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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病情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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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病情覆發

竹念猛地擡起頭,眼底那片荒蕪的冰層似乎被這滾燙的宣告擊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激烈的混亂。

他看著白尋近在咫尺的側臉,看著他沈靜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狼狽扭曲的影子,一股混雜著巨大痛苦、憤怒、委屈和無法理解的情緒如同巖漿般轟然噴發!

憑什麽?!

憑什麽這個人要這樣?!

憑什麽要把他從自我放逐的深淵裏硬拽出來?!

下一秒,竹念猛地低頭,帶著一種近乎毀滅的狠戾,狠狠一口咬在了白尋毫無防備的脖頸側!

“嘶!”尖銳的刺痛瞬間傳來,溫熱的液體順著皮膚流下。

白尋身體猛地一顫,肌肉瞬間繃緊,但他環抱著竹念的手臂卻沒有絲毫放松,他甚至沒有試圖推開或躲避,只是在那瞬間的劇痛後,將懷裏顫抖得更厲害的身體抱得更緊。

血腥味在竹念的口腔裏彌漫開,鹹澀滾燙,和他洶湧而出的淚水混合在一起,被他狠狠地咽了下去。

那味道像毒藥,也像某種扭曲的歡喜,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讓他恐懼又迷戀。

“別怕……乖……別怕……”白尋的聲音貼著他的發頂響起,低沈沙啞又溫柔,他一遍遍重覆著,仿佛頸側的劇痛和鮮血根本不存在,“對不起……竹念……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是我讓你心裏有負擔了……對不起……”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真切的自責,都怪他他操之過急的表白和靠近才讓竹念這樣糾結又恐懼。

還誘發他發病了!

這不是簡單的演戲裝瘋,竹念是真的再次發作了,都怪他。

明明去看風水的時候,竹念還那麽快樂……

竹念咬得很用力,仿佛要將所有說不出口的痛苦恐懼和自毀的欲望都傾註在這一口裏。

但白尋那一聲聲沈靜包容的“別怕”和充滿愧疚的“對不起”,像溫水,一點點澆熄了他心中狂暴的火焰。

再加上他不久前服下的藥物開始發揮作用,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情緒如同退潮般迅速而突兀地平息下來。

他松開了牙齒。

白尋頸側留下了一個帶著血痕的牙印,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猙獰。

竹念脫力般地將額頭抵在白尋的肩膀上,急促的喘息漸漸平覆,只剩下無聲的淚水還在不斷滑落,浸濕了白尋肩頭的衣料。

剛才那股毀天滅地的情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疲憊和茫然。

白尋感覺到他身體的放松和顫抖的停止,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才稍稍落地。

他依舊沒有松開懷抱,靜靜地抱著他,任由他靠著自己平覆,直到竹念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

過了許久,白尋才微微松開手臂,低頭看著竹念。

他蒼白的臉上淚痕未幹,眼神空洞而疲憊,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

白尋心中抽痛,從隨身的包裏拿出濕紙巾,動作極其輕柔地替竹念擦拭臉上狼狽的淚痕和嘴角殘留的血跡,“對不起。”

竹念沒說話。

擦幹凈後,白尋看著竹念依舊沒什麽神采的眼睛,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帶著一種引導和轉移話題的意味:“感覺好點了嗎?外面……篝火晚會應該快開始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們都在等我們吃東西呢。”

竹念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聚焦。

他沈默地點了點頭,沒有看白尋頸側的傷口,也沒有再說什麽。

白尋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拉著他走出了蒙古包。

篝火晚會。

外面天色已暗,但營地中央巨大的篝火正熊熊燃燒,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驅散了草原夜晚的寒意,將周圍照得一片明亮溫暖。

木柴燃燒的劈啪聲、人們歡快的談笑聲、還有烤全羊散發出的濃郁肉香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熱鬧的煙火氣。

他們訂的位置在篝火外圍稍遠一點的角落,相對安靜些。

棠溪塵、陸厭、於洋和小墩墩已經圍坐在鋪著厚厚毛氈的地毯上。

陸厭正專註地翻烤著幾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動作嫻熟。

棠溪塵則拿著一串烤好的蔬菜,一邊餵小墩墩,一邊逗它:“寶寶,吃不吃?”

小墩墩皺著小鼻子,一臉嫌棄:“寶寶不吃草!寶寶要吃肉肉!”

“這個?”

“肉肉!寶寶要吃!”

“我們寶寶真的是肉食動物啊?”棠溪塵笑著把肉串遞過去。

於洋正拿著手機對著篝火和星空拍照,嘴裏還嘟囔著:“這信號……嘖,打游戲是沒戲了,發個朋友圈裝裝逼吧……”

看到白尋和竹念走過來,幾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棠溪塵和陸厭的眼神平靜,似乎對竹念微紅的眼眶和略顯疲憊的神色視而不見,只是自然地招呼:“快來,阿厭烤的肉串快好了。”

於洋也放下手機,大大咧咧地說:“再不來,羊腿都要被小墩墩啃光了!”

小墩墩立刻舉起手裏的小肉串,奶聲奶氣地證明:“寶寶沒有!寶寶只吃了一點點!”

小家夥沒敢繼續看竹念,怕自己忍不住和他一起哭。

白尋拉著竹念在空位上坐下,竹念的目光掃過他脖頸邊的牙印,又迅速移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白尋卻仿佛毫無所覺,他拿起一串陸厭剛烤好遞過來的肉串,自然地吹了吹,然後遞到竹念面前:“嘗嘗?聞著很香。”

竹念沈默地接過肉串,沒有立刻吃,只是看著跳躍的篝火。

喧囂熱鬧包圍著他,食物的香氣鉆入鼻尖,身邊是熟悉的人,剛才蒙古包裏那場激烈的情緒風暴,仿佛被這溫暖明亮的篝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就在這時,一陣清澈悅耳,如同山澗清泉般的歌聲,伴隨著舒緩的吉他伴奏從不遠處飄了過來。

歌聲幹凈、透亮,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溫柔力量在篝火的劈啪聲和人群的談笑中顯得格外動聽。

眾人的目光都被這歌聲吸引,紛紛循聲望去。

篝火晚會的人不算多,除了他們這一群,還有另外兩撥看起來像是結伴出游的年輕人。

歌聲的源頭,來自離他們稍遠、更靠近篝火中心位置的一小片區域。

只見一個穿著簡單白色衛衣和牛仔褲的少年,正放松地靠在一個身材高大,氣質沈穩的男人肩頭。

少年面容精致可愛,眉眼彎彎,在篝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溫暖。

他微閉著眼,唇角帶著淺笑,輕聲哼唱著。

而那個男人,則抱著一把原木色的吉他,修長的手指嫻熟地撥動著琴弦,低沈醇厚的琴音完美地應和著少年清越的歌聲,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仿佛自成一個小世界。

竹念手中的肉串,“啪嗒”一聲,掉在了面前鋪著的毛氈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個方向,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一種極度的震驚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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