見美好。”
葉聆音著實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她扭頭朝聲源處看去，只見貨架上擺放著一個差不多二十多厘米高的小機器人，白色的外殼，圓形主體上連接著簡易四肢，黑色的顯示屏模擬成一雙眼睛。
此時這小機器人腦殼上的指示燈正閃閃發光，伴隨著它那幹凈爽朗的聲音，模仿人類的動作跳起舞來，還會後空翻，不過落地的時候腳滑了一下，圓滾滾的身體“啪嘰——”一聲砸向貨架，四只機械臂手忙腳亂地揮舞起來，或許是研發者也考慮到了這種情況，它掙紮了幾下還真的重新站起來了。
葉聆音吃驚的同時，店主周安國也在一旁解釋了這個小機器人為什麽會這樣。
“就是我昨天新進的那批貨呀。”
“我看說明書上寫的，這玩意兒會識別人的表情判斷你當下的喜怒哀樂，並做出不同的反應。我就打算拆一個試試，結果手氣就這麽背，第一個打開的就是有故障的！”
“無論我是大笑還是發怒或者扮鬼臉，它全給你識別成‘悲傷’，然後開始劈裏啪啦亂說一通雞湯。”
許是識別到了周安國說的話，那小機器人很快接上一句：“我還會講笑話，例如：剛剛被鄰居舉報噪音擾民了，因為我窮得叮當響。”
周安國明顯被這小機器人的這句話給噎了一下，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崩壞，似乎確實被這個簡短的冷笑話給逗樂了，但又覺得自己被一個出故障的機器人給拿捏很沒面子，於是硬繃著臉沒有笑出來。
而一個機器人是看不懂氣氛的，於是它又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恭喜發財！願你歲歲無憂笑口常開，幸福永遠不打烊。”
“心情還不好嗎？那我給你唱首歌吧，咳咳——”它還會裝模作樣地模仿人清嗓子，“一起來，讓我們跟著節奏搖擺~搖擺~煩惱傷心全拋開~坐上火箭喊發射~”
周安國一臉的生無可戀，一巴掌拍在小機器人圓滾滾還反光的腦殼上：“你能聽懂我們說的什麽嗎？在這兒又唱又跳的。”
原本心情就很放松的葉聆音忍不住笑出了聲。
周安國也終於是繃不住了，他佯裝發怒的氣音一開口也帶上些許無可奈何的笑意：“除了這一個出故障的，後面我又拆開幾個都沒問題。聯系了供貨商，一開始和我扯皮硬說沒壞是我不會操作，後來好不容易松口說可以換，但走流程又特別覆雜，我實在懶得弄了。唉，我賣的水果哪怕果皮稍稍有些擦破都沒人要，更別說是這種電子產品了，這種壞了的殘次品肯定更沒人要了，沒辦法，我想著要麽就把它留在店裏招攬顧客得了。”
葉聆音琥珀色的眼睛註視著那個故障小機器人，它還是唱唱跳跳的，按照出廠設置裏定好的程序“想辦法”哄人開心，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壞了”，是個沒人願意買的殘次品，也許它壓根不明白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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