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有些守護不必說,山風過耳便知曉

關燈
第46章 有些守護不必說,山風過耳便知曉

“強續前緣,只怕更容易招劫。”棠溪塵打斷他的話,就像小可憐如果不是因為他沒有心思搭理其他事,並且及時解除婚約,上輩子就不會被賜婚然後早死,也不會因為魂魄融合不好而影響精神狀態。

不管他也可以,但是……見劫不渡,反增其厄。

“哥哥為什麽不發匿名消息,要寫信?”

棠溪塵理直氣壯:“哦,準備嚇嚇他們,誰讓他們不好好帶小孩看病的。”

“嗯?”

“嗯,對,順便嚇嚇他。”所以他故意沒寫現代的漢字,寫了大淵國的字跡。

其實也不全是,主要是他需要送東西過去,所以就順便寫信吧,嚇嚇那家夥,讓他珍惜現在的生活。

“哥哥……”陸厭忍不住悶笑出聲,哥哥從他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露出這樣狡黠的神情了。

過了一會兒,一黑一白又莫名其妙的被他召喚出來,二鬼已經不想打招呼了,白無常伸手:“您說。”

棠溪塵翻出一個盒子,把東西都塞進去,在上面結了印,遞給他:“辛苦了。”

“命苦,大人。”

二鬼消失。

棠溪塵整個人掛在陸厭身上,抱怨道:“他們對我越來越敷衍了。”

陸厭摟住他,替他把半長發紮好,含笑道:“嗯,所以下次哥哥把他們都揍一頓再放走,這樣他們就不敢了。”

“嗯!小狗說得對!”

……

四天後,竹念好了很多,幾人沒什麽事,大家就計劃著去爬山。

原因是之前白尋答應小墩墩說帶它爬山,而棠溪塵和陸厭沒什麽事也想來。

另外兩個就更不用說了,那瘋子醒來就像脫了韁的野馬,根本閑不住一點。

半個小時的車程後。

“這他媽叫爬山?”竹念拄著登山杖癱在青石上,繃帶還沒拆幹凈,顯得他更加瘦弱了,整個人透著一種病態的瘋和尚的感覺,“誰家好人淩晨五點爬野山!”

“寶寶要爬!”

竹念把它從白尋肩膀上揪了下來,丟地上:“那你爬,不許撒嬌要抱!”

“哇嗚嗚嗚禿驢是壞蛋!”

“呵呵。”

於洋摸著不存在的胡子,壓著嗓子道:“根據《撼龍經》測算,卯時三刻龍脈生吉氣……”

“吉你大爺!”白尋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再磨蹭等太陽升起來,那瘋子又突然發瘋,你就自己背他!”

“嗷!是他的問題,你打我幹什麽?!”於洋十分的委屈。

“誰讓你把他叫醒的?!誰讓你慫恿他丟掉輪椅的?!”白尋真的覺得這兩個人有病,特別是於洋,往日雖然不正常,但是至少是個人。

可一和竹念待一塊兒,哪天他們研究怎麽把對方煮好吃他都不意外。

“那……那你看他不是很行了嗎,他都可以走了,坐什麽輪椅?”於洋狡辯。

“你!他懂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疼不疼的好不好!”白尋日常在罵人,竹念已經追著小墩墩消失在了前面的拐角處。

棠溪塵和陸厭綴在隊伍的尾巴咬耳朵,“哥哥,他們真的好吵。”

棠溪塵也嫌棄的點了點頭:“倆家夥遇到一起就是一加一大於十,白媽媽愁得頭發都快白了。”

前面突然傳來某個瘋子的聲音:

“貧僧悟了!登高望遠就是要在——哎呦!”話沒說完某人就被在地上的樹根絆倒,整個晃腦袋和尚骨碌碌滾進灌木叢,驚起兩只正在打架的松鼠。

幾人見狀都快步跟上去。

白尋拿出食物,回頭看陸厭。

陸厭點了點頭,把野餐的東西都拿了出來,在竹念躺著的旁邊鋪好,然後拉著棠溪塵坐下。

於洋也一屁股坐下,揪過旁邊的小墩墩朝空中拋了拋:“舉高高咯寶寶~”

“哇!好棒!飛飛!”

“……”

過了好久……

竹念頂著滿頭松針從灌木叢裏蛄湧蛄湧的爬出來。

灰色的僧衣被勾耷拉在他瘦弱的身軀上,活像只鬥敗的綠毛鸚鵡。

他趴在野餐墊上擺出“大”字形,還纏著繃帶的手腕找了個方向隨便一戳都伸了出去:“天師大人快診診,本高僧是不是要坐化了?”

陸厭嘴角抽搐,給棠溪塵讓了位置。

棠溪塵兩指往他脈門一搭,金光游走時挑眉:“奇哉,鬼氣啃剩的三魂七魄倒比原先安分。”

說著往他嘴裏塞了顆糖,沒好氣的說:“死不了,最多今天半夜再咳出二兩黑血。”

“好耶!”竹念一個鯉魚打挺坐起,扯過陸厭剛擺好的梅子飯團就往懸崖邊沖,“貧僧要給他表演個餓鬼投胎!”

白尋甩出捆仙索把他拽回墊子:“再動把你綁無人機上直播跳崖!”

轉頭瞪向於洋,“楞著幹嘛?布個防風陣!風那麽大!該用的時候不會用,不該用的時候到處顯擺!”

竹念被拽著又趴回了墊子上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他鼻子聳動,蛄湧著過去啃上一個蘋果,全程都沒有用到手。

於洋偷偷把魔鬼椒移到他嘴邊。

白尋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一腳把於洋從山上踹了下去。

“啊!”

他沒滾一會兒就十分精準的被一棵樹卡住了,於洋穩定身體的瞬間,就朝竹念喊道:“竹念,這裏視野好!”

白尋擡腳按住要蛄湧過去的家夥,面無表情的喝著可樂。

棠溪塵吃著陸厭剝的葡萄,靠在他的身上,悠哉的看風景。

竹念擡頭可憐兮兮的看他:“天師大人,我熱……”

棠溪塵給他遞了一張清涼符,“別亂跑了,符紙移位會凍傷。”

“凍傷好啊!”竹念突然蹦起來撕褲腰,“正好試試冰火兩重……嗷!”

白尋的登山杖精準戳中他尾椎穴,“再脫褲子給你踩個半身不遂!”

陸厭默默把槐花糕挪遠些,煞氣凝成個防護罩護住食物。

墩墩趁機鉆進竹念敞開的背包,偷出袋五香瓜子分給松鼠,小木手比劃著教它們嗑瓜子仁。

”說真的,”於洋也爬回來,開始用羅盤當烤盤煎午餐肉,“咱們要不要給竹師傅申報個非遺?‘發瘋派禪宗表演藝術’,絕對比跳大神有市場!”

他越想越覺得有錢途。

“申報材料你寫。”白尋往他嘴裏塞了塊黃連糕,“病案例行記錄我都攢了三硬盤,從自焚未遂到給錦鯉做剖腹產……”

“嘔!你哪裏來的鬼東西?!”

白尋擡手捂住他的嘴,強迫他吞下去:“竹念買的,他說自己需要下火,你和他很像,你也需要。“

竹念仍舊被按在野餐墊上無法動彈,他伸手摸走棠溪塵面前的巧克力豆:“貧僧圓寂了,這是舍利子。”

“舍利子長這樣我能日啖三百。”棠溪塵把其他的也塞他手裏。

竹念吃了一嘴,年輕瘦弱的和尚吃得滿嘴黑。

於洋掏出銅錢拋著玩,差點砸中偷薯片的墩墩,“白媽媽,快開始燒烤!陸厭做的東西太清淡了。”

白尋甩出碘伏棉球砸他:“烤個屁,先把你腦子裏的水烤烤!”

轉頭瞥見竹念又在偷啃辣條,血壓瞬間飆升:“你的傷口要忌口!忌口懂不懂?!”

陸厭默默的捂住棠溪塵的耳朵。

……

夕陽西下……

竹念終於可以翻身了,他推開白尋也腿,跳起來指著夕陽紅映照的雲海鬼叫:“貧僧要在此地長——”

“你敢!”四道聲音同時炸響,驚飛滿山倦鳥。

竹念站在原地楞楞的看著眼前的風景。

棠溪塵選的這座山,峰頂正對北鬥貪狼星位,地脈清氣能沖散竹念骨縫裏滲了三年的陰煞。

白尋的道袍內袋塞滿止痛貼與安神香,每次竹念蹦跶到懸崖邊,他甩出的捆仙索總比罵聲快半秒。

於洋昨夜在山道埋下四十九枚雷擊木釘,野餐墊下壓著的太極陣圖正將竹念吐的黑血煉成飛灰。

陸厭燉的山藥排骨湯撇了油腥,砂鍋底沈著朵天山雪蓮,藥性全化在竹念搶著喝的第二碗裏。

竹念突然薅了把野菊撒向雲海,花瓣粘在棠溪塵新換的護身符上,山風卷走他泛紅的眼眶,只剩笑聲蕩在松濤間。

雲海翻湧,無人拆穿誰紅了眼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