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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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沐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握緊手中的傘柄。狂風呼嘯而過,她理了理碎發,轉過頭看向李暮微時,嘴角牽出了一抹自信大方的笑容。

少女淺顯的喜歡被戳破,她並沒有感到尷尬。而是大大方方承認。

她想起初見沈言斯那會,少年一個人坐在窗邊,夕陽透過雲層傾灑進來,為他的輪廓鑲上層金邊。

那時趙沐妙受班主任之命,前去叫沈言斯,卻被走廊上跑跳打鬧的同學,弄濕了她的衣服。他卻毫不猶豫脫掉外套遞給她,默默站到外側,為她擋住人流。

那一刻,滾燙的暖流忽而蔓延至全身。她心臟仿佛大漏洞,火焰直燒竄進胸膛。就此,她開始了長達一年多的暗戀。

她偷偷打量少年。

似如傳言所說,樣貌極佳,品行端正,但總是一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

李暮微瞥見她的小動作,笑著問她:“那你討厭溫欲池嗎?”

她也說不上來,或許是討厭的吧。

在她喜歡上沈言斯後,看見他身邊出現了一個女生。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他們走在一起時,很般配。他們親密舉動時,她會吃醋。甚至,在當黃欣然說“青梅”作弊時,她加入了這個暴力團體。

只不過,暴力僅局限於吐槽溫欲池。

再後來,她的淺意識告訴她不能這麽做,所以慢慢退出八卦群聊。

李暮微睫毛輕扇,對班長還是存有一絲疑慮,畢竟有一就有二,她要知道她對溫欲池還有多大的敵意。

“所以你恨她嗎?”

趙沐妙有點摸不著頭腦,“誰?”

“溫欲池。”

趙沐妙微微搖頭,“我只覺得對不起她。”

因為一個異性,去詆毀一個女生,現在想想真的可笑。

“那沈言斯呢?”李暮微踢開腳邊的石子,“討厭嗎?”

暴雨來的更猛烈了,猶如青春期的喜歡。絲毫看不見天明。

喜歡這個詞,真的讓人難懂。

好多人認為喜歡就是要為一個人赴湯蹈火。

蠢,真是蠢。

到了宿舍樓下,趙沐妙收起雨傘,甩了甩雨滴。

“不討厭。反而謝謝他啦。”

這下,輪到李暮微摸不著頭腦。

趙沐妙解釋,“因為他的優秀照耀了我。我在喜歡的同時,也在追逐他。要不然,我現在應該在普通班。”

後來她想明白了,因為黃欣然喜歡沈言斯。

如果讓黃欣然知道自己也喜歡沈言斯,那她是不是也會被霸淩。

這本就是惡性循環。

況且在青春時期喜歡上一個人本就沒有錯。

錯的是那些顛倒黑白造謠的人。他們用無情的話語推動空無虛有的事情。

一旦謠言四起,那誰來替受害者發生。

樓道內的聲控燈一會明一會暗,趙沐妙拉著李暮微像有許多話要跟她說。

“所以我喜歡沈言斯本身沒有錯。錯的是我喜歡他,而欺負溫欲池。如果換作是我被霸淩,我想我沒有她那般的勇氣去直面謠言。”

“李暮微。”趙沐妙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李暮微把腳收回,轉過身,“怎麽了?”

“我知道你剛剛是在試探我,想知道我還會欺負溫欲池。但我想和你說,不會。相反,我想和你一起保護她。”

保護?

李暮微嘴角上挑,意味深長一笑。在她看來,保護兩個字用在溫欲池身上,簡直是天大笑話。溫欲池小姐姐,可是能一打十呢。

但她也沒直說,而是挽著趙沐妙一同回宿舍。

/

“我真無語。”古鑫收起雨傘,決定和這兩個人好好幹一架。

一中離城區街道不算遠。但走路要十多分鐘,而公交車只要三個站。

剛剛出校門,溫欲池和沈言斯就在商量走路,還是坐公交,全然把古鑫當成空氣。商量都不帶和他商量一下,就決定走路。

古鑫站在他們身後,懷疑自己像一個巨大的電燈泡。

他忍不住,直接甩水給前邊兩人。明明衣服快被風吹幹,現在倒好,三個人都濕身了。

溫欲池不甘示弱,收起雨傘反擊。水坑裏的水被蕩起,一滴不漏的噴到沈言斯褲子上,三個人誰也不讓誰。

一場打水仗進入白熱化階段。

“溫欲池。”

古鑫準備踢開面前一灘水,“你書包有沒有東西。”

溫欲池站定在原地,她也不知道有沒有,看了眼沈言斯伸出的手,隨即懂了。

她嫻熟地將書包遞給過去,眼疾腳快踢開那灘水,由於水花濺得太高,古鑫吃了一嘴巴臟水。

“你忘恩負義啊。”古鑫怒吼,“濺我一嘴巴。”

哦,那是挺“賤”的,但還能再濺點。

她用手接雨水,又潑他一臉,“誰叫你輕敵。”

她又接了一手水,潑向沈言斯。

“漂亮。”古鑫看著濕透的白色書包,鼓掌,“這才叫輕敵。”

溫欲池咬著牙,看著他,眼裏的怒火讓她搶回自己的書包,甩起手中的雨傘,將無數水滴砸到沈言斯身上。

“你這是在報覆我嗎。”溫欲池拍拍自己濕透的書包,“沈言斯。”

“哪有啊,我這是自我保護。”

“保護你個鬼啊。”溫欲池將書包單背在肩,“啊!”

在兩個辯論的時候,旁邊的古鑫蠢蠢欲動,他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玩具槍,接滿水,掃射到兩人身上。

一場打水仗又開始了。

溫欲池和沈言斯聯盟,決定將失去的奪回來。奈何四只手比不過偌大的玩具槍,還稍略勝一籌。

實在是看不慣古鑫賤兮兮的嘴臉,溫欲池用傘接雨水,暴脾氣的潑過去。

嚇得古鑫一溜煙逃跑。

……

“等會回去又要被說了。”古鑫從書包拿出長袖外套披在身上。

溫欲池將頭發散落,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水珠順著臉頰劃落。鞋子裏面早已灌滿了水,走一步都難受不已。

“又不是第一次了。”溫欲池擠了擠身上的衣服,“再說了,你居然還會害怕?”

古鑫給她一個白眼讓她自己好好悟。

畢竟他們不是第一次玩水。在小學那會,三個人貪玩,換來第二天感冒發燒,被大人們狠狠罵了一頓。最後,三個人一個星期裏都見不到幾次面。

這個懲罰,還記憶猶新。

雨過微風吹的是最舒服的,溫欲池閉著眼感受。

這是她長大以來,第二次淋雨。

畢竟是高三生,感冒發燒會影響學業。請假一天,功課直接拉下一大堆。

雖然她知道,回家肯定要被黃玲罵。但此刻的她,是放松的。

“拿著。”沈言斯小跑回來,給他們一人一盒感冒沖劑,“回家記得喝。”

古鑫用胳膊肘直接圈住他脖子,親昵地說:“太愛你了老沈,你就是我的唯一。”

溫欲池:“……”

她快步走在兩個男生前面,嘴裏嘀咕:“你們當我不存在。”

“誒。”古鑫手快拉住她的書包,“走那麽快幹嘛啊妹妹。”

這個詞就和定時炸彈一樣,聽得奇奇怪怪。

溫欲池比古鑫小四個月,比沈言斯小六個月。所以老大哥古鑫總是一口一個妹妹,一個弟弟的叫。

但也應了那句話,“最大的往往是最幼稚的。”

古鑫給自己做了個殺馬特造型,視覺上看起來整個人高了幾十厘米。還沒等給自己拍個照留念,就毫不留情被沈言斯拍塌。

古鑫楞了一妙後,脫口而出,“沈小狗。”

“你真賤啊。”

溫欲池笑眼彎彎,從書包拿出一包魔芋爽,跟在兩團黑影後看戲。

只見兩團黑影一會停在商鋪,一會奔跑,有時候影子交織在一起,黑黢黢的夜像要把他們吞掉。

/

回到家後,溫欲池洗澡出來,看見黃玲坐在沙發上,皺著眉在想事情。

電視機的聲音大得像掩蓋掉母親的微微抽泣聲。

她站在洗手間前,心裏翻江倒海。

風把記憶吹得很遠,但無論過了多久,她始終忘記不了那一幕。

媽媽蜷縮一團在病床上看著自己受傷的地方,她呆楞了好久,突然捶著自己不爭氣的手腳。

可她站在病房外卻無能為力。

她心知肚明,母女倆有個共同特點,都不喜歡讓最愛的人看見對方狼狽的時刻。

“在想什麽呢媽媽。”

黃玲抽回神,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假裝咳嗽幾聲。

“洗好澡了?”

“嗯。”她乖乖點頭,“洗好了。”

“那把牛奶喝了吧。”

“好。”她拿起牛奶,牛奶像灌滿了母女倆之間不可說出的言語。

溫欲池將奶像酒一樣咕嚕咕嚕灌進肚子裏。

她突然,想起國慶那天。溫大誠在倉庫裏,想要借酒消愁的模樣。

原來人在悲傷時,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借酒消愁啊。

原來,父親那天這麽悲傷。

她突然也想借酒消愁。

但是借酒消愁,愁更愁。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悲傷全爛進肚子,溫欲池牽起黃玲的手,為自己擦凈這邊奶漬。

黃玲嫌棄的抽了幾張紙,“你這孩子…”

溫欲池嘿嘿笑了兩聲。

她看到茶幾上,亮起的屏幕,又看見黃玲爬上血絲的眼睛。

她低聲說:“媽,你回去看外婆吧。”

黃玲肩膀一顫,“你都聽到了?”

“嗯。”溫欲池承認,一字一句說:“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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