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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假戲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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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假戲真做

莊情剛一走出會場,記者便蜂擁而至,將一支支麥克風對準了他。

閃光燈不斷閃爍,打在那張足以艷壓一切明星的漂亮臉蛋上,恨不得將眼角眉梢的每一絲變化及背後的含義都清晰地記錄下來。

“莊情,請問你對於這次的合作是怎麽看的?”

“上周的議會,唐議員對東灣工程的進度和資金使用情況提出質疑,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新政策實施後長昇會考慮調整已有的投資規劃嗎?”

“莊情,你和梁嘉榮是不是離婚了?”

最後這個問題落下的瞬間,喧鬧的人群不約而同地靜了一瞬。緊接著就像是開了個頭,與梁嘉榮有關的提問開始不斷湧現。

“請問梁嘉榮真的出軌了嗎?”

“你和華思瓊目前是什麽情況?”

“如果離婚,會考慮再婚嗎?”

莊情的目光穿過身前擁擠的人群,望向最初提起這個話題的人。那是個挺年輕的男生,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頭上壓著一頂鴨舌帽,手裏舉著手機,胸前的記者牌翻了過去,只能看見一片空白。

“我相信這次的合作對於未來港島的經濟建設以及整個灣區的人文交流都是非常有意義的,接下來也會盡快落實相關項目的進程,”莊情說著,擡眼看向那人說道,“至於私人的問題,我同太太感情很好,也不希望再聽到任何不實報道。”

梁嘉榮看著這段五分鐘前剛剛發布的采訪視頻,許久沒說話。

他和莊情感情好嗎?

刨去最初結婚的目的和他們各自的打算,其實這幾年相處下來,梁嘉榮和莊情之間的關系比世上大多數夫妻都好。

或者說,和平。

大概是一開始沒有投入真感情,所以自然也談不上占有欲和控制欲,使得他們可以做到真正的相敬如賓。

可梁嘉榮知道,這樣的關系他已經要堅持不下去了。

自動心的那一刻起,事情的發展就開始脫離控制。他沒法再做到像最初結婚時設想的那樣,等梁家穩定下來、熬過婚前協議定下的最低期限就抽身離開。

梁嘉榮漸漸在這段關系裏感到嫉妒、疲憊、不滿足,也感受到微妙的快樂、幸福以及自豪感。

可糟糕的是,莊情不懂什麽是愛。

更糟糕的是,他們這段關系的開頭就是錯誤的。

一段各取所需的虛假婚姻讓後來萌生的愛意變得模糊不定,使得梁嘉榮的一切關心和示好都名不正言不順,被理所當然地當成是在扮演“妻子”這個角色。

他的真心被迫藏匿在虛假之下,永無翻身之日。

當梁嘉榮發覺自己似乎註定要在這出真做的假戲裏一個人受煎熬,於這種無望的感情中折墮後,他才如此急著從這段婚姻裏抽身。

後頸的皮肉之下再次出現刺痛,令他回過神來。

原本已經開始消炎愈合的傷口因為那天莊情突發神經病被再次咬破後,紅腫得更加厲害,甚至讓梁嘉榮沒法好好睡覺。

梁嘉榮謹遵醫囑吃了兩天藥後,身上確實沒那麽痛了,發熱的癥狀也略微減退,但還是很不舒服。說不上是哪裏不對,就是覺得身上很沈,像是壓了很多東西,腦子也非常混亂。

【Yvonne那邊剛剛送來一份項目進度報告,說是很重要且期限有點趕,需要盡快確認,你看怎麽辦?】

梁嘉瑩的短信發了過來。

那日梁嘉榮親自送她回去時,問她願不願意幫忙分攤一下家裏的生意。

梁嘉瑩對於這個話題感到錯愕,她大概以為身為弟弟的梁嘉榮會質問她和許潮,以及她肚子裏這個孩子的事情,因此楞了好幾秒才反問:“我?”

“對,我覺得你很合適,”梁嘉榮笑了笑,直言不諱,“萬一許潮出了什麽事,你得有能力照顧好你自己和孩子。”

梁嘉瑩低下頭,許久後,說:“我怕做不好。”

她雖然是梁家的大女兒,也一路讀到了大學畢業,卻從來沒機會接觸家裏的生意。因為在父母看來,她總歸是要嫁出去給人當妻子的,只要不愚鈍,懂得基本的人情世故和怎麽照顧好老公孩子就夠了。

“有我給你兜底,不會的我可以教你,”梁嘉榮說道,“你只要告訴我,做不做。”

梁嘉瑩沈默良久,點頭。

眼下梁嘉榮正好要在家休養,便趁這個機會讓梁嘉瑩到公司裏呆著,從最簡單的工作開始讓她慢慢熟悉管理公司的流程。

【報告書你讓陳助理送過來吧。】梁嘉榮回覆道。

那邊秒回了一句“OK”,片刻後,又彈了一條消息。

【今天身體如何?】

梁嘉榮頓了頓。其實他還是有點發熱,像是低燒,不過這些情況不足掛齒,因此他把真實情況簡化成了兩個字。

【還好。】

-

七月的雨總是下得很突然。

門鈴響起的時候,外面嘩啦啦地下著傾盆大雨。梁嘉榮走到門邊,看見陳方圓的身影出現在可視門鈴的界面內,懷裏還抱著文件。

他打開門。

外頭的人見到他後喊了一聲老板,然後把文件袋遞過來。

陳方圓整個人都被驟雨淋濕了,襯衫肩頭連著後背全是水漬,但懷裏的文件袋除了邊角有些被雨水打濕的痕跡,基本上沒有被淋到。

梁嘉榮接過文件,望著眼前的人,側身讓開了一點空間,說:“進來吧,我給你找條毛巾擦一擦。”

他原本以為陳方圓又會客氣拒絕,卻沒想這次那人一言不發地便彎下腰,把帶著雨水的鞋子脫在門口,然後踩到了屋內的木地板上。

陳方圓進屋後沒有坐下,生怕自己弄濕沙發。

他看著轉身去拿毛巾的梁嘉榮,意識到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人不穿襯衫西服的樣子。

柔軟的羊毛開衫套在純白色的單衣外面,下身是淺灰色的運動長褲,讓梁嘉榮看起來仍然是淡的,卻多了一絲柔軟。那人也沒穿拖鞋,腳上是一雙薄薄的棉質白襪,走動時能清晰地看見跟腱在跟著鼓動。

梁嘉榮從儲物櫃裏翻出了一條全新的毛巾,轉身遞給傻站在原地的陳方圓。

那人接過後說了聲謝謝,突然問:“老板,你一個人住嗎?”

這個問題放到他們的關系之中稱得上越界,並且明顯是想試探他怎麽沒跟莊情住在一起。

“怎麽問這個?”梁嘉榮裝作聽不懂地反問。

那人不說話了,拆開毛巾搭在腦袋上。

梁嘉榮掃了眼陳方圓的額角,那個傷口已經開始結痂愈合,而後者身上的信息素氣味此刻也完全收斂了起來,聞不到一丁點兒。梁嘉榮不知道這是如何做到的,但推測可能是註射了某種抑制類的藥物。

可據他所知,目前市面上還沒有哪種正規藥物能完全抑制和消除信息素。

“等雨小點再走吧,”梁嘉榮說著,轉身向廚房走去,“我給你泡點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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