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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發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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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發簪

冉曦看著躺在地上的那把劍, 好像證據一般,揭示她方才的所做所為。

若是她沒有遇到什麽事情,哪裏會抽出一把劍來。

穆菁也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 她的牙齒在打戰, 長呼出一口氣來,對著穆菁哀嘆道:“並沒有人來過,只是,我總是懷疑有人要來這裏,夜夜不得安寧。”

“許是這屋子中就藏著人,而你不知道罷了, 大昭的人素來狡猾。”穆菁意味深長地道。

從前他們也在顧貞的手中吃過不少次虧了, 大昭也曾派人紮根到蜀州以竊取情報, 他們廢了好大的力氣,幾乎把朝堂翻了一個遍,還是沒有抓出來可疑之人。

只有重要的軍情悄無聲息地飄了出去。

穆菁的面色陰沈, 背著手,在屋子中轉了一圈,盯上了床底下。

他撩開簾子,裏面空無一物。

冉曦大氣也不敢喘,無比慶幸當時顧貞選擇藏在了屏風後。

然而下一刻, 穆菁就要往屏風那邊走。

冉曦霎時瞪大了眼,血液湧向頭腦當中, 若是被穆菁發現了顧貞的藏身之處,就完了, 顧貞一個人,哪裏是這些人的對手。

“你等等!”她咬著牙,叫住了穆菁。

“做什麽?”穆菁面上的懷疑之色更甚, 冉曦尋常可不愛這麽叫他的,莫不是這屋中還真的有什麽貓膩。

他轉頭看向冉曦,想要從她的眼睛中琢磨出一點端倪。

冉曦不敢直視他,點燃了一根燭,以片刻的低頭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慌。

再擡起頭來的時候,她已經是有幾分怒容,叫住穆菁:“你可別在這裏疑神疑鬼了,我有這樣的情緒還不是因為你阿耶,一天天的,都在想著用何種法子殺了我!”

她疾步走到屏風之前,擋在了屏風和穆菁之間。

這一下子便打斷了他原來的思緒。

穆菁低下了頭,嘆了一口氣,他確實拿穆暉也沒有什麽法子,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在穆暉的手中把冉曦保護多久。

穆菁的心裏有些愧疚。

她的手中舉著蠟燭,在自己周圍轉了一圈,晃得太快,根本讓穆菁無法看清楚附近的情況。

“我都要與你成婚了,你還懷疑什麽?懷疑我與大昭的人私會嗎?”冉曦紅了眼圈,質問他。

他心中的愧疚更甚,安慰冉曦道:“我並非此意,待到我打贏了這場仗,我回去勸勸阿耶,讓他不要太過於介懷往事。他於那些事情,幾乎到了瘋魔的程度。”

穆菁轉念一想,自己對於冉曦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拿出一塊帕子,遞到冉曦的手中,冉曦接過來,他的手似乎有意的,擦過她的手腕。

冉曦沒有躲,心裏不由地想起來顧貞,眼神也溫柔起來。

她的這一番反應,穆菁頓覺身心舒暢。

只是,她的背後卻是發涼,她的後背正靠在屏風之上。

許是這木制的屏風太涼了,她如此尋思著。

冉曦還記得顧貞是要從穆菁的手中拿過來鑰匙,瞧著現在穆菁也不怎麽懷疑屋裏有人了,她便要去幫顧貞一把。

她示意穆菁過來,指了指自己的頭上的發簪:“你瞧一瞧,我戴著這件簪子,可是有些張揚了?”

“哪裏張揚了?這簪子很襯你的。”穆菁笑著說道。

穆菁伸出手來,為她正了正發簪,冉曦就站在那裏,由著他的手在自己的發髻上擺弄。

他的心中激動,仿佛有一股火在身體中亂竄。

沈浸在喜悅中的他,絲毫沒有註意到顧貞的手從鏤空的屏風中伸出來,輕輕地一扯,將他所需要的鑰匙拿走。

顧貞也沒有什麽可惶恐的,穆菁的身上掛著一串串的鑰匙,他也不是很細致的人,也就是在需要用的時候,才去尋找對應的鑰匙。

事情很穩妥,冉曦見此,會心一笑。

穆菁的氣息撲在她的面頰上,她清晰地看到他的面孔,但是,他們二人之間始終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卻不料下一刻,她的腳腕處一緊,有一雙手輕輕地拂過她的肌膚。

她一驚,她的手拿著燭火,抖動的火光照到了穆菁的身上,他的兩只手都垂在腰間。

那就只能是在屏風之後的顧貞了。

他是瘋了嗎,穆菁還在此,便要這般肆意!

冉曦懼怕,腳腕在他掌心掙脫了兩下。

可是,沒有絲毫的用處,反而被他捏得更緊,如同纏繞了一根細細的腳鏈,不過,這個腳鏈的溫度炙熱得嚇人。

他的手更加肆意,向上游走,擺弄到了她的裙角。

如一陣風一樣,輕輕地撩起來,涼意順著小腿肚鉆進去。

她的腿不由地並攏。

她知道,顧貞的手是通過屏風鏤空的部分伸出來的,而面部大概貼在一處木板之後。

他看不見這裏的事物,做的卻很是熟稔。

她禁不住想起那夜,他是如何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讓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顫。

如今,他的手就在小腿處反覆摩挲,似乎在溫柔的撫摸,然而其中又帶有另一層的警告,若是她再與穆菁親近……

顧貞的影子仿佛無處不在,冉曦不敢想下去,輕輕地推開穆菁。

責怪他道:“還沒有成婚呢,這是做什麽!”

穆菁還在尋思著她害羞,也沒有勉強,離了她的身邊。

她小腿上的力道霎時輕了,不過,手指又在她的腳腕處停留了一瞬,擦過她的襪邊,落到了她的繡鞋上,擺弄了兩下。

好在,顧貞也不想讓她在穆菁的面前露出端倪來,在穆菁離得冉曦遠了一些後不久,就安安分分地呆在屏風後面了。

有了他這一番舉動,冉曦也實在不願意與穆菁多說上幾句話,以激起他巨大的醋意來,找了個機會說自己乏了,把穆菁送走了。

待到她親眼瞧著穆菁走遠了,她才回到屋裏,打算招呼著顧貞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沒想到,疏忽之間,一個人影落到了她的身後,嚇了她一跳。

回頭一看,正是顧貞,把鑰匙掛在手指上,頗有一番自得的模樣。

也是,別人很難拿到的東西,被他輕而易舉地就偷了過來。

他笑道:“今天穆菁算是幸運,沒有到屏風後面來尋我。”

言外之意便是穆菁敢過來,他直接提著劍砍了他。

他既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後面的安排也必然是好的。

“算來,你又一次救了他,他可得好好地感謝你呢。”顧貞說話,又是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我才不要他感謝呢,我現在想的,就是趕緊回到洛陽。”

一句話,又勾起了顧貞從前與她的種種回憶,他一把把她摟在懷裏:“是啊,你幫我拿他的東西,我才更該感謝你的。你想要我做什麽?”

他的目光灼灼,盯著冉曦,迫使她瞧著他的眼睛。

冉曦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麽,怕他又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你能當心點,不要這麽張揚,就是最好的。”

顧貞捏起一根發簪,燭火之下它明亮的光澤晃在顧貞的面前。

他笑道:“但你這麽幫了我一回,也不能就這樣算了,這樣,等過幾日,我送你一份大禮。”

算起來過幾日,就是她與穆菁成婚的日子,顧貞是要去做什麽!

而在此之後,就是蜀州的軍隊與大昭交戰的日子,這是斷然不能出現半點差錯的。

冉曦十分懼怕,手中本來拿著的一顆珍珠“啪”地一聲掉到了地上。

顧貞撿起來,放到她的手中,指尖擦過她的掌心,帶來絲絲癢意。

待到她伸出手來,想要抓住顧貞問個清楚的時候,他的手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

“你要做什麽?”她的心中焦急,但是為了不讓被穆菁察覺出異樣,也不敢大聲喊出來。

她說的每一個字,顧貞都聽得清楚,回過頭來,對她會心一笑。

他拿了個發簪,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這樣式是不錯的。”

那意思便是收到了自己的手中。

說起來,這發簪與他倒是有些淵源的。

穆菁起初在她的面前擺了幾十根發簪,個個都是價值連城的,晃得她眼花繚亂,不過,也就是片刻之後,她的目光就聚焦在了這根之上。

她與顧貞行走在街市中,也見過類似的,不過,上面的珠寶沒有這個華貴而已,當時,她試了試,別在發髻上,晃了晃,有些歪斜了,她轉過身去,問顧貞這個好不好看。

顧貞走到她的跟前,為她扶正了發簪,他的眸子亮晶晶的,映照出她明艷的面容。

顧貞應當是記得此事的,不然,如何會在那麽多物件中,挑中了這個相比而言並不那麽起眼的簪子。

她還沒有來得及再問上一句話,就看到顧貞的身影一閃,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她不知道顧貞要在她的婚宴上做什麽,但她唯一確定的是,她方才跟顧貞說的要謹慎一些的話語,他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她這一場婚事,辦得很是隆重,她親眼見了,才知道其中的奢華。

穆菁既想通過此事,來凸現自己對她的重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蜀州鬼神之說尤為興盛,穆菁宣揚冉曦可以與上天進行溝通,得到上天的授意,在與大昭交戰的過程中,必然會保全蜀州的軍隊。

這樣一來,既鼓舞了士氣,又暗中保全了冉曦,只要她在蜀州的人心中有一定的威望,穆暉肯定是不敢輕易動她的。

而且如此說法,又將她與袁汀蘭勾連起來,從前,袁汀蘭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

穆菁琢磨此事,於她而言,可謂是用心良苦。

她由著丫鬟為自己梳妝,穿上嫁衣,心思恍惚。

不知為何,顧貞在前幾日離開她的營帳中時說的話語又一次飄蕩在她的耳畔,如潮水,翻湧入她的耳畔。

她有一種直覺,今日的婚事,必定會被顧貞攪得不得安寧,不是穆菁亡於此,就是顧貞亡於此。

顧貞是聰慧,但是,面對在此地勢力如此強勁的穆菁,他也不一定能夠占到多大的優勢。

她的手捏著嫁衣的一角,在使勁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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