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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尤氏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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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尤氏反水

陳鐸斟酌了一下字眼,方道:“你父親,在過去的這個夏天,給宮中所有承寵的妃嬪,都開了開胃消積的藥。

“而這些人,吃了你父親的藥之後,都呈現出孕相。

“你應該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尤氏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所以我去拿人,是為了讓他把這個藥方解釋清楚。

“畢竟,若真是個生子的仙方,陛下也得好生賞賜賞賜他才對啊!

“可是,他當場便一聲不吭讓我綁了,說明他必定是做過了什麽犯法的事。

“而你丈夫不解釋不阻攔,想來也是知道他做過了什麽犯法的事。”

陳鐸輕輕地呵了長長的一口氣出去,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含糊著續道,

“現在就是要確認,你父親做過的犯法的事,就是這一樁,還是,還有別的更多的?”

尤氏慘笑:“令妃嬪假孕,害皇室蒙羞。這行徑除了能害死他自己,還能做什麽?

“我父親是個膽小老實的人,他想來躲是非遠遠的,上官的話從來沒有半個字的駁回。

“早年間,他師父便是院判,他學了師父的本事,後來也升了院判。

“賈珍他們當時就暗示過他,讓他去爭一爭院使,他根本就沒那個膽子!

“如今,令妃嬪假孕這樣的事情,形同兒戲,又豈是他的膽色能做出來的?”

陳鐸聽了,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尤太醫的脾氣,其實我們也都差不多知道。

“只是這方子的確是他開出來的,藥也是從他手裏奉給諸位妃嬪的。

“這件事,即便不是他做的,也該跟他或者他身邊親近的同僚、手下有關。

“抓他,也是為了保住他。

“我都問清楚之後,會替他分辯。陛下是個不大開殺戒的人,會饒了他的。”

尤氏聽著,狠狠抹了一把淚,冷笑一聲:“既然內寺伯不瞞我,那我也不瞞內寺伯!

“他們一家子都去了皇陵,卻把我留下在家裏照看一群孩子和兩府事務。

“所以賈敬死在城外道觀,是我去收殮了遺體,鎖拿了所有道士,封了那道觀!

“他們回來的時候,我連棺槨、靈堂,都安排得周周到到!

“他父親犯了彌天大罪,連累得後代子孫再無安生日子可過,我身為兒媳,並沒有嫌棄、冷待。

“可我父親呢,我父親是被他們家連累死的!他不僅不提前知會我一聲,還想往我父親身上潑臟水,推脫什麽是他自己犯錯自殺!

“我父親自盡,也是為了不連累我!”

尤氏放聲大哭!

陳鐸看著她跪在地上傷心欲絕,也嘆了口氣。

尤太醫為人怯懦木訥,原配妻子死了,他自己在宮中十天八天出不去,獨生女兒一個人在家,被族中人欺負,甚至想要塞個上門女婿來吃絕戶。

沒奈何,他只好續娶了一個寡婦。

那寡婦甚至還帶了兩個女兒,比尤氏的年紀都小。

幸虧尤氏也不是個蠢貨,出落得亭亭玉立不算,家裏也安排得井井有條,並不讓那寡婦把持整個家。

可尤太醫心裏,他只跟這一個女兒相依為命罷了。那母女三個,都是無奈才留在身邊的。

所以如今自己犯了錯,連累別人尚可,若是連累了已經日子艱難的唯一的女兒尤氏,那便萬萬不行了!

陳鐸早已問清了尤家的狀況,見尤氏這樣哭法,便知她已經生無可戀。

當下嘆息一聲,在上問道:“尤氏,你父親已經死了。若是想讓他清清白白地入土為安,你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給我聽。”

“榮府的老太太病了,說是中暑,卻三五天還沒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榮府竟然不敢去請太醫。

“他們大前天回來,我父親前天來吊唁,賈珍便跟我提了一句,要不讓我父親去給老太太看看。我當時也答應了。

“偏那天我父親回去的早。今天我父親又來,我便跟賈珍說了一聲,讓他自己去跟我父親說這件事。

“靈堂上一向是他和賈璉、賈蓉一起守著,可我看著時辰,覺得我父親也許該走了,讓人去尋時,我父親卻不見了。

“我便叫了他進去問,是不是去了榮府。

“他卻推說不知道,沒看見,興許是去後頭更衣了。

“我那時還信了。

“可是恰好賈蓉進來問我要後頭的鑰匙,我順口問了一句前頭誰在,賈蓉卻說,璉二爺和我父親一起出去了。

“這還能是去哪裏?必是去了榮府!

“我當時還納悶,怎麽去榮府給老太太看診,也成了機密大事,須得瞞著我不成?

“我便留了個心眼。

“後來,果然我父親和賈璉是一起回來的,而且,我父親那時候走得極慢,我還聽見賈璉吩咐人:

“扶著親家老爺些。

“他還調侃我父親:親家老爺膽子也太小,這麽不扛事兒!

“你看你女兒,一個人就能料理她公爹的喪事了,可比你強多了!”

陳鐸再也坐不住,慢慢地站了起來,瞇了瞇眼:“你說,你確定,尤太醫跟著賈璉去過榮府?!”

“是。我確定!”尤氏擦淚。

陳鐸雙手一拍,哈地一聲:“我早就猜著了!

“之前我去圍了榮府,賈赦出來跟我爭吵,我還詐了他一句:尤太醫出入榮寧二府之後自盡。

“他當時竟然沒有反駁我!

“我就知道,尤太醫必定進過榮國府!

“可是如今,他們竟然有了史老太太中暑這個正當的理由……”

那就可以推脫,說只是看了個病,並無其他……

陳鐸沈吟片刻,又看向尤氏,試探道:“尤大奶奶,您覺得,若是我想問出來榮府的內事,應該找誰比較快?”

“誰都行。”尤氏冷笑,輕輕地舉起了一直籠在袖子裏的手,那手裏握著一封信。

“這是我去收殮賈敬屍首的時候,在他枕下發現的。

“是他的遺書。

“這遺書裏,說了石破天驚的事情。

“我本來是打算過了這亂糟糟的日子,再拿它跟賈珍好生商議一下,該如何從這一攤爛泥裏抽身退步。

“可他們家從皇陵一回來,便撇下我,自己兄弟叔伯地去密議了。

“我生了氣,便打算暫時不開口,拿這個,日後做一個大大的把柄!

“您拿著這個遺書去問賈赦、賈璉父子,他們什麽都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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