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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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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唇

耳邊傳來沈重而急促的呼吸,帶著明顯的顫抖。莊情整個後頸都是濕的,冷汗不停地滲出來。

梁嘉榮丟掉手裏打空的抑制劑,擡手將莊情抱在懷裏。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Alpha打抑制劑的樣子。

莊情的難受肉眼可見,那麽大一個人幾乎是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從胸膛裏傳遞而來的心跳快得離譜,呼吸被疼痛碾得七零八落。針頭紮過的頸側滲出幾顆密密麻麻的血珠,被汗水稀釋過後化作一片淡紅色的水漬往下淌,將潮濕也沾到了梁嘉榮身上。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梁嘉榮想,如果自己是Omega的話。

莊情是很敏感的類型。不僅對是信息素敏感,在其它方面也特別容易有感覺。這代表他作為Alpha的這一第二性別在基因裏的優先級非常高。

梁嘉榮聽姐姐說過,無論是Alpha也好,還是Omega也罷,凡是第二性別突出的人,在面臨結合熱的時候產生的反應都會更強烈。只有在完成終身標記後,這種結合熱的頻率和癥狀才會有所減輕,不再那麽難受,因為綁定的伴侶信息素對於他們來說是最好的安慰劑,也代表他們第二性別最原始的本能需求被滿足了。

自打青春期二次分化之後,梁嘉榮從來沒有糾結過自己的第二性別。他覺得Beta就很好,幾乎不會受到信息素和荷爾蒙的影響,也不像Alpha和Omega那樣會在生物本能的驅使下失控的情況。

但現在他卻不由地想,如果有Omeg息素的安撫,莊情是不是能好受一點?

而且,或許也怪不得這人以前易感期都做得那麽狠。在沒有終身標記和伴侶的信息素的情況下,純粹靠發洩欲望緩解結合熱大概等同於治標不治本。

交錯的呼吸和心跳中,一絲莫名的情緒忽然侵襲。

梁嘉榮想起他們悄悄逃出酒局散步的那晚,莊情曾問他結婚的時候是怎麽想的。

當時梁嘉榮回答說莊情是他最好的選擇,這句話沒有摻半點假,但他一直沒能開口問莊情又是怎麽想的。

因為他似乎不是莊情最好的選擇。

“為什麽,”壓在身上的人突然說話了,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火灼燒過一樣,“又不開心了?”

其實不是不開心,或者不僅僅是不開心。通過腺體標記傳遞給莊情的情緒是更抽象卻也更貼近真實的,那是種混雜了許多感覺的情緒,但總之讓人的心發酸,像是胡亂糾纏在一起的毛線團。

梁嘉榮楞了楞,然後回過神來。

他沒有回答莊情的問題,只是抱著這人拍了拍被汗水浸透的後背,問:“好點了嗎?”

“……少少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莊情回答的語氣聽上去有點撒嬌的意味。

沒開燈的房間一片昏暗,但是窗外的夜景變得格外清晰。那些每晚都會亮起的閃爍霓虹和燈火映入梁嘉榮眼底,仿佛港島經久不息的脈搏,拽著他們沈入一個燈紅酒綠的夢中。

他和莊情依舊姿態緊密。在這親密至極點的距離裏幾乎不分彼此。

這一刻很適合拋下理智。

這一刻很適合遵從本能和欲望。

梁嘉榮知道現在不是合適的時候,但他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開口解釋說:“陳憧拿到了我那個硬盤,之前我也跟你講過,硬盤應該在倪子誠那裏才對,所以我懷疑他跟倪家有勾連,想借機試探一下他的意圖。”

片刻的沈默也足以讓人窒息。

就在梁嘉榮試圖補救時,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報覆似的被用力擠了一下。從胸口滾上來的一口氣因此斷開來,化作一聲尖細的、微弱的悶哼。

莊情身上燙得厲害,就連眉頭都像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皺著,顯然易感期的情熱雖然被藥物強壓下去不少,但身體的癥狀一時半會還未消退。

梁嘉榮低頭看了會兒,輕輕吻在這人的眉心。

“親這裏。”莊情撐起一點上身,湊到梁嘉榮面前,低聲說道。

他們的唇靠得太近,即使沒有親吻,也已經在說話時似有若無地觸碰到彼此。

梁嘉榮的呼吸微不可聞地抖了一下,緊接著捧住那張靚麗的臉。

他一樣有占有欲,一樣會偏心。

他總是覺得莊情的嘴唇柔軟到不可思議,越是親吻越容易讓他沈淪。

吻變得越來越深,梁嘉榮的舌尖掃過微張的唇縫,被莊情突然張嘴咬住,然後伸舌頂了回去。後者的掌心托起梁嘉榮的後頸,摁著他壓向自己的唇,強勢地攫取肺腑中的空氣。

“嘉榮。”

難舍難分的雙唇終於分開時,水光早已泛濫。細碎的吻不斷地落下,莊情混雜著喘息的呼喊一聲聲地響起。

“梁嘉榮。”

梁嘉榮覺得自己有點心跳過快了。

“再做一次?”

“嗯。”

夜的朦朧恰到好處。

所有的愛和欲望,無論是高貴的還是低賤的,偉大的還是自私的,都被他們擁抱彼此的動作堵在赤裸的身軀裏。

胯骨因為被一直壓著,骨頭處漸漸萌生出酸脹感。梁嘉榮往下摸了一把,觸碰到的是黏膩與火熱。

暧昧的聲響回蕩在深宵的房間裏,久久不散。

扣住梁嘉榮腰的手在不知不覺間又往下滑了點,肉被掐得從指縫間擠出來。

床架搖動的細微聲響截止於兩聲疊在一起的悶哼之後。莊情的大腦空白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慢慢從如同登臨極樂的雲端回到現實。

他看著身下被欲望揉捏得柔軟的人,問:“你記得,我們辦完婚禮那天回到家以後,你跟我說過什麽嗎?”

他們是契約婚姻,沒有半點感情基礎,新婚那一夜可能也就比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要熟悉一點,自然也沒有洞房花燭夜,就連房間都是早就說好分開的。

這種情況自然是沒什麽好說的,尷尬都還來不及。

但即便如此,他的新婚“妻子”還是跟他說了一句話。

“‘晚安’。”

梁嘉榮看著莊情說道。

此時此刻,窗外朦朧地浮現出一點天光,但日出卻還沒真正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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