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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沈澱的珍視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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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沈澱的珍視與溫柔

棠溪塵接收到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伸手過去,這次沒捏小墩墩,而是輕輕捏了捏陸厭放在膝上的手,眼神促狹:“對啊,阿厭,告訴寶寶,你以前是不是也這麽小小一只?嗯?我們小墩墩寶寶想知道我們小小鬼崽哥哥是什麽樣呢!”

陸厭感受著手背上那點溫熱和棠溪塵戲謔的眼神,再看看小墩墩充滿期待、亮晶晶的藍眼睛,沈默了幾秒。

他實在無法想象自己“小小一只”是什麽樣子,更無法描繪。

最終,他只能微微頷首,給出了一個模糊但真實的答案:“十三歲不小了……”

小墩墩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它想要的“小小”是像它這樣圓滾滾、可以抱在懷裏的!

它撅了撅小嘴,在腦子裏努力把“十三歲”和“小小”畫上等號,但都失敗了。

可依舊不肯放棄,繼續問道:“那……那多高呀?”

“大概那麽高,”棠溪塵用手比劃了個不到自己心口的高度,“瘦得像根快被風吹折的豆芽菜,渾身臟兮兮的,就剩一口氣吊著,像個雪團子。”

他笑著捏了捏陸厭的下巴晃了晃,“我本來以為他是乖乖崽,沒想到是個啰嗦的小管家。”

陸厭無奈的蹭了蹭他的手,但嘴角噙著一絲縱容的笑意,認真的聽他講。

遠處又炸開一簇煙花,照亮他線條分明的側臉,哪還有半點“豆芽菜”的影子,已然是挺拔如松的青年。

“管什麽?”小墩墩也已經忘了被捏捏癢癢的事了,坐在白尋的懷裏,覺得位置視野不好,就趴到竹念懷裏坐著。

小短腿晃啊晃,小胖手撐著肉嘟嘟的小臉蛋看著棠溪塵和陸厭,藍色的眼睛裏全是好奇。

“那可多了去了,話很多,不像現在,那時……”棠溪塵掰著手指數,語氣帶著誇張的無奈和懷念,“管我晨練不許早起,早起一會兒也不行;飯必須按時吃,少吃一口他能在旁邊盯著念叨到你吃完;受傷了想瞞著他?門兒都沒有!他的鼻子比狗還靈,聞著血腥味就沖進來,一邊給你上藥一邊氣呼呼紅著眼眶地罵你不小心,那小臉板得……”

他學著少年陸厭的樣子繃起臉,逗得小墩墩咯咯笑。

他頓了頓,看向陸厭,眼神溫柔下來:“連我多看別人兩眼,他都要在旁邊繃著小臉生悶氣,是吧小狗?”

他指的是少年時那些懵懂又霸道的占有欲。

見他說得那麽清楚,陸厭眼底漾開笑意,輕輕“嗯”了一聲,坦然承認。

明明是哥哥調皮又厲害,不僅打仗,還愛玩。

他記得那時的棠溪塵才十六歲,軍營枯燥,他便用自己的方式找樂子。

他被抱回來的第一個月的某一天。

那時自己還做不到理直氣壯陪他玩,他逗自己不成功後,無聊又有些氣鼓鼓的少年將軍就盤腿坐在簡陋的行軍床上,面前擺著一個簡易的沙盤。

他指尖撚著朱砂,全神貫註地在巴掌大小的黃紙上飛快地畫著符箓,然後“噗”地吹口氣,一個個活靈活現的小紙人便蹦了出來,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被他用指尖指揮著,在沙盤上“沖鋒陷陣”、“攻城略地”。

少年還會煞有介事地給小紙人配音:

“殺呀!沖垮他們的左翼!”

“弓箭手!放箭!掩護騎兵!”

“哎呀!中埋伏了!撤!快撤!”

那認真的模樣,仿佛指揮的不是紙人,而是真正的千軍萬馬,然後還煞有介事的和他介紹那是什麽陣,什麽計謀……

“哇哦——”於洋的聲音打斷了陸厭的回憶,他擠眉弄眼地用手肘捅捅旁邊的白尋,“養成系啊!還是童養夫那種!”

白尋也含笑點頭,眼底也是調侃。

竹念突然笑起來,他的腦回路依舊亂七八糟的:“哈哈哈我懂了!所以鬼崽現在話少是因為——‘哥哥再看那人一眼我就殺了他’!”

他模仿陸厭冷著臉、殺氣騰騰的樣子,然後自己又笑得前仰後合,“結果發現根本殺不完!哈哈哈!最後氣成鋸嘴葫蘆了!”

陸厭指尖一彈,一粒飽滿的花生米精準無比地砸中竹念的額頭,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哎喲!”竹念捂著腦袋往後一仰,差點帶翻椅子,被白尋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後衣領。

“也沒有,他小時候很可愛的。”棠溪塵支著下巴回憶,眼中帶著懷念的光,“十三歲就會給我束發,就是手藝太差,下手沒輕沒重的,扯得我頭皮生疼,還喜歡生悶氣就偷偷給我紮小辮子。”

他揉了揉自己的頭發,仿佛那疼痛還在,但是現在的陸厭卻非常的熟練了。

陸厭眨眨眼,順勢在他掌心親了一下,動作自然又親昵。

“噫!”於洋誇張地搓著胳膊,“老是虐狗!”

這兩個人和他們熟悉之後,就越來越理直氣壯的秀恩愛了。

小墩墩小小聲的問竹念,“大將軍是不是會受傷?是不是好累?”

竹念點了點頭,小墩墩好奇地拽拽棠溪塵的袖子:“漂亮哥哥以前經常打架嗎?”

“那叫打仗,小笨蛋。”棠溪塵揉亂它的頭發,把話題輕松帶過,一把把小家夥摟過來:“不過現在嘛……”

他突然把小家夥舉高高,“打你就夠啦!”

“哇呀!”小墩墩在空中撲騰,笑得見牙不見眼,“寶寶飛飛啦!”

夜風裹著硝煙味拂過樓頂,燈籠投下的紅光在眾人帶笑的臉上跳躍。

陸厭看著鬧作一團的場景,目光最後落在棠溪塵帶著笑意的側臉上,突然輕聲道:“我會改的。”

“嗯?什麽?”棠溪塵放下小墩墩,看向他。

“話少的事。”陸厭的聲音很認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因為自己成為鬼後因自責而長久的沈默,一定也影響到了哥哥,“以後……多說點。”

他成為鬼後,話越來越少,一部分是因為形態改變,更大的原因,是內心深處那份沈重的、認為連累了哥哥一起赴死的自責,像一塊巨石壓住了他表達的欲望。

如今三魂一魄漸穩,那份自責雖未完全消散,但他願意為哥哥做出改變。

他會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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