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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渡人者溺,善者不壽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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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渡人者溺,善者不壽17

可剩下的一部分氣浪仍舊朝他們沖擊來,小墩墩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毛絨帽子歪到一邊,露出幾撮翹起的呆毛。

但他小手還死死攥著趙空生的衣擺,指節都泛白了。

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卻還不忘安慰趙空生:“沒……沒打到!寶寶厲害!”

又騰出只手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小臉蛋,哄自己:“寶寶……最棒!”

趙空生低頭看著這個灰頭土臉的小團子。小孩的熊貓連體褲沾滿了機油,臉蛋上蹭著兩道黑灰,活像只偷煤回來的迷你小熊貓。

他爬過去用袖子胡亂擦了把小墩墩的花貓臉:“太厲害了,謝謝你。”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小墩墩耳朵一動,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就要往聲源處沖:“漂亮哥哥!”

棠溪塵張開雙臂接住飛撲而來的小炮彈,小家夥像顆毛茸茸的肉團子撞進他懷裏,熊貓連體褲上沾著的機油蹭了他滿身。

“寶寶保護了趙叔叔!”小墩墩揮舞著沾滿黑灰的小胖手,藍眼睛亮得像兩顆玻璃珠,小話嘮小嘴叭叭個不停:“那個醜八怪的臭味要飛過來,寶寶‘咻’地就把叔叔拖走啦!”

棠溪塵捏了捏他沾著機油的臉蛋,指腹抹開一道黑痕:“這麽厲害呀?”

“嗯嗯!厲害!”小家夥用力點頭,帽子上的絨球跟著它的腦袋晃悠,“比於洋哥哥的陣法還快!”

耳墜裏的陸厭輕笑一聲,棠溪塵正要說話,身後突然傳來‘咚’的悶響。

趙空生雙膝砸在金屬地面上,斷裂的腿骨刺破褲管露出森白的茬口,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雙手扒著地面向前爬行。

血痕在銹蝕的鋼板上拖出蜿蜒紅線,每爬一步就有碎骨渣從傷口簌簌掉落。

“阿橫……阿橫……”他喉嚨裏擠出的氣音像被砂紙磨過,沙啞至極。

他感受到了,他感受到了陳橫,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受到了……

棠溪塵瞳孔驟縮,抱著小墩墩快步追上去,單手想把他扶起來,但是趙空生卻停下了。

轉過銹蝕的管道,眼前豁然開朗,幾十個玻璃培養罐嵌在肉瘤般的艙壁裏,幽綠液體中漂浮著扭曲的黑影。

而在最前面罐子裏,一個魂魄正瘋狂撞擊玻璃壁。

那魂魄已經虛弱得近乎透明,卻仍能看清清俊的眉眼,此刻正死死盯著爬過來的趙空生。

“生生……”

他張大嘴似乎在吼叫什麽,可他太虛弱了,只能隱隱約約的聽到他在重覆:“生生……回去”。

趙空生的手指想要觸碰玻璃罐,被棠溪塵攔住了,他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罐的旁邊留下十道血痕。

他呆呆的看著那個罐子,整個人抖得像風中枯葉,卻咧開嘴笑了:“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這笑容比哭還難看,混著血和淚糊了滿臉。

陳橫的魂魄突然安靜下來,隔著玻璃看著愛人花白的鬢角,眼底是痛苦和心疼。

“腿……”他指著趙空生紅腫的下肢,又急又氣,“不是不讓你來嗎!你知道這裏多危險嗎!你……”

“我自己一個人害怕。”趙空生的聲音不算大,但是讓所有人楞住了。

陳橫的魂魄劇烈地震蕩,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他啞聲楞楞地看著眼前的愛人,那些未出口的話堵在胸口,化作密密麻麻的鈍痛啃噬著他的每一寸魂魄。

這個曾經獨自潛入百米深海撈屍的硬漢,此刻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你不在……我連泡面都會煮糊……”

小墩墩突然‘哇’地哭出聲,小胖手死死揪住棠溪塵的衣領,還不敢哭太大聲讓他們聽到,小身體一抖一抖的。

棠溪塵單手托著它蹲下來,另一只手按住趙空生肩膀,輕聲說:“別碰罐子,記得嗎?我們要等破陣,信我。”

他說著並指劃過趙空生扭曲的小腿,金光閃過,錯位的骨頭‘哢噠’的一聲,覆位。

趙空生卻像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癡癡望著罐裏的人,仿佛要把這半年的思念都看回來。

“傻子……”陳橫的魂魄貼在玻璃上,指尖與愛人血跡斑斑的手指隔著幾厘米重疊,“你這個傻子!”

趙空生顫抖著伸手想要觸碰罐中的人,卻硬生生的停下了,嗚咽聲破碎又壓抑:“騙我……那時候……不是說讓我等你回來做飯嗎……”

他的聲音低低的,仿佛在說給自己聽:“你說……回來給我燉排骨的……我連蔥都買好了……”

陳橫的魂魄劇烈顫抖著,半透明的手掌死死按在玻璃上:“對不起……對不起生生……”

“蔥沒等到你,就都爛在冰箱裏了……”

……

棠溪塵單手抱著小家夥,另一只手掐訣召出符紙小鳥。

“白尋,於洋,我到了。”他對著符紙小鳥輕聲道,“也找到陳橫了。”

符紙小鳥撲棱棱地扇動翅膀,於洋的聲音從其中傳來,難得正經:“終於……”

白尋的聲音緊隨其後,溫和卻堅定:“我們也到了。”

陸厭站在棠溪塵身側,銀發微微浮動,低聲道:“哥哥,陰司的人也到了,他們去了船中心。”

棠溪塵瞇了瞇眼,指尖輕輕敲擊符紙小鳥,聲音冷靜:“既然如此,那就現在破陣。”

“好。”於洋的聲音也嚴肅起來,不再吊兒郎當,而是帶著一種肅殺的冷意,“我數到三……”

“一。”

棠溪塵掌心金光凝聚,於洋提前畫的血符化作流光,瞬間貼附在玻璃罐上。

“二。”

白尋的聲音從符紙小鳥裏傳來,沈穩而有力,“準備。”

“三……”

“破!”

“轟!”

巨大的輪船內,三處陣法同時崩裂!

棠溪塵指尖金光暴漲,玻璃罐應聲而碎,幽綠的液體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陳橫的魂魄猛地掙脫束縛,踉蹌著飄了出來。

另一邊,於洋的銅錢陣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鎖魂陣紋寸寸斷裂,被困的魂魄如潮水般湧出,發出解脫般的哭嘯。

白尋的桃木劍淩空一斬,最後一處囚魂陣轟然崩塌,無數魂魄化作流光,漂浮在船艙之中。

“生生!”

陳橫的魂魄虛弱至極,幾乎是透明的,他踉蹌著撲向趙空生,想要把愛人擁入懷裏,可卻直接從他的身體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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