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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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從沈家回來，雲野便回了書房練字，她寫到第五張時，侍從進來稟報：“大人，趙正平前來拜訪。”
雲野頭也未擡，手中筆仍在移動：“請去客廳稍候。”
侍從引著趙正平落座，很快奉上茶水，雲野換過一身幹凈衣裳，才移步到客廳。
趙正平見雲野進來，趕忙起身行禮，臉上堆著笑說道：“大人，此番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雲野道：“趙大人但說無妨，我與趙姑娘是朋友，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自然不會推脫。”
雲野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趙正平神色一僵，原本準備好的一番言辭瞬間噎在了喉嚨裏。
他心中暗忖，本以為憑著女兒與雲野的這層關系，能拿捏住幾分，如今看來，竟是一點用處也沒有。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仔細想了想，這等小事，實在不應該打擾大人，我還是離開吧”
雲野都還沒有說話，趙正平就已經疾步離開。
……………
一邊的趙府內，氣氛壓抑，趙正平眉頭緊鎖，沈思半晌，對管家吩咐道：“趕快給小姐備上嫁妝，我要將她許給蔣府。”
趙靜蘭聽聞這個消息，直接去找趙父，兩人在屋內吵的不可開交
趙父怒不可遏，大聲呵斥著讓人去取家法。不一會兒，家丁便拿來了戒尺。
趙靜蘭被人強行按跪在地上，趙父手持戒尺，高高揚起，狠狠地抽在她的背上。
每一下抽打，都伴隨著趙靜蘭的痛苦悶哼和趙父的怒罵聲。
趙靜蘭的丫鬟蘭兒心急如焚，便不顧一切地沖出門去，想要尋求雲野的幫助，然而，她根本不知道雲野的府邸在何處，只能在大街上四處打聽。
此時，顧清遠恰好路過，瞥見蘭兒焦灼萬分的模樣，勒住馬問：“你是哪家的？”
蘭兒停在他馬前，急聲道：“回公子，是趙家的，我家小姐是趙靜蘭。”
“出什麽事了？”
蘭兒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具體的我也說不清，只知道老爺正在祠堂罰小姐，說是快打死了。”
聽完，他本想直接策馬前往趙府救人，但念頭一轉，自己身為男子，這時候闖進去名不正言不順。
他嘆了口氣，對侍從道：“把她帶上。”
侍從應聲上前，扶著蘭兒上了另一匹馬，一行人調轉方向，去雲野那裏。
雲野與新搬的趙家隔了老遠，等眾人匆忙趕到，把事情來龍去脈告訴她時，她當即吩咐侍從備馬。
那馬是李煦先前送來討她開心，她連一次都沒騎過，讓人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雲野利落翻身上馬，疾馳而去，一到趙府，她徑直往裏走，府中仆從無一人敢攔，行至祠堂，正撞見趙父揚著戒尺要落下。
她走上前，生生替趙靜蘭擋了這一下，戒尺抽在手背上，瞬間腫起一道紅痕。
她卻像沒知覺似的，冷聲道：“不知趙大人因何事要打死親生女兒？”
“這是臣的女兒，臣自有管教之權。”
“趙靜蘭不只是你的女兒，她首先是個人，還是我的朋友。”
雲野寸步不讓，“煩請趙大人讓路，我要帶她去治傷，她若有半分差池，我絕不善罷甘休。”
趙父被雲野的語氣唬住，雲野抱起昏迷的趙靜蘭，快步走出趙宅。
此時回自己住處太遠，耽誤不起，雲野就近找了家客棧。進房後將趙靜蘭安置好，她對雲帆道：“快去請大夫，越快越好。”
另一邊，顧清遠在路上碰到了雲帆，聽雲帆講了情況，丫鬟蘭兒忙說：“這兒的醫堂我熟。”
雲帆便拉著她上了自己的馬，又對顧清遠道：“顧大人，那姑娘流了不少血，將軍府裏備著上好的傷藥。”
顧清遠：“我這就回去取。”
客棧內，雲野讓人備好幹凈棉布和傷藥，正小心翼翼地給趙靜蘭處理傷口。
她用棉布輕擦傷口周圍的血跡，稍一用力就滲出血來，只好先停手。
雲野問道：“怎麽回事？”
趙靜蘭眼神暗了暗，擡眼時又顯露出柔弱：“父親看中了蔣府公子，說他人好，已經讓管家備嫁妝了。”
“可我不願意，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父親氣極了，就動了家法。”
雲野蹙眉道：“我瞧你平日聰慧，這事上怎就不知變通？當時先應下來，事後找我商量便是。”
趙靜蘭忽然哭了：“我也說不清，當時就是控制不住，昏了頭似的跟父親頂撞。”
“不怪你，這不是你的錯。”
雲野溫聲道，“放心，有我在。”
趙靜蘭卻強撐著撲進她懷裏落淚，雲野見她哭得傷心，心裏也泛起疼惜。
雲帆帶著大夫進客棧時，雲野扶趙靜蘭躺回床上，她在一旁守著，顧清遠也取藥回來了。
兩人走到門外，雲野問：“查了嗎？”
顧清遠道，“他先前找你，是為了巡視人選的事，你大概沒應他，他自以為是的把柄，也沒有用上，在你這碰了釘子，轉頭就定了蔣家的婚事。”
雲野冷哼一聲，讓顧清遠先守著趙靜蘭，自己轉身出門，翻身上馬又往趙府趕。
不多時到了趙府門前，她剛下馬，趙正平就迎了出來。
“事情原委我已知曉，”雲野開門見山，“靜蘭的婚事，往後不勞趙大人費心，我會求陛下賜婚。”
趙正平：“大人，這可是小女的終身大事。”
雲野冷笑：“那日你口口聲聲要取她性命，說要打死她，既如此，往後便當她不在人世便是。”
她頓了頓，語氣冷硬，“從今日起，她只是她自己了，你不必再見。”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雲野話鋒一轉，“你若應下，我自會在陛下面前提攜你。”
趙正平一下陷入兩難，一邊是實實在在的仕途利益，一邊是官場聲譽。
過往仕途的坎坷、求而不得的機會、受過的冷遇排擠，樁樁件件都刺著他的心。
他看了看雲野，咬咬牙，點頭應了，得到答覆，雲野轉身就走，腳步匆匆，多看他一眼都嫌臟。
趙正平卻腆著臉要送：“大人，容臣送您一程。”
雲野充耳不聞，闊步離去，只留一個冷硬的背影，將那虛偽諂媚遠遠甩在身後，一刻也不想多待。
雲野回到客棧時，顧清遠正守在房間門外。
見雲野歸來，顧清遠的目光裏帶著詢問。雲野低聲道：“不過是做了筆交易。”
她一邊說著，一邊推門而入，反手便將房門掩上。
顧清遠立在原地，心中已然猜到了大概。
屋內只留了個小丫鬟在旁伺候，應該是趙靜蘭帶來的。
雲野問：“情況怎麽樣？”
小丫鬟連忙回話：“回大人，大夫已經來看過了，傷口也包紮好，藥也開了，小姐喝了湯藥，已經睡下了。”
兩人的低語輕輕飄進趙靜蘭耳中，將她從淺眠中喚醒，她輕咳了幾聲，緩緩睜開眼。
雲野聽見動靜，轉頭見她醒了，語氣帶著幾分遲疑：“我……擅自替你做了個決定。”
趙靜蘭擡眼望她，輕聲問：“大人這般猶豫，是做了什麽？”
雲野緩緩道：“我已經跟你父親說好了，往後你的事他再不能插手，我會為你另備一處宅院，讓他莫要再來尋你。”
趙靜蘭：“大人，我怎會怪您？”
她說著便要起身，雲野見狀急忙按住她的肩頭：“你這是要做什麽？”
“大人，我想給您磕個頭，多謝您的大恩。”
雲野忙扶她躺好：“不必如此，你不怪我，我就放心了。
趙靜蘭輕聲道：“大人，其實父親的心思我又何嘗不知，這些年，他打的那些盤算，我都看在眼裏。”
“他三番五次想把我送予他人，若不是念著生育之恩，還有從前那點救命情分，我恐怕早就與他一刀兩斷了。”
“那日見到大人時我就暗下決心，這是最後一次忍讓，往後他若再逼我做這些事，我便逃，哪怕被抓回來打死，也認了。”
雲野聽著，只能輕輕拍拍她的手，她背上有傷，碰不得。
等趙靜蘭睡下了，雲野與顧清遠就走了，路上，顧清遠問道：“真要向陛下舉薦他？還是另有打算？”
雲野道：“既已應下，自然要信守諾言。不過，我會向陛下進言，讓他巡視之後，再去西洲走一趟，看看那裏的民生。”
“只是你也清楚，時間不長，又怎麽能得到真實的民情呢？”
顧清遠笑：“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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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沈家回來，雲野便回了書房練字，她寫到第五張時，侍從進來稟報：“大人，趙正平前來拜訪。”
雲野頭也未擡，手中筆仍在移動：“請去客廳稍候。”
侍從引著趙正平落座，很快奉上茶水，雲野換過一身幹凈衣裳，才移步到客廳。
趙正平見雲野進來，趕忙起身行禮，臉上堆著笑說道：“大人，此番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雲野道：“趙大人但說無妨，我與趙姑娘是朋友，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自然不會推脫。”
雲野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趙正平神色一僵，原本準備好的一番言辭瞬間噎在了喉嚨裏。
他心中暗忖，本以為憑著女兒與雲野的這層關系，能拿捏住幾分，如今看來，竟是一點用處也沒有。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仔細想了想，這等小事，實在不應該打擾大人，我還是離開吧”
雲野都還沒有說話，趙正平就已經疾步離開。
……………
一邊的趙府內，氣氛壓抑，趙正平眉頭緊鎖，沈思半晌，對管家吩咐道：“趕快給小姐備上嫁妝，我要將她許給蔣府。”
趙靜蘭聽聞這個消息，直接去找趙父，兩人在屋內吵的不可開交
趙父怒不可遏，大聲呵斥著讓人去取家法。不一會兒，家丁便拿來了戒尺。
趙靜蘭被人強行按跪在地上，趙父手持戒尺，高高揚起，狠狠地抽在她的背上。
每一下抽打，都伴隨著趙靜蘭的痛苦悶哼和趙父的怒罵聲。
趙靜蘭的丫鬟蘭兒心急如焚，便不顧一切地沖出門去，想要尋求雲野的幫助，然而，她根本不知道雲野的府邸在何處，只能在大街上四處打聽。
此時，顧清遠恰好路過，瞥見蘭兒焦灼萬分的模樣，勒住馬問：“你是哪家的？”
蘭兒停在他馬前，急聲道：“回公子，是趙家的，我家小姐是趙靜蘭。”
“出什麽事了？”
蘭兒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具體的我也說不清，只知道老爺正在祠堂罰小姐，說是快打死了。”
聽完，他本想直接策馬前往趙府救人，但念頭一轉，自己身為男子，這時候闖進去名不正言不順。
他嘆了口氣，對侍從道：“把她帶上。”
侍從應聲上前，扶著蘭兒上了另一匹馬，一行人調轉方向，去雲野那裏。
雲野與新搬的趙家隔了老遠，等眾人匆忙趕到，把事情來龍去脈告訴她時，她當即吩咐侍從備馬。
那馬是李煦先前送來討她開心，她連一次都沒騎過，讓人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雲野利落翻身上馬，疾馳而去，一到趙府，她徑直往裏走，府中仆從無一人敢攔，行至祠堂，正撞見趙父揚著戒尺要落下。
她走上前，生生替趙靜蘭擋了這一下，戒尺抽在手背上，瞬間腫起一道紅痕。
她卻像沒知覺似的，冷聲道：“不知趙大人因何事要打死親生女兒？”
“這是臣的女兒，臣自有管教之權。”
“趙靜蘭不只是你的女兒，她首先是個人，還是我的朋友。”
雲野寸步不讓，“煩請趙大人讓路，我要帶她去治傷，她若有半分差池，我絕不善罷甘休。”
趙父被雲野的語氣唬住，雲野抱起昏迷的趙靜蘭，快步走出趙宅。
此時回自己住處太遠，耽誤不起，雲野就近找了家客棧。進房後將趙靜蘭安置好，她對雲帆道：“快去請大夫，越快越好。”
另一邊，顧清遠在路上碰到了雲帆，聽雲帆講了情況，丫鬟蘭兒忙說：“這兒的醫堂我熟。”
雲帆便拉著她上了自己的馬，又對顧清遠道：“顧大人，那姑娘流了不少血，將軍府裏備著上好的傷藥。”
顧清遠：“我這就回去取。”
客棧內，雲野讓人備好幹凈棉布和傷藥，正小心翼翼地給趙靜蘭處理傷口。
她用棉布輕擦傷口周圍的血跡，稍一用力就滲出血來，只好先停手。
雲野問道：“怎麽回事？”
趙靜蘭眼神暗了暗，擡眼時又顯露出柔弱：“父親看中了蔣府公子，說他人好，已經讓管家備嫁妝了。”
“可我不願意，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父親氣極了，就動了家法。”
雲野蹙眉道：“我瞧你平日聰慧，這事上怎就不知變通？當時先應下來，事後找我商量便是。”
趙靜蘭忽然哭了：“我也說不清，當時就是控制不住，昏了頭似的跟父親頂撞。”
“不怪你，這不是你的錯。”
雲野溫聲道，“放心，有我在。”
趙靜蘭卻強撐著撲進她懷裏落淚，雲野見她哭得傷心，心裏也泛起疼惜。
雲帆帶著大夫進客棧時，雲野扶趙靜蘭躺回床上，她在一旁守著，顧清遠也取藥回來了。
兩人走到門外，雲野問：“查了嗎？”
顧清遠道，“他先前找你，是為了巡視人選的事，你大概沒應他，他自以為是的把柄，也沒有用上，在你這碰了釘子，轉頭就定了蔣家的婚事。”
雲野冷哼一聲，讓顧清遠先守著趙靜蘭，自己轉身出門，翻身上馬又往趙府趕。
不多時到了趙府門前，她剛下馬，趙正平就迎了出來。
“事情原委我已知曉，”雲野開門見山，“靜蘭的婚事，往後不勞趙大人費心，我會求陛下賜婚。”
趙正平：“大人，這可是小女的終身大事。”
雲野冷笑：“那日你口口聲聲要取她性命，說要打死她，既如此，往後便當她不在人世便是。”
她頓了頓，語氣冷硬，“從今日起，她只是她自己了，你不必再見。”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雲野話鋒一轉，“你若應下，我自會在陛下面前提攜你。”
趙正平一下陷入兩難，一邊是實實在在的仕途利益，一邊是官場聲譽。
過往仕途的坎坷、求而不得的機會、受過的冷遇排擠，樁樁件件都刺著他的心。
他看了看雲野，咬咬牙，點頭應了，得到答覆，雲野轉身就走，腳步匆匆，多看他一眼都嫌臟。
趙正平卻腆著臉要送：“大人，容臣送您一程。”
雲野充耳不聞，闊步離去，只留一個冷硬的背影，將那虛偽諂媚遠遠甩在身後，一刻也不想多待。
雲野回到客棧時，顧清遠正守在房間門外。
見雲野歸來，顧清遠的目光裏帶著詢問。雲野低聲道：“不過是做了筆交易。”
她一邊說著，一邊推門而入，反手便將房門掩上。
顧清遠立在原地，心中已然猜到了大概。
屋內只留了個小丫鬟在旁伺候，應該是趙靜蘭帶來的。
雲野問：“情況怎麽樣？”
小丫鬟連忙回話：“回大人，大夫已經來看過了，傷口也包紮好，藥也開了，小姐喝了湯藥，已經睡下了。”
兩人的低語輕輕飄進趙靜蘭耳中，將她從淺眠中喚醒，她輕咳了幾聲，緩緩睜開眼。
雲野聽見動靜，轉頭見她醒了，語氣帶著幾分遲疑：“我……擅自替你做了個決定。”
趙靜蘭擡眼望她，輕聲問：“大人這般猶豫，是做了什麽？”
雲野緩緩道：“我已經跟你父親說好了，往後你的事他再不能插手，我會為你另備一處宅院，讓他莫要再來尋你。”
趙靜蘭：“大人，我怎會怪您？”
她說著便要起身，雲野見狀急忙按住她的肩頭：“你這是要做什麽？”
“大人，我想給您磕個頭，多謝您的大恩。”
雲野忙扶她躺好：“不必如此，你不怪我，我就放心了。
趙靜蘭輕聲道：“大人，其實父親的心思我又何嘗不知，這些年，他打的那些盤算，我都看在眼裏。”
“他三番五次想把我送予他人，若不是念著生育之恩，還有從前那點救命情分，我恐怕早就與他一刀兩斷了。”
“那日見到大人時我就暗下決心，這是最後一次忍讓，往後他若再逼我做這些事，我便逃，哪怕被抓回來打死，也認了。”
雲野聽著，只能輕輕拍拍她的手，她背上有傷，碰不得。
等趙靜蘭睡下了，雲野與顧清遠就走了，路上，顧清遠問道：“真要向陛下舉薦他？還是另有打算？”
雲野道：“既已應下，自然要信守諾言。不過，我會向陛下進言，讓他巡視之後，再去西洲走一趟，看看那裏的民生。”
“只是你也清楚，時間不長，又怎麽能得到真實的民情呢？”
顧清遠笑：“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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