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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像在證實阿嬤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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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像在證實阿嬤所說

帳簾被人從外掀開,淩連沨端著一碗面食走進來。

季雪辭放下袖子,蓋住手腕,隨手拿起桌上一本書翻看。

見他進來,季雪辭沒什麽表情問:“淩上將有什麽事?”

“你晚上沒吃東西,我給你送碗面。”

季雪辭頭也沒擡,“我不餓,不需要。”

似是沒料到季雪辭拒絕得如此幹脆,淩連沨端著熱氣騰騰的面尷尬站在原地。

熟悉的場景在淩連沨腦中一閃而過。

季雪辭曾經也為他深夜送過食物,但幾乎全被他拒絕。

那時的季雪辭,也像現在這般失望難堪嗎。

“沒什麽事淩上將就請出去,我要休息了。”季雪辭合上書,擡起淡漠的眸子看向他。

淩連沨端碗的手力道不由緊了緊。

季雪辭腳底有什麽窸窸窣窣的動靜,淩連沨眼尖瞥見一條綠色的青蛇從帳篷底鉆進來,然後順著支桿,想往季雪辭身上爬。

“小心!”淩連沨在小青蛇抻長尖尖的三角腦袋快夠到季雪辭肩膀時,他一把攥住季雪辭手腕,將他從原地拽了過來。

小青蛇啪嘰一下從支桿摔到地上。

它摔懵了似的,直起身子晃晃腦袋左顧右盼像在找誰。

季雪辭沒註意到身後的小青蛇,他被淩連沨拽到身旁。

腕上力道很緊,攥得他腕骨發疼,淩連沨身上Alpha的信息素讓他本能反感,他掙了掙,淩連沨沒有松,遂皺眉出聲:“放開。”

淩連沨正要解釋,帳簾再次被人從外急躁地掀開。

巫執赤裸上身,胸口繃帶四零散開,他光著腳,一身血跡,背上兩道皮開肉綻的鞭傷觸目驚心。

他臉色蒼白,循著季雪辭腕上的心頭血,這才找到他。

摔懵的綠蛇看見巫執,迅速朝他游行過去,當著淩連沨的面,纏到巫執腰間,沖著淩連沨兇巴“嘶”了兩聲。

淩連沨的手還抓著季雪辭。

“殿......”巫執捂著胸口,汗如雨下,見到季雪辭的驚喜,被眼前抓著季雪辭的淩連沨破滅。

他不顧渾身的傷,迅速上前將季雪辭拉過護在身後,那張沾著血跡的臉陰郁下來,右眼瞳色幽黯,警惕地盯著淩連沨,伸手擋住季雪辭:“不準碰他。”

巫執聲音沙啞,反噬與重傷,以及某種力量的流逝讓他聲線不穩,強撐著護在季雪辭面前的單薄身軀也在細細發著抖。

“殿下不會跟你回去,別想...帶走他......”

巫執說完,忽地跌跪在地,嘔出一口血。

他站不起來,便擦掉嘴角的血,猩紅的眼神兇戾仰視淩連沨。

明明身體已經到達極限,偏偏固執地與淩連沨對峙。

淩連沨蹙眉看他,眼底厭惡煩躁。

“阿執。”季雪辭心臟猛地一痛扶住他。

他身上全是傷,看得季雪辭不忍直視,巫執吞下血沫,冰冷的手後怕的緊緊抓著季雪辭手腕,“我不會讓他帶走你。”

“你怎麽傷成這樣?”

“別跟他走......”巫執愈來愈虛弱,他生怕季雪辭消失一樣,半分也不敢松開他。

他像只受傷的狼崽,為了保護季雪辭,滿身傷痕也要亮出獠牙面對敵人。

巫執與淩連沨兩人一直無聲對峙。

他的傷看得季雪辭心急如焚。

“淩上將,請你出去。”季雪辭上一秒還在溫聲安撫巫執,下一秒就冷冰冰驅逐淩連沨。

淩連沨緘默幾秒,靜默望向滿眼都是巫執的季雪辭,眼底掠過一絲失落。

淩連沨離開後,季雪辭把巫執扶到床上。

他傷的太重了,除了後背兩道交叉的鞭傷,他的腳底不知在寨中跑了多久,被石子硌爛,一片血肉模糊。

“你先躺著,我去打水拿藥給你清理。”

季雪辭還沒起身就被巫執抓住手。

巫執仰起蒼白的臉,眼眶通紅,裏面氤氳著水汽,他既委屈又可憐地問:“殿下是不是生阿執的氣了,所以才離開寨子。”

他急切地解釋:“阿執是擔心殿下害怕才沒有告訴你我的真正身份,阿執錯了,殿下不要生阿執的氣好不好?”

他說一句話,就痛得直冒冷汗。

“聽話,我們先把傷口處理了好不好?我去打水很快就回來。”

巫執紅著眼睛,固執搖頭,仍抓著季雪辭不放。

季雪辭無奈坐在床邊,把巫執摟進懷裏,安撫地拍著他的背,“不哭,我不走,也沒有生你的氣。”

巫執用力抱住季雪辭,聞著他身上的茉莉香氣,不安的心才稍稍平覆,他委屈道:“阿執以後不會騙殿下了,別不要阿執......”

體力與精神的巨大消耗,在觸到真實的季雪辭後,疲倦潮水一樣席卷而來。

他極沒有安全感地把手擠進季雪辭指縫中,要牢牢攥著季雪辭才安心。

他的眼皮耷拉,強撐著說:“殿下...回雪城,要帶上...阿執......”

季雪辭頓了下,懷裏的呼吸逐漸均勻。

他試著把手從巫執手中拿出,但他只要一有動作,巫執就皺起眉頭,將他攥得更緊。

試了幾下沒辦法後,他無奈叫來巡邏的守衛,讓他打來一盆水跟藥品。

一只手不便,季雪辭給巫執包紮好傷口已滿頭大汗。

一直被巫執攥著的左手長時間不活動,有些失血發麻。

季雪辭不忍心吵醒巫執,便繼續讓他抓著。

睡著的巫執也很不安,眉心皺在一起,攥著季雪辭的手時緊時松,指甲在他手背掐出一道道深深的月牙。

季雪辭不知道巫執怎麽找來的,但他這一身傷,季雪辭猜測定是巫執和他阿嬤起了什麽沖突。

巫執阿嬤不允許巫執來見自己,想來是巫執自己偷跑出來的。

還把自己弄傷成這樣。

季雪辭心疼地撫平他睡夢中緊皺的眉心。

巫執阿嬤的話不合時宜在季雪辭腦中響起。

他們不在蘆寧寨,嚴格意義來說,巫執出了寨子。

他不知道那些話有多少可信程度,擰眉顧慮地查看巫執。

巫執除了滿身的傷有些觸目驚心,並未看出什麽異樣。

季雪辭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仍擔心,就在床邊守了一夜,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床邊睡過去。

清晨醒來,巫執仍抓著他的手,手臂失血帶來的麻痛讓季雪辭抽了口冷氣。

巫執出寨已經一晚上,季雪辭迅速清醒,看向床上的人。

看到巫執的傷口,季雪辭楞住。

昨夜巫執腳底包紮好的傷處,竟開始蔓延,紅色的皮膚潰爛一般,從腳底蔓延到腳背。

不止腳底的傷,他身上所有傷口一丁點愈合跡象都沒有,甚至數日前的槍傷,也開始溢出血來染紅整個紗布。

不僅如此,他周身經脈暴起,幾欲爆裂,身上火爐一般,滾燙的溫度讓季雪辭神經猛地跳了一下。

“阿執?”

季雪辭慌了神,忙去喊他,但巫執滿身虛汗,不論季雪辭怎麽叫都不醒。

傷口不會這樣變化,這超過了季雪辭能解釋的範圍。

巫執的一切癥狀好像都在證實巫執阿嬤所說。

一旦離開寨子,巫執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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