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關燈
32

“你幹嘛?”沈言斯幾乎是要哭不哭的語調。

像是計謀得逞,溫欲池拿出一瓶冰鎮可樂,“敷敷。”

“什麽你要給我呼呼?”

人在最無語的時候,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溫欲池明顯被這個沒臉沒皮的程度嚇到了,立馬成防禦狀態,“你要是額頭想長犄角就來。”

“算……算了。”沈言斯捂著額頭,催促她趕緊走,“小心我告訴黃姨你在外面你還沒回寢室。”

……

溫欲池收拾完東西,已經是十一點四十多分了。剛剛她出門洗澡的時候,室友們都還在做各自的事情,可此刻她卻看見三個人把她堵在門口,露出邪惡一笑。

“你們好嚇人,我好怕怕~”溫欲池快速把手上的盆往桌底一塞,又被逼到門後。

一直以來,宿舍裏以高冷讓大家熟知的杜芳,但誰能想到,熟透的她,竟然口無遮攔,“親了嗎?”

溫欲池吞吞吐吐:“沒、沒在一起呢……”

“神經。”杜芳忍不住了,畢竟她也是磕過兩人CP,“這還沒在一起啊。你們是要一年有13個月才可能在一起嗎?”

“哪有。”

溫欲池也不想,奈何“豬竹馬”像在隱藏什麽。

一個晚上,宿舍夜聊,大家得出兩個結論。

第一,沈言斯把溫欲池當備胎。實際上,她正在追別的女生,除非他真真正正失敗,才會想起你。

第二,他還沒明白自己的內心並且想等你先告白。

溫欲池聽完,覺得大家分析的都沒錯。太棒了,宿舍有三個牛馬軍師是她的福氣。

李暮微直接了當:“你要是也喜歡他,你敢不敢現在給我表演一個表白。”

“不、不敢。”溫欲池手心隔著白色褲子來回摩擦,“其實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歡他。”

大家一同“害”了聲。

搞半天問題是出現在溫欲池身上呢。

陳婷婷“嗯~”了聲,“原來如此。”

戀愛小白此刻擡著頭望著真真正正談過七場戀愛的“老手”,“如此什麽?”

陳婷婷上手捏了捏溫欲池的臉蛋,忍不住多捏了會兒,“意思是,怪不得人家不表白。”

“這有什麽?”

“就是,你不明白自己的心,人家怎麽和你表白。表白了,之後呢?你是拒絕還是同意?他可能不想讓你帶著那還未開竅的心意開啟迷迷糊糊的戀愛。”

這話溫欲池不愛聽了,“雖然但是,他連說都沒說要追我,我又怎麽能感受到他的誠意。”

也是哦。

戀愛大師不懂了,她伸出大拇指頭表示牛逼。因為她談著幾段戀愛中根本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好。溫欲池不管,反正說到底就是沈言斯的錯!

之後的一個星期裏,溫欲池真就被搞到心煩意亂,開始有意無意躲著他,以至於兩人這個星期沒說上幾句話。

周六一早,溫欲池將自己泡在圖書館裏,暢游心理學的世界。

什麽行為主義學習理論、認知學習理論、社會學習理論以及發展心理學是研究人類生命周期中的心理變化和發展規律。①

學到一點多的時候,她看了眼手機,是李暮微喊她一起去吃飯。

【gogogo,吃飯嘍】

【快快快,我們在圖書館外等你】

我們?

溫欲池懷疑沈言斯也在,便想當做沒看到,繼續學到晚飯時間,但不爭氣的肚子咕嚕咕嚕叫個不停。她只好認命,收拾東西下樓。

沒了屋檐的遮擋,眼睛都瞇成一條縫,於是幾個人走在路上,都合成不了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眼。

“把我騙出來,吃什麽?”溫欲池朝旁邊問了句。

李暮微跟著往旁邊問了句:“吃什麽?”

到了古鑫和時旭也是:“吃什麽?”

他們沒一個人知道要吃啥,只知道是午飯時間,需要吃飯。

眼看走到分岔路口,第二個糾結點又來了。溫欲池再次問:“食堂還是出門吃?”

一問又讓一半人糾結。果然,無論何時,只要離開媽媽的懷抱,吃啥都是個大問題。畢竟在家,有啥吃啥。

李暮微看了眼信息,“走吧,去C城。芳兒和婷婷在那邊點餐好了。”

/

果然有人能替選擇困難癥患者做決定就是好。這樣,自己需負責吃而不用想。

他們到的時候,飯菜剛上。以沈言斯和溫欲池為首的男女生宿舍,外加編外人員古鑫,這算是一場聯誼。

這段飯大家吃的都很和諧,有吵有鬧,根本不用擔心冷場。

沈言斯從洗手間出來時,正好碰上也剛出來的溫欲池。想的還在逃避,溫欲池本能的想越過他,卻聽見他問:“一起出去透口氣嗎?”

本想拒絕,但嘴比腦快,於是她跟在他身後出了大門。

“你為什麽要躲我?”

雖然她是知道沈言斯會問這個問題,但此刻這個問題一出,她大腦空白了一下。隨即說:“就和你喜歡我,不說一樣。”

其實她選擇來,一是想和他敞開心扉。二是也想看清自己的內心。

此時此刻,她發現了,自己是喜歡他的。

沈言斯話語卡在喉間,過了一會他說:“沒有這回事。”

“是喜歡我這事假的?”

他又慌了,“沒有,不是。這真的。”

他慌得連說話都不利索,磕磕絆絆,但還是自若鎮定,臉不紅心不跳的。

溫欲池一聽,眉梢微挑,“真的喜歡我?”

沈言斯腳一跨,站在她對面,表情忽然嚴肅起來,“真的。”

“我之前沒說,是因為我覺得你沒準備好,我要是匆忙表白,我倆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我們那麽熟,你也怕?”

沈言斯小吼了一下,“怕。巨怕。你不知道就是因為熟我才怕。”

……

話說開後,他提到嗓子眼的石頭才得以放下,可不過一秒,沈言斯的失落感又撲面而來。

因為他聽見溫欲池斬釘截鐵的說:“怕啥?要是你這次說出來我真不答應才害怕。”

空氣中靜默了幾秒。

溫欲池抱胸,抵在後背的玻璃門。而沈言斯為了不讓溫欲池看見自己傷心的模樣,上前,三兩步坐在臺階上。

溫欲池彎身,拍了拍他肩膀,“又傷心起來了?”

“沒有。”

沒想到平常多愁善感的沈言斯,今天居然想明白了,“只是在思考如何追你。”

溫欲池還以為啥事呢,大方道,“我教你。”

“你教我?”沈言斯驚,“你教我追你自己?”

這像話嗎?

當然不像話。溫欲池也只是這麽一說,若教他追自己,那她寧願孤獨終老。

溫欲池笑笑,“那你就拿出誠意來,慢慢追。”

/

結果這一追,便是半年,中間有幾次快要追到了,結果是沈言斯自己給作沒了。

譬如,在追溫欲池第二月的某天,沈言斯覺得機會來了,便買了個蛋糕和一束花,在海邊營造出一個浪漫夢幻又充滿美好的氛圍。

當時溫欲池問他:“你這是在表白?”

沈言斯不可置否地點點頭,但下一秒卻說:“這是作為兄弟送給你的禮物。”

在場的無論是沈言斯的室友,還是溫欲池的室友,紛紛都想踹他一腳。

他這人絕對是有什麽毛病。

這下倒好,溫欲池美美的把蛋糕分完,大家就都回宿舍休息了。

又譬如,第四月的某天,沈言斯跟隨溫欲池回了銀花村。一進村裏,曲舒婉就拉著沈言斯聊未來。

結果聊著聊著就變成了結婚生子,嚇得他滿頭冷汗。

溫欲池對曲舒婉說:“外婆,誰做他女朋友可是要受大氣的。”

曲舒婉說:“你又知道了?你倆談過?”

“談……個屁兒。”

溫欲池想了想,又說:“見過他談。”

曲舒婉:“談過啊。我還以為你喜歡我們小池呢。你倆長得又搭,一個帥,一個美,生出來的孩子絕對……”

曲舒婉及時止損,伸出大拇指對他們讚嘆。只不過這動作的含義是什麽,他倆也心知肚明。

早知道不這麽說了。

玩笑開到自己身上了……

溫欲池此刻後悔萬分。

但沒想到曲舒婉的提問僅僅只是個開始,接下來鄰居們聽說,溫欲池和沈家那小子一同回來,就跟看猴似的擠過來圍觀。

“小溫,帶男朋友回來了呦。”

“哦喲喲,還是小沈呢。”

“小溫小沈真般配哦~”

曲舒婉一聽,拿著個掃把把碎嘴子給趕走。

“不要胡說哦,兩孩子只是好朋友。”

雖然,曲舒婉從小看這孩子到大,打心眼裏是喜歡這孩子的。不過,喜歡也沒辦法,得溫欲池喜歡才行。

溫欲池眼底閃過一絲狡猾的微笑,指了指旁邊的人,“他在追我。”

“真的?”曲舒婉眼底劃過一抹驚喜。

沈言斯承認,“是的外婆。”

“好好好。”

外婆開心時,鼓起的掌聲都擲地有聲,不停地說好。可見,她是有多麽喜歡沈言斯。

自從回村裏,雨水就連綿不絕下了兩日。

放晴已是兩日後,這天溫欲池去鎮上找好朋友一敘。等到回來時雨水劈裏啪啦打在鄉間小路上。雖然打著傘,但還是能感受到雨滴的冰涼。

她正低著頭回沈言斯信息,伴隨雨水的腳步聲悄然入耳,她往邊邊靠了靠,給人讓路。但那人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繼續擋在她面前。

剛開始,她還很納悶是誰有路不走,非要找罵。直到雨傘擡起,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雙熟悉的藍色球鞋。

她沒有接著往上擡,而是壓低繼續向前走。

對方很幼稚的擋在她前方,接著把傘搶走。

溫欲池勾唇,眉眼彎彎,“沈言斯你幼不幼稚啊。”

“幼稚什麽幼稚。這叫合理追你。”

“非要在這時候找抽是嗎?”

下雨的天氣,溫欲池根本不想多說什麽,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家。

兩人劍拔弩張的氣勢驚動了老天,雨勢漸漸變小,而沈言斯搶過那把白色雨傘本身就很小,此刻他們站在同一把,某人半邊肩膀都濕透了。

正當走到拐角時,溫欲池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叫她。她隨聲回頭,正是她多年未見的表姐,黃欣然。

她的笑容隨即收起,用餘光看了眼旁人,心中一緊。

黃欣然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朝她來,眼神滿是獵人看到獵物的驚喜感。

沈言斯默不作聲,換了只手撐傘,將空出來的手搭在溫欲池肩上,沒有笑容,只有冷漠。

他冷淡地眼神掃過黃欣然,最終落到溫欲池身上。

黃欣然率先開口和他打招呼,落了個空。

為了不讓空氣尷尬的溫欲池和她打了聲招呼,這才讓尷尬的空氣加以更加尷尬。

“你怎麽也回來了?”

“也?”溫欲池挑了下眉毛,“你不早就搬出銀花村了?”

“回來看外婆還不行?”

“你這不是吸血?”溫欲池一語成讖。

黃欣然:“你說話真難聽。”

溫欲池說:“可這就是事實。”

夾在中間的沈言斯這時說了句,“走嗎?回家。”

他特意把“回家”兩個字咬得很重,重到是像回他們兩個自己的小家。看起來普通的話語黃欣然卻聽得很暧昧。

可她早已不喜歡沈言斯了。

“祝你們幸福。”

說完,黃欣然扭頭便走。

留下不可置信的溫欲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