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只要你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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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只要你高興
這一夜，季蘇風特別淩亂且不安，甚至已經到不敢貼近季青的程度。
季青在黑暗裏睜開眼，心事重重，最後還是艱難地入睡。
隔天季青大清早就帶他去機場，招呼也沒打，兩人跟離家出走似的決絕。回到上海時，季蘇風整個人都是魂不守舍、誠惶誠恐，夜裏去戰隊報道的時候，他連教練的點名都沒聽見。
站他身旁整天季青全都看在眼裏。他不怎麽去安慰季蘇風，甚至他也習慣季蘇風有時候走神、心不在焉的樣子。
是害怕嗎？
季青心裏同樣亂糟糟的，他回憶起那天撞見楊易帆表白說自己是同性戀的時候，季蘇風夜裏就抱著他喊害怕。
他是……害怕這個群體嗎。
教練這次單獨將他們兩個喊到休息室，他首先對季青的幾個月的成績表示認可，所有指標都是超額完成，在瞬風裏名列前茅，是時候收心，要準備年底的德國賽事了。
季青舒展眉間，松了口氣。
“今天，單獨留下你們，其實主要講講季蘇風的問題。”教練翻閱手裏的紙張，有些難以宣之於口：“季青啊，關於你弟……”
季青緊張道：“他怎麽了？不能一起去參賽嗎。”
教練用覆雜的眼神看向季蘇風，他嘆口氣，對季青悠悠講起來，“他的數據永遠起起伏伏的，如果不能穩定成績的話，那太容易就被淘汰。”
車手最忌諱的就是這種情況，不穩定的成績比中等平平的成績更為棘手。時好時壞，存在太多不確定性，而站在賽場上的不確定的事情原本就太多了，天氣、跑道、賽車，如果車手本身還存在這樣的問題，奪冠幾率更小了。
如今名額有限，這個缺點就會是定時炸彈。
測試表現優異的車手進入決賽，決賽通常為多回合比賽，綜合評定車手的穩定性、速度和策略能力。最終勝出的車手將與車隊簽約，獲得參加正式比賽的資格。
每年能去參加F4的中國選手都在20-30個左右，每個戰隊通常可以派出2-3名車手參賽，可基本都定為兩個。
瞬風現在最有參賽資格的，除了他們兄弟倆，還有一個備選的陳琥。
聽到這裏季青面色凝重，“你們有沒有搞錯？他能跟小風比嗎！”
教練聳肩安撫季青的情緒，“陳琥雖然個子不高，但是年紀小，起步晚後勁足，他還有很多可能性。”
季蘇風漸漸回神，後知後覺教練這些話意味著什麽，他失魂落魄地看向季青。
“什麽年紀小？他明明就跟季蘇風一樣的歲數！”季青有點怒意，“告訴你，他連我弟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這不公平，是不是他自己要求的？這算什麽！”
教練見季青的情緒逐漸激動，他再度睨一眼季蘇風，笑著道：“你先回去吧，我跟季青再深度商討一下對策。”
場面一度尷尬，季蘇風心裏有本賬，失落地點頭先離開了。
季青臉色難看，他頹然跌坐椅子上，洩氣般問：“教練，你們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們難道要讓陳琥和我去德國？明明小風數據一直穩居第二！他算什麽東西。”
教練表情突然嚴肅起來，他點出關鍵，說這就是原因所在。
季青疑惑擡起頭，教練便將手裏的資料遞給他看，不緊不慢解釋起來。原來名額早已經敲定了，季青、季蘇風、陳琥，三人都要一同參賽。
季青蹙眉不解，“那你剛剛……”
“昨天陳琥歸隊把事情跟我說了。”
原來昨夜陳琥找教練講述他們個人賽的事情。他實話實說，季蘇風能在設備不完善的情況下彎道急速超車提速，並且遠超他五秒不止，這樣的成績嘆為驚人。
季青悶聲不語，他沒想到陳琥居然會把這個情況毫無保留反映給教練。
“季青啊，我知道你跟陳琥有過節，我也知道你們不對付，但是陳琥這孩子他是真心喜歡賽車。他不是一個狹隘的人，他得知季蘇風的實力後才跟我說一定要讓他去參賽，不然就是埋沒了中國的人才。”
這時季青終於解釋一句：“小風，他小時候是德國卡丁車競標賽冠軍。”
教練沈默半晌，默默坐在季青的身邊，安慰道：“你也拿過國內不少冠軍了，他跟你，都是我們中國隊未來的希望。”
“我知道。”季青撇開頭，沈重地說：“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我現在要說的，你要有心理準備。”教練拿過他手中有些捏皺的資料，指著起起伏伏的數字，“季蘇風的潛力我們才挖掘了一半，或者，我覺得他是有無限潛能的，只是不知道怎麽去用。”
季青深邃的眼神不知道望著何處，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應。
因為這些他都不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季蘇風的水平，即使回回他都能名列前茅、能出類拔萃、能穩居第一，但，季蘇風似乎是沒有認真學，或者說是根本不珍惜訓練。
這些他都清楚，所以他才總喜歡說季蘇風聰明。
可是誰能接受？他以前也是人人誇讚的天才。只是在更強的人面前，他似乎就如同被吸走了光芒的星星，人們永遠只會對最亮的那一顆誇讚其漂亮、璀璨。
他不甘心的同時又有些慶幸，因為那顆星星不是別人，是自己的弟弟。
季青深吸一口氣，漠然地看向教練，“我知道了，你們想用這樣的謊言去激發季蘇風的鬥志？”
教練點頭，苦嘆連連，“他太依賴你了。如果知道不能去德國陪你參賽，他一定會失落、不甘的。”
季青欲言又止，心情沈重。
“其實比起他，我更希望你未來能登上第一名……”教練攬過季青的肩膀，悵然若失地說：“我每次看到你訓練都會恍惚，你很像年輕時的我，那麽鬥志昂揚，那麽不言放棄。你只是比他缺一點勇氣。”
“我還不夠勇敢嗎？”季青原本不怎麽難受，可聽到安慰，他竟然有點想哭的沖動，“我真的只是為了賽車而活著，我不知道我這輩子能幹什麽，我就想贏，我就想成為那個……”
“這就是關鍵呀。”教練用力捏著他的肩膀，“你太想贏了，太害怕被超過，在賽場上如履薄冰，每一步都精心設計。”他嘆口氣接著說：“你知道為什麽季蘇風回回都是第二嗎，因為他就想看見你在前面，因為他看不得別人在你的後面，所以他會不留餘地超越任何人，除了你。”
除了你。
季青腦子嗡嗡響，眼眶紅潤，他就是有點不甘心。這種不甘心隨著越來越多人質疑，越來越多人提醒變得更加嚴重。太多欲壑難填的行經影響著他的情緒，他才十七歲，從神壇走下來，每一步都那麽煎熬，平淡的語氣通通腐蝕他高傲的靈魂。所以季青逐漸懷疑自己，而一旦在賽場懷疑，他走的每一步都那麽膽戰心驚。
季青深吸一口氣，他突然覺得這種懦弱與敏感的根本不應該出現在自己身上，他還沒有輸，為什麽要顧那麽遠的未來。
自我調節好情緒，季青站起身來，對教練堅定地說：“我知道了。”
教練目光如炬盯著少年果敢堅毅的臉，“你要怎麽做……”
“小風的能力我非常認可，我比你們都清楚他的實力。”季青仰臉灑脫道：“只要我現在還是第一，我就能把我學到的一切教給他。我會規勸他督促他。就算未來他會超越我、勝過我，率先拿下那個獎杯，那又怎麽樣呢？他是我最驕傲的弟弟。”說完，他又對教練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但至少現在，我仍然是第一，對嗎？”
“對！”教練鼓掌高興，他發自內心欣賞眼前的少年，他認真說，季青，你一定會是那個在賽事上留下名號的車手，你會代表中國在你的時代畫一個漂亮的句號。
季青抿唇莞爾點頭，他小聲加一句，“還有季蘇風，我會跟他一起。”
散會。
季青照常將摩托車丟在車庫，剛到門口，他就聽到客廳有對話的聲音。
“小風？”
開門撲面而來的酒味令他一楞，隨即發現客廳吵吵鬧鬧的聲音原來是小李，而季蘇風已經醉倒在了沙發上。
這樣的場景使得季青都震驚呆住了。
小李連忙站起身解釋：“青青弟弟，哎呀真是，你怎麽才回！”
“你怎麽來我家了？”季青臉色鐵青，看著沙發上一動不動的人，瞬間惱火不已，他丟下頭盔跑過去查看季蘇風的情況，怒道：“你灌他酒了？！”
小李結巴狡辯自己沒有灌他，是季蘇風自己突然上宿舍找他稱有事。
結果出來什麽也沒說，看樣子似乎是有什麽煩心的事，季蘇風在的路上自己買了一提啤酒，說要和他喝兩杯。
這小李難得被沈默寡言的季蘇風邀約，還主動請喝酒，他當然拒絕不了，就稀裏糊塗過來陪著喝了幾瓶。
茶幾上瓶瓶罐罐、東倒西歪，哪裏像是幾杯，分明是好幾瓶！季青胸口起伏，註視沙發上醉醺醺的季蘇風有些不悅，不悅之後還十分心疼。
他知道季蘇風是害怕不能跟自己一起去參加F4，害怕到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李哥，你回去吧。”季青將摩托車鑰匙丟給男人，“我照顧他。”
小李拿燙手山芋似的將鑰匙擱在茶幾上，“我喝酒開不了車！剛好，我走回去醒醒酒吧。”
季青差點忘記了，他曾經就是因為酒駕才吊銷了駕照，差點連工作都丟了，兜兜轉轉多年才能來瞬風當數據分析師。
所以小李經常在隊裏嚷嚷著要戒酒，只可惜管不住嘴，總是破例。而季蘇風估計就抓住小李肯定會陪他，願意喝酒，才去宿舍裏找他出來。
屋內一片狼藉。
季青垂眸端詳聰明伶俐的季蘇風，無奈嘆口氣，他俯身想將人抱起去洗澡，結果一動對方就醒了。
“……哥。”
季青捏了下他的鼻子，話語溫柔，“醒來就自己洗澡。”
“……哥。”季蘇風動了動腦袋，他的秀發往後垂，劉海淩亂，額頭一覽無餘，“你抱我起來。”
季青剛貼近，季蘇風就猛然張臂圈住他的頸脖，跟章魚般黏過去，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季青身上。他的體重可不是小數字，季青差點踉蹌摔在他胸口。
“怎麽了？”季青一手撐在沙發上，另一手扶住他腦袋，對方身體有些發熱。
“我不能……陪你參賽了……”季蘇風委屈地哽咽，“對不起，哥，明明說好，要陪你一路到F1，結果我連F4都去不了。”
意料之中的季青柔聲寬慰：“你這些日子好好訓練，我到時候跟你求情，多一個名額而已的事，瞬風跟別的戰隊不一樣。”
季蘇風吸吸鼻子，緩緩松開雙手，“真的嗎？”
“真的。”季青坦然且認真地告訴他，“你還不相信我嗎？”
季蘇風瘋狂搖頭，而後點頭，紅撲撲的臉蛋露出傻乎乎的笑，“我相信，你已經想好要幫我了對不對？”
季青再度抱起季蘇風，死死將人揉進懷裏，語重心長又鄭重其事地問：“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當第一名，嗯？”
一起……
季蘇風閉眼搖頭，混混沌沌地說：“我只想在你的身後，青哥第一就好了……”
“不可以。”季青眼神一暗，他松開懷裏人，用近乎命令地口吻重覆道：“你要跟我一起當第一。”
季蘇風臉蛋因為酒精作用緋紅，他的雙眼蒙上一層霧水，如同漿糊的腦子好像還塞了棉花，眼前哥哥的表情深沈而具有壓制性，他仿佛間以為季青生氣了、動怒了，在用目標強制要求他。
“哥……”季蘇風嘴唇蠕動，終於酒後吐真言一般呢喃：“只要你高興，我怎麽樣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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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季蘇風特別淩亂且不安，甚至已經到不敢貼近季青的程度。
季青在黑暗裏睜開眼，心事重重，最後還是艱難地入睡。
隔天季青大清早就帶他去機場，招呼也沒打，兩人跟離家出走似的決絕。回到上海時，季蘇風整個人都是魂不守舍、誠惶誠恐，夜裏去戰隊報道的時候，他連教練的點名都沒聽見。
站他身旁整天季青全都看在眼裏。他不怎麽去安慰季蘇風，甚至他也習慣季蘇風有時候走神、心不在焉的樣子。
是害怕嗎？
季青心裏同樣亂糟糟的，他回憶起那天撞見楊易帆表白說自己是同性戀的時候，季蘇風夜裏就抱著他喊害怕。
他是……害怕這個群體嗎。
教練這次單獨將他們兩個喊到休息室，他首先對季青的幾個月的成績表示認可，所有指標都是超額完成，在瞬風裏名列前茅，是時候收心，要準備年底的德國賽事了。
季青舒展眉間，松了口氣。
“今天，單獨留下你們，其實主要講講季蘇風的問題。”教練翻閱手裏的紙張，有些難以宣之於口：“季青啊，關於你弟……”
季青緊張道：“他怎麽了？不能一起去參賽嗎。”
教練用覆雜的眼神看向季蘇風，他嘆口氣，對季青悠悠講起來，“他的數據永遠起起伏伏的，如果不能穩定成績的話，那太容易就被淘汰。”
車手最忌諱的就是這種情況，不穩定的成績比中等平平的成績更為棘手。時好時壞，存在太多不確定性，而站在賽場上的不確定的事情原本就太多了，天氣、跑道、賽車，如果車手本身還存在這樣的問題，奪冠幾率更小了。
如今名額有限，這個缺點就會是定時炸彈。
測試表現優異的車手進入決賽，決賽通常為多回合比賽，綜合評定車手的穩定性、速度和策略能力。最終勝出的車手將與車隊簽約，獲得參加正式比賽的資格。
每年能去參加F4的中國選手都在20-30個左右，每個戰隊通常可以派出2-3名車手參賽，可基本都定為兩個。
瞬風現在最有參賽資格的，除了他們兄弟倆，還有一個備選的陳琥。
聽到這裏季青面色凝重，“你們有沒有搞錯？他能跟小風比嗎！”
教練聳肩安撫季青的情緒，“陳琥雖然個子不高，但是年紀小，起步晚後勁足，他還有很多可能性。”
季蘇風漸漸回神，後知後覺教練這些話意味著什麽，他失魂落魄地看向季青。
“什麽年紀小？他明明就跟季蘇風一樣的歲數！”季青有點怒意，“告訴你，他連我弟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這不公平，是不是他自己要求的？這算什麽！”
教練見季青的情緒逐漸激動，他再度睨一眼季蘇風，笑著道：“你先回去吧，我跟季青再深度商討一下對策。”
場面一度尷尬，季蘇風心裏有本賬，失落地點頭先離開了。
季青臉色難看，他頹然跌坐椅子上，洩氣般問：“教練，你們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們難道要讓陳琥和我去德國？明明小風數據一直穩居第二！他算什麽東西。”
教練表情突然嚴肅起來，他點出關鍵，說這就是原因所在。
季青疑惑擡起頭，教練便將手裏的資料遞給他看，不緊不慢解釋起來。原來名額早已經敲定了，季青、季蘇風、陳琥，三人都要一同參賽。
季青蹙眉不解，“那你剛剛……”
“昨天陳琥歸隊把事情跟我說了。”
原來昨夜陳琥找教練講述他們個人賽的事情。他實話實說，季蘇風能在設備不完善的情況下彎道急速超車提速，並且遠超他五秒不止，這樣的成績嘆為驚人。
季青悶聲不語，他沒想到陳琥居然會把這個情況毫無保留反映給教練。
“季青啊，我知道你跟陳琥有過節，我也知道你們不對付，但是陳琥這孩子他是真心喜歡賽車。他不是一個狹隘的人，他得知季蘇風的實力後才跟我說一定要讓他去參賽，不然就是埋沒了中國的人才。”
這時季青終於解釋一句：“小風，他小時候是德國卡丁車競標賽冠軍。”
教練沈默半晌，默默坐在季青的身邊，安慰道：“你也拿過國內不少冠軍了，他跟你，都是我們中國隊未來的希望。”
“我知道。”季青撇開頭，沈重地說：“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我現在要說的，你要有心理準備。”教練拿過他手中有些捏皺的資料，指著起起伏伏的數字，“季蘇風的潛力我們才挖掘了一半，或者，我覺得他是有無限潛能的，只是不知道怎麽去用。”
季青深邃的眼神不知道望著何處，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應。
因為這些他都不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季蘇風的水平，即使回回他都能名列前茅、能出類拔萃、能穩居第一，但，季蘇風似乎是沒有認真學，或者說是根本不珍惜訓練。
這些他都清楚，所以他才總喜歡說季蘇風聰明。
可是誰能接受？他以前也是人人誇讚的天才。只是在更強的人面前，他似乎就如同被吸走了光芒的星星，人們永遠只會對最亮的那一顆誇讚其漂亮、璀璨。
他不甘心的同時又有些慶幸，因為那顆星星不是別人，是自己的弟弟。
季青深吸一口氣，漠然地看向教練，“我知道了，你們想用這樣的謊言去激發季蘇風的鬥志？”
教練點頭，苦嘆連連，“他太依賴你了。如果知道不能去德國陪你參賽，他一定會失落、不甘的。”
季青欲言又止，心情沈重。
“其實比起他，我更希望你未來能登上第一名……”教練攬過季青的肩膀，悵然若失地說：“我每次看到你訓練都會恍惚，你很像年輕時的我，那麽鬥志昂揚，那麽不言放棄。你只是比他缺一點勇氣。”
“我還不夠勇敢嗎？”季青原本不怎麽難受，可聽到安慰，他竟然有點想哭的沖動，“我真的只是為了賽車而活著，我不知道我這輩子能幹什麽，我就想贏，我就想成為那個……”
“這就是關鍵呀。”教練用力捏著他的肩膀，“你太想贏了，太害怕被超過，在賽場上如履薄冰，每一步都精心設計。”他嘆口氣接著說：“你知道為什麽季蘇風回回都是第二嗎，因為他就想看見你在前面，因為他看不得別人在你的後面，所以他會不留餘地超越任何人，除了你。”
除了你。
季青腦子嗡嗡響，眼眶紅潤，他就是有點不甘心。這種不甘心隨著越來越多人質疑，越來越多人提醒變得更加嚴重。太多欲壑難填的行經影響著他的情緒，他才十七歲，從神壇走下來，每一步都那麽煎熬，平淡的語氣通通腐蝕他高傲的靈魂。所以季青逐漸懷疑自己，而一旦在賽場懷疑，他走的每一步都那麽膽戰心驚。
季青深吸一口氣，他突然覺得這種懦弱與敏感的根本不應該出現在自己身上，他還沒有輸，為什麽要顧那麽遠的未來。
自我調節好情緒，季青站起身來，對教練堅定地說：“我知道了。”
教練目光如炬盯著少年果敢堅毅的臉，“你要怎麽做……”
“小風的能力我非常認可，我比你們都清楚他的實力。”季青仰臉灑脫道：“只要我現在還是第一，我就能把我學到的一切教給他。我會規勸他督促他。就算未來他會超越我、勝過我，率先拿下那個獎杯，那又怎麽樣呢？他是我最驕傲的弟弟。”說完，他又對教練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但至少現在，我仍然是第一，對嗎？”
“對！”教練鼓掌高興，他發自內心欣賞眼前的少年，他認真說，季青，你一定會是那個在賽事上留下名號的車手，你會代表中國在你的時代畫一個漂亮的句號。
季青抿唇莞爾點頭，他小聲加一句，“還有季蘇風，我會跟他一起。”
散會。
季青照常將摩托車丟在車庫，剛到門口，他就聽到客廳有對話的聲音。
“小風？”
開門撲面而來的酒味令他一楞，隨即發現客廳吵吵鬧鬧的聲音原來是小李，而季蘇風已經醉倒在了沙發上。
這樣的場景使得季青都震驚呆住了。
小李連忙站起身解釋：“青青弟弟，哎呀真是，你怎麽才回！”
“你怎麽來我家了？”季青臉色鐵青，看著沙發上一動不動的人，瞬間惱火不已，他丟下頭盔跑過去查看季蘇風的情況，怒道：“你灌他酒了？！”
小李結巴狡辯自己沒有灌他，是季蘇風自己突然上宿舍找他稱有事。
結果出來什麽也沒說，看樣子似乎是有什麽煩心的事，季蘇風在的路上自己買了一提啤酒，說要和他喝兩杯。
這小李難得被沈默寡言的季蘇風邀約，還主動請喝酒，他當然拒絕不了，就稀裏糊塗過來陪著喝了幾瓶。
茶幾上瓶瓶罐罐、東倒西歪，哪裏像是幾杯，分明是好幾瓶！季青胸口起伏，註視沙發上醉醺醺的季蘇風有些不悅，不悅之後還十分心疼。
他知道季蘇風是害怕不能跟自己一起去參加F4，害怕到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李哥，你回去吧。”季青將摩托車鑰匙丟給男人，“我照顧他。”
小李拿燙手山芋似的將鑰匙擱在茶幾上，“我喝酒開不了車！剛好，我走回去醒醒酒吧。”
季青差點忘記了，他曾經就是因為酒駕才吊銷了駕照，差點連工作都丟了，兜兜轉轉多年才能來瞬風當數據分析師。
所以小李經常在隊裏嚷嚷著要戒酒，只可惜管不住嘴，總是破例。而季蘇風估計就抓住小李肯定會陪他，願意喝酒，才去宿舍裏找他出來。
屋內一片狼藉。
季青垂眸端詳聰明伶俐的季蘇風，無奈嘆口氣，他俯身想將人抱起去洗澡，結果一動對方就醒了。
“……哥。”
季青捏了下他的鼻子，話語溫柔，“醒來就自己洗澡。”
“……哥。”季蘇風動了動腦袋，他的秀發往後垂，劉海淩亂，額頭一覽無餘，“你抱我起來。”
季青剛貼近，季蘇風就猛然張臂圈住他的頸脖，跟章魚般黏過去，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季青身上。他的體重可不是小數字，季青差點踉蹌摔在他胸口。
“怎麽了？”季青一手撐在沙發上，另一手扶住他腦袋，對方身體有些發熱。
“我不能……陪你參賽了……”季蘇風委屈地哽咽，“對不起，哥，明明說好，要陪你一路到F1，結果我連F4都去不了。”
意料之中的季青柔聲寬慰：“你這些日子好好訓練，我到時候跟你求情，多一個名額而已的事，瞬風跟別的戰隊不一樣。”
季蘇風吸吸鼻子，緩緩松開雙手，“真的嗎？”
“真的。”季青坦然且認真地告訴他，“你還不相信我嗎？”
季蘇風瘋狂搖頭，而後點頭，紅撲撲的臉蛋露出傻乎乎的笑，“我相信，你已經想好要幫我了對不對？”
季青再度抱起季蘇風，死死將人揉進懷裏，語重心長又鄭重其事地問：“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當第一名，嗯？”
一起……
季蘇風閉眼搖頭，混混沌沌地說：“我只想在你的身後，青哥第一就好了……”
“不可以。”季青眼神一暗，他松開懷裏人，用近乎命令地口吻重覆道：“你要跟我一起當第一。”
季蘇風臉蛋因為酒精作用緋紅，他的雙眼蒙上一層霧水，如同漿糊的腦子好像還塞了棉花，眼前哥哥的表情深沈而具有壓制性，他仿佛間以為季青生氣了、動怒了，在用目標強制要求他。
“哥……”季蘇風嘴唇蠕動，終於酒後吐真言一般呢喃：“只要你高興，我怎麽樣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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