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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穿新衣,戴紅花,新娘擡進龍王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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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穿新衣,戴紅花,新娘擡進龍王家2

“這張皮挺好看的,找了很久吧?”青年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來,他才懶得聽鬼魂罵人,都變成鬼了,罵人還那麽幼稚,死前一定是更加的幼稚,幼稚的小鬼,看骨頭就是只小鬼,“罵我們是老鼠,還要把我們吃了,你是哪個國家的口味?那麽惡心?”

白尋聽到他聲音的瞬間驚醒然後迅速後退,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剛才居然被蠱惑了。

女鬼聽到他的聲音把頭轉動到他這邊,身體還保持不動,臉上絕美的容貌瞬間皸裂開來,白色恐怖的衣服慢慢變成了紅色。

這詭異的動作讓棠溪塵表情更加嫌棄了。

隨著她光著的腳走過來的動作,拖地的衣服在地上拖了一道長長的血,變著血匯聚成密密麻麻的網朝棠溪塵襲來,“我殺了你!你破壞了我的計劃!我殺了你!”

“坎水為引,離火化形!”

棠溪塵左手掐訣,右手劍指淩空畫符。

地面青磚上的暗紅血水瞬間變成透明的顏色,轉瞬凝結成冰錐刺穿骨女的胸膛。

嫁衣在寒霜中碎裂,露出森森白骨上密密麻麻的梵文咒印……

同時棠溪塵還嗅到風裏混著檀香與屍臭,他瞬間皺眉,這是佛門超度用的往生香,居然還有佛家的人……

“啊!!!!!”女鬼淒厲的叫聲穿透雨幕,鬼氣朝四周散開。

白父被這陣氣波震到,猛地吐了一口血更加虛弱了,白尋拿出符紙,指尖燃燒,護著自己和父親,這個時候不拖後腿就行了。

棠溪塵覺得自己給她們的時間夠多了,這次他劃破了自己的指尖,“天地昭昭,以血為橋!”

帶著凈化氣息的雨滴顆顆砸下落到祭臺的青磚上,腐蝕出一個巨大的坑,骨女痛苦的尖叫,爬向那個坑後就不動了,怨恨的盯著棠溪塵,尖叫:“為什麽……為什麽都這樣……明明她們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為什麽還會這樣!”

為什麽全世界都欺負她們!

棠溪塵皺了皺眉:“你可以殺該殺的人,我不攔著,但是……”

可女鬼聽到他的話更加暴怒,話沒說完棠溪塵頓時覺得眼前一晃,入目的景色就變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擡手摸耳墜,碰到耳墜的瞬間松了一口氣:“阿厭……”

“哥哥,我在,哥哥你也透明了。”陸厭飄出來繞到他的指尖。

“我知道,是鬼的記憶幻覺。”他和陸厭解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還是他自己,他又看看四周,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現代村莊。

“你乖乖休息。”村裏的炊煙穿棠溪塵透明的軀體,他並指抹過自己的耳墜,將裏面的鬼魂的感知封進耳墜。

這些腌臜事,他的阿厭不用再看一遍了。

可惜了,進入幻境後,他能幹預的只有他身上的東西。

他飄過幹枯的稻田,進入村莊,他得知道,她們想讓他看什麽。

棠溪塵剛進入村莊就聽見嬰兒的啼哭聲。

茅草屋裏泛著惡心的黴味,接生婆把血淋淋的女嬰往稻草堆一扔,隨便裹住抱著出去:“又是個賠錢貨。”

白尋感覺自己被裹進這具小身體裏,眼皮還糊著血膜就挨了父親一記耳光:“晦氣!”

小小的家夥的嘴角瞬間溢出了血絲。

棠溪塵下意識擡手擋住,卻穿過了她的身體,他嘆了一口氣。

“叫引娣吧。”母親虛弱的聲音從炕上傳來,“下胎準是兒子。

竈臺上給孕婦煮的紅糖水咕嘟咕嘟冒著泡,三姐蹲在竈臺後頭嗦著自己的手指頭。

五歲的小丫頭肋骨都能數清楚,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碗糖水。

突然“啪嗒”一聲,她娘喝剩的涮鍋水潑在了一個地上的小空碗裏。

三姐像條餓急的小狗撲了過去,整個身子趴在地上舔。

棠溪塵半跪在旁邊,眼睜睜看著三姐的指甲縫裏滲著血,這是她剛才趴太急被碎碗片劃的。

混著泥沙的渾水嗆進氣管,咳得小臉漲紅也不敢停。

白尋能感覺到胃袋擰成麻花,舌尖嘗到豬油渣的腥味,這涮鍋水是昨兒涮臘肉碗的,他這時候才驚覺自己和三姐的痛覺也是連著的。

他沒有感受到兩個孩子的恨意,她們什麽都不懂,甚至認為這是正常的。

草堆裏突然拱出個血糊糊的肉團。

剛出生的女嬰凍得直抽抽渾身發紫,沒有人剪掉的臍帶像條灰蚯蚓拖在小腿間。

棠溪塵看見枯草桿子在嬰兒胳膊上劃拉出血道子,白尋的意識被困在這具小身體裏,疼得直打顫,小家夥疼得終於“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嚎什麽嚎!”她爹摔了旱煙桿,稻草堆裏立刻沒聲了。

只剩個渾身血汙的小肉團抖得一抽一抽的,破布似的胎衣黏在傷口上。

白尋不懂,那麽小的嬰兒怎麽控制得住情緒的,可下一瞬間他就明白了,她不是不哭了,是暈了。

三姐突然爬過來,把舔到的半片爛菜葉子塞進妹妹嘴裏。

畫面一轉,小女嬰兩歲了。

白尋控制不住這具身體,眼睜睜看著“自己”踮腳去夠桌上的窩頭,被父親用燒火棍抽在手背上:“你是餓死鬼托生的嗎?這是給你弟留的!賠錢貨!晦氣!”

白尋瞬間感受到一陣劇烈的疼痛,他知道,是她的小手斷了。

疼痛維持了幾天,畫面又變了。

雨滴穿過棠溪塵透明的身體,他把陸厭的知覺聽覺都封閉了,沈默的看著這一幕幕。

他看著六歲的小招娣被捆在槐樹上,族老用桃木枝抽著她的小腿:“讓你偷雞蛋!”

其實那是母雞剛下的熱乎蛋,碎在泥地裏被大黃狗舔了。

“我沒……”小女孩的辯解混著血沫,白尋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後槽牙松動的劇痛。

圍觀男人們哄笑起來,有個穿開襠褲的男童朝她扔牛糞:"賠錢貨!賠錢貨!"

就這樣,直到十歲那年大旱,村口的老井見了底。

白尋縮在柴房聽見父母正在壓低聲音說話:“六個女娃換一場雨……王家已經把小妹捆了……”

她突然能動了。

或者說是這具叫引娣的小身體自己動了起來,赤腳踩過碎瓷片往山裏跑。

山風刮得她的小臉生疼,腳底板紮進木刺也不敢停。

可燈籠火把還是追了上來,堂叔的鐮刀勾住她的辮子:“跑?你弟將來娶媳婦的彩禮錢都指著這場雨給稻谷澆水呢!”

六個姑娘被反綁著押到祭壇上,他們還讓她們穿上紅色的衣服。

這是他們給她們準備的嫁衣,是她們這輩子穿的最暖和的衣服。

她看見隔壁阿香姐的額頭有個血洞,那是剛才撞香爐撞的。

三姐也已經死了,她是第一個,被父親活活打死的,他說這樣顯得比較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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