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可他心中也會難受

關燈
第66章 可他心中也會難受

“挺好吃的,你要嘗嘗嗎?”季雪辭剛剛就在走神,暈暈乎乎把手裏咬了一口的鮮花餅遞過去,水亮的眸子清純無辜。

巫執頓了頓,錯愕地看了他一眼。

等季雪辭反應過來想收回手時,巫執已經彎腰,在他咬過一口的地方咬了下去。

他的唇不經意擦過季雪辭的手指,剎那間指尖的酥麻傳遍全身,他的臉瞬間紅了。

巫執嘗了一口,銳評道:“花瓣放多了,不好吃。”

瞥著季雪辭通紅的耳尖,巫執終於不再逗他。

他問:“你喜歡什麽花?”

季雪辭捏著那塊被巫執咬過的鮮花餅,拿著不是,放下也不是。

“茉莉......”

巫執眼底浮現一絲笑意,他忽地擡手,在季雪辭滾燙的耳尖上輕輕捏了一下,不明所以說了句:“知道了。”

知道什麽?

季雪辭茫然擡頭,巫執的身影已經走出去。

他和巫執之間的氣氛好像有些變了,巫執對他,不再那麽冷漠......

思及此,季雪辭的心卻深深沈了下去。

巫執看到了他的紋身,他的偽裝已經被巫執察覺出一絲裂縫。

他默默放下那被巫執咬過一口的鮮花餅,眼底彌漫悲傷。

巫執發現真相的結果意味著什麽不言自明,季雪辭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帶來的代價。

他坐在屋內坐了很久。

直到空氣中飄著一股鮮花餅的熱騰香氣,季雪辭才緩緩回神。

巫執端著一盤精致的糕點走進來,他把鮮花餅放在季雪辭面前,不著痕跡將阿殊送的那盒藏進袖子,順便還把季雪辭吃過的那塊也拿走。

季雪辭怔了下。

盤中是五塊潔白的茉莉鮮花餅,冒著蒸蒸熱氣,形狀和香氣都比阿殊做得的要精致很多,淡淡的茉莉花味混著熟面的香氣撲鼻而來,不論是賣相還是香氣都讓人很有食欲。

巫執將筷子擺好,提醒:“有些燙,涼一會再吃。”

說罷,他在桌上放下一個精致的檀木盒。

他沒說裏面是什麽,只是瞥了眼盒子,說:“一會我要去趟阿嬤那裏,你在家等我。”

巫執看著他,又補充:“寨子你還不熟悉,不要亂走。”

等巫執走後,季雪辭才拿起那只檀木盒。

一股強烈的直覺告訴季雪辭,他不能打開。

遲疑許久,季雪辭終是下定決心,輕輕打開盒子。

不出季雪辭所料。

裏面是一對熟悉的銀鐲。

銀鐲上還有兩道顯眼的磕痕,像兩道不會痊愈的疤,橫陳在季雪辭心裏。

他顫抖著手,拿出銀鐲。

他早該知道的,知道巫執在發現紋身的那一刻,就已經看穿他的偽裝。

他將銀鐲還給季雪辭,想表達什麽不言而喻。

眼前被水汽覆蓋,季雪辭憐惜地摸了摸銀鐲上的磕痕。

他沒有選擇,亦不能接收巫執小心翼翼試探的心意。

銀鐲重新放回檀木盒,季雪辭閉上眼,無聲在心底說了聲對不起。

傍晚,巫執從外面回來。

他手中捧了一株茉莉花。

那是從他阿嬤那裏挖過來的,巫執打算移植到自己院子裏。

他第一時間去屋內,看到季雪辭仍然坐在原位,這才放下手中盆栽。

他的目光往季雪辭空蕩蕩的手腕看了眼。

那只檀木盒還放在桌上,位置被挪動過,季雪辭打開了,但是沒有戴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失落,被他很快掩起。

他知道季雪辭或許是有什麽難言的苦衷不能與他說,所以巫執選擇不問。

可他心中也會難受。

看到巫執回來,季雪辭擡頭,那雙清透的眸子有些躲閃,眼尾泛著淡淡的紅意。

不止銀鐲他沒有戴,他為季雪辭做的鮮花餅季雪辭也一塊未動。

精致的鮮花餅在碟中早已放到冰涼。

季雪辭躲著他的視線,聲音平靜溫和,他拿起檀木盒,指尖微顫,遞給他:“阿執......你的東西落下了。”

他沒有說拒絕的話,甚至都沒有挑明巫執的意圖。

巫執眼神沈了下去,攥緊拳。

季雪辭接著說:“我的腳傷快好了,也該走了。”

走?

巫執眼神陰郁下來。

從巫執把季雪辭帶回生寨的那一刻,他就沒想過再放季雪辭走。

半個蘆寧寨大都沒有的生寨,季雪辭怎會走出這座吊腳樓就迷路?

外面的迷宮似的濃霧,不止是巫執用來保護生寨、阻撓淩連沨他們找到這裏,也是讓季雪辭離不開。

巫執一言不發。

季雪辭也不知再說什麽。

兩人之間這幾日相處帶來的輕松錯覺,一瞬間幻夢般破滅。

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被突然闖入的阿殊打破。

阿殊懷裏抱著一籃新鮮水果,還有一碗紅、黃、白、藍、黑五種顏色組成的五彩糯米飯。

男孩麥色的臉龐紅撲撲淌著汗,他沒察覺季雪辭與巫執之間緊張的氛圍,主動和季雪辭打了招呼,然後信守承諾,帶來一籃新鮮水果。

送水果只是阿殊次要的任務,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他手中那碗要贈予巫執的五彩糯米飯。

苗家中,五彩糯米飯是苗家姑娘贈予心儀對象的象征,用植物染色,又叫做‘藏飯’、‘能敢良’。

寓意是‘歡心的飯’,裏面藏的東西代表著贈送之人的心意。

米飯中藏一對樹杈代表想與對方成雙,藏辣椒代表拒絕。

阿殊送給巫執的糯米飯中,藏的是一對樹杈。

他鼓足勇氣,當著季雪辭的面,將飯遞給巫執,紅著臉緊張地說:“巫執阿哥,阿殊一直喜歡你,請你收下我的五彩飯。”

季雪辭一直知道阿殊喜歡巫執,但當他真的聽到別人對巫執直白的愛意,心臟還是不受控地緊縮。

捏住檀木盒的手指太過用力,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泛起青白。

巫執一直盯著季雪辭。

阿殊舉著飯,害羞地又喊了他一聲:“巫執阿哥?”

季雪辭依然沒有反應。

巫執眼神沈沈看著季雪辭開口:“殿下覺得如何呢?”

阿殊茫然一瞬,不明白他的告白為何要讓季雪辭覺得。

季雪辭攥緊檀木盒,指甲與甲床微微分離帶來的刺痛他也毫無所覺。

他艱難扯出一個牽強得體的笑,心臟像被千瘡百孔,說:“你們...很般配......阿殊也很好。我會...祝福你們的。”

很般配?

祝福?

季雪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針密密麻麻從他心上紮過。

巫執氣得發抖,奪過季雪辭手中的檀木盒,將那檀木盒直接塞進懵圈的阿殊懷中。

他咬牙,盯著季雪辭顫垂的眼瞼:“既然殿下都這麽說了,那我有什麽不收的理由?”

說罷,他直接從阿殊手中拿過糯米飯,頭也不回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