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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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上好的兵器，人都會越用越習慣。短短的一句話，紮在了雲野的心裏。
她忽然明白了古代那些忠誠良將，面對必敗的局面，為什麽還誓死效力皇帝了？
這種情感，真的很容易蠱惑人，起碼她被蠱惑了。
雲野正往回走，轉角處忽有腳步聲傳來，擡眼便見顧清遠拎著兩壺酒迎面走來，看見她的瞬間，松了一口氣。
“可算等到你。”他喉結動了動，手晃了酒壺：“喝酒嗎？”
雲野一笑：“喝”
走到一處沒人的涼亭，顧清遠擡手將酒壺往她手裏一塞：“那老家夥只是妒忌而已。”
雲野解開，仰頭灌了口酒，辛辣的酒氣直沖上鼻尖：“知道，看著葡萄發酸罷了。”
“你做的事情，他們未必做的來，不比男子差。”
雲野頓了頓：“你知道了？什麽時候知道的。”
顧清遠沒瞞她：“前幾日我扶你回營帳時發現的，我這幾日想了很多，還是不想瞞你，覺得這樣的事，你我之間，還是點明了好。”
“還有別人知道麽？”
“沒有。”
他忽然將站了起來，把一把短刀放在石桌上，“雲野，”他叫她的名字，語氣難得嚴肅。
“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絕不會向他人吐露分毫，可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就動手殺了我，我絕無怨言。”
雲野指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半晌才憋出句：“倒也不用這麽狠？”
“你是我來到這裏交的第一個朋友，我當然信你。”
況且，大逆不道的話，她都曾隱晦地說過不止一次。
換一個人，不會聽出她的言外之意，還隱忍不發，相反處處替她遮掩的，這個人是真心把她當朋友的。
顧清遠收了刀，坐下：“你既然是女兒身，怎麽想到來投軍的？戰場上刀劍不長眼，稍不留神就是死。”
“如同當初和你講的，我來當兵，第一就是為了吃飽飯，第二就是往上爬。我雖是女兒身，卻學得了一身功夫，父母不在，只得自尋出路。”
“你父母？”顧清遠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逃荒路上散了，你也不用安慰我，他們是拋棄我走的。”
顧清遠冷聲道：“這樣的人，不配為人父母。”
誰說不是呢？冷哼一聲，雲野不想再提：“今日的酒倒是好喝。”
顧清遠晃了晃手中的酒壺：“我坐的座位上可沒有好酒，這是我進你們那裏，從沒人的桌子上偷拿的。”
“你，今日可做了一回賊。”
“沒辦法，下回你給管事的說說，我們那裏的席面不上好酒，起碼給我這裏備一份。”
“好，我下回直接給你拿。”
……
天色漸晚，顧清遠與雲野分別，轉過幾個彎，他擡手推開自己的房門，屋內燭火已經被人點燃，他瞇起眼睛，龐南坐在他的床榻上，手裏把玩著他的家書。
顧清遠冷冷開口道：“你在這裏幹什麽？”
看著他發怒的神色，龐南卻突然上前幾步，身軀幾乎要貼上他，湊近他頸側聞了聞：“你又與他喝酒了？”
顧清遠後退幾步，依舊冷聲說道：“我與她喝酒，關你什麽事？”
龐南冷笑一聲，揚了揚手中的信紙：“關你父親的事，信中說了，已經替你物色了個新媳婦，這次絕對合你的意，聘禮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你願意娶妻，不代表我願意。你願意放棄，不代表我願意放棄。”
龐南嘴角動了動，卻沒出說話。
四目相對時，顧清遠就知道他錯會了意思，“我說的是我喜歡男子，不是喜歡你。”
龐南又湊近幾步，聲音裏帶著幾分恨意：“主君對他有意，你沒有看出來嗎？”
顧清遠眼底泛起失望，看著他說道：“你變了，早已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
“君臣之間的情義，你卻把它看著骯臟的交易，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龐南與他對視，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最終別開臉，轉身離開了。
顧清遠僵立在原地，直到走廊裏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他才上前，伸手合上那扇門。
天還蒙蒙亮，雲野還裹在薄被裏迷糊，忽聽見門外有人再喊她。她揉著眼睛尚未起身。
龐南隔著門，向她辭行：“雲將軍，我要調回龐將軍那裏了。”話語間似帶著幾分釋然，“這段日子承蒙關照。”
雲野猛地坐起身，龐南走了，龐南為什麽要走，她還沒有開口詢問，門口的陰影就已經消失，等她穿完衣服，去找人。
龐南確實已經走了，他房間裏面幹幹凈凈，沒有他的東西了，雲野趕到龐將軍那裏問情況。
“雲將軍，你別管他。”龐將軍揮了揮手：“那小子指不定又是哪根筋搭錯了，過段時間就好了。到時候，我把他送回去。”
雲野疑惑他的話，轉念想起龐將軍為龐南苦心籌謀、鋪路搭橋，他說不走就不走了，換誰都得窩火。
她趕忙勸道：“您消消氣，別動手。沒準…沒準是我哪裏做得不好。”
龐將軍開口道：“要有問題，那也不會是將軍的問題。”
雲野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顧清遠與龐南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可要她舍棄顧清遠，她做不到。
“龐南要是不想來我這裏就算了，強扭的瓜不甜。但他要是想回來，我這裏永遠留著他的位置。”說完，她就起身離開了。
過了幾天，龐南還是被龐將軍逼回來了，他站在雲野面前，目不斜視，拱手行禮：“將軍”
雲野落在他微微佝僂的脊背上，知道他身上一定有傷，“下去吧，這幾日什麽都不要做了，養你的傷。”
“謝將軍。 ”龐南行完禮離開
雲野望著他刻意挺直的背影，忽聽身側傳來棋子輕叩棋盤的悶響，顧清遠又落了一子。
“他應該被打了。”
顧清遠不在意道：“打人的是龐將軍，那是他的叔伯。”
“他們可是一家人，你怎麽管？”
“你不擔心？”
顧清遠又落一子，“我早就已經和他斷了，我們也不是同路人了。”
雲野聳肩：“你放下就好。”你能勸自己就好。
有龐將軍在，他們二人不可能在一起，還不如趁早了斷了好。
她嘆口氣，就是不知道顧清遠不能真的放下，畢竟少年時的情義，最難割舍。
………
片刻後，楚鈞踏入廳內，見雲野指尖捏著枚棋子，目光凝在棋盤上，遲遲未落子，便等在一旁，沒有開口。
雲野倒是察覺他來了，手中棋子未落就轉頭看他，“楚鈞，主公是有什麽事情嗎？”
“主公喚您前去議事，具體事情屬下不知，還請雲將軍移步。”
雲野擡眼看向對面的顧清遠，指尖松開棋子，隨意放到了旁邊：“主公召見，今日這局便到此為止吧。”
顧清遠點頭：嗯，你不是看快輸了就跑就行。”
“怎麽會，是有正事來了，主公找我。”雲野邊說邊走，就是語氣有些不太自然。
隨著楚鈞又來到主公書房，她瞥了瞥，看見這次主公沒有擺弄他的茶具，倒是有些可惜，上次的茶味道挺好。
“主公喚臣來，可是有要事吩咐？”
李煦敲了敲案上密報，擡頭看雲野：“我想讓你去嵐城，替下張康將軍。”
讓她去拉投資打仗，這活她沒幹過。怎麽這麽突然？
雲野擡眸直視對方，試探道：“主公還是介意劉大人那日說的話嗎？”
李煦道： “雲野，我與你說話向來坦誠，但我不喜再三重覆。”
他頓了頓又道：“讓你去嵐城，是要你再長些本事出來，你與張康，遲凱等人不同。”
“他們有自己的用兵之道，但我更喜歡你的以小博大，不拘常法。往後局勢再擴大，我需要你獨當一面。”
雲野拱手：“是我誤會主公的意思了，嵐城的事，我會好好辦。”
李煦轉身揮手 ： “去吧，那邊給你留有遲凱，他會教你的。”
雲野應聲，轉身退下。
黃昏時分，大營門口，雲野翻身上馬，顧清遠已在門口待命。
兩人策馬，率領大軍浩浩湯湯奔赴嵐城 ，此行考慮到龐南身上帶傷，行動多有不便，雲野並未沒有讓他一起前往嵐城，而是安排他留在營地。
龐將軍得知龐南留守營地，倒也沒有多說什麽，反而在雲野未走之際，沒有避嫌，就派了人過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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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兵器，人都會越用越習慣。短短的一句話，紮在了雲野的心裏。
她忽然明白了古代那些忠誠良將，面對必敗的局面，為什麽還誓死效力皇帝了？
這種情感，真的很容易蠱惑人，起碼她被蠱惑了。
雲野正往回走，轉角處忽有腳步聲傳來，擡眼便見顧清遠拎著兩壺酒迎面走來，看見她的瞬間，松了一口氣。
“可算等到你。”他喉結動了動，手晃了酒壺：“喝酒嗎？”
雲野一笑：“喝”
走到一處沒人的涼亭，顧清遠擡手將酒壺往她手裏一塞：“那老家夥只是妒忌而已。”
雲野解開，仰頭灌了口酒，辛辣的酒氣直沖上鼻尖：“知道，看著葡萄發酸罷了。”
“你做的事情，他們未必做的來，不比男子差。”
雲野頓了頓：“你知道了？什麽時候知道的。”
顧清遠沒瞞她：“前幾日我扶你回營帳時發現的，我這幾日想了很多，還是不想瞞你，覺得這樣的事，你我之間，還是點明了好。”
“還有別人知道麽？”
“沒有。”
他忽然將站了起來，把一把短刀放在石桌上，“雲野，”他叫她的名字，語氣難得嚴肅。
“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絕不會向他人吐露分毫，可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就動手殺了我，我絕無怨言。”
雲野指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半晌才憋出句：“倒也不用這麽狠？”
“你是我來到這裏交的第一個朋友，我當然信你。”
況且，大逆不道的話，她都曾隱晦地說過不止一次。
換一個人，不會聽出她的言外之意，還隱忍不發，相反處處替她遮掩的，這個人是真心把她當朋友的。
顧清遠收了刀，坐下：“你既然是女兒身，怎麽想到來投軍的？戰場上刀劍不長眼，稍不留神就是死。”
“如同當初和你講的，我來當兵，第一就是為了吃飽飯，第二就是往上爬。我雖是女兒身，卻學得了一身功夫，父母不在，只得自尋出路。”
“你父母？”顧清遠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逃荒路上散了，你也不用安慰我，他們是拋棄我走的。”
顧清遠冷聲道：“這樣的人，不配為人父母。”
誰說不是呢？冷哼一聲，雲野不想再提：“今日的酒倒是好喝。”
顧清遠晃了晃手中的酒壺：“我坐的座位上可沒有好酒，這是我進你們那裏，從沒人的桌子上偷拿的。”
“你，今日可做了一回賊。”
“沒辦法，下回你給管事的說說，我們那裏的席面不上好酒，起碼給我這裏備一份。”
“好，我下回直接給你拿。”
……
天色漸晚，顧清遠與雲野分別，轉過幾個彎，他擡手推開自己的房門，屋內燭火已經被人點燃，他瞇起眼睛，龐南坐在他的床榻上，手裏把玩著他的家書。
顧清遠冷冷開口道：“你在這裏幹什麽？”
看著他發怒的神色，龐南卻突然上前幾步，身軀幾乎要貼上他，湊近他頸側聞了聞：“你又與他喝酒了？”
顧清遠後退幾步，依舊冷聲說道：“我與她喝酒，關你什麽事？”
龐南冷笑一聲，揚了揚手中的信紙：“關你父親的事，信中說了，已經替你物色了個新媳婦，這次絕對合你的意，聘禮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你願意娶妻，不代表我願意。你願意放棄，不代表我願意放棄。”
龐南嘴角動了動，卻沒出說話。
四目相對時，顧清遠就知道他錯會了意思，“我說的是我喜歡男子，不是喜歡你。”
龐南又湊近幾步，聲音裏帶著幾分恨意：“主君對他有意，你沒有看出來嗎？”
顧清遠眼底泛起失望，看著他說道：“你變了，早已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
“君臣之間的情義，你卻把它看著骯臟的交易，出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龐南與他對視，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最終別開臉，轉身離開了。
顧清遠僵立在原地，直到走廊裏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他才上前，伸手合上那扇門。
天還蒙蒙亮，雲野還裹在薄被裏迷糊，忽聽見門外有人再喊她。她揉著眼睛尚未起身。
龐南隔著門，向她辭行：“雲將軍，我要調回龐將軍那裏了。”話語間似帶著幾分釋然，“這段日子承蒙關照。”
雲野猛地坐起身，龐南走了，龐南為什麽要走，她還沒有開口詢問，門口的陰影就已經消失，等她穿完衣服，去找人。
龐南確實已經走了，他房間裏面幹幹凈凈，沒有他的東西了，雲野趕到龐將軍那裏問情況。
“雲將軍，你別管他。”龐將軍揮了揮手：“那小子指不定又是哪根筋搭錯了，過段時間就好了。到時候，我把他送回去。”
雲野疑惑他的話，轉念想起龐將軍為龐南苦心籌謀、鋪路搭橋，他說不走就不走了，換誰都得窩火。
她趕忙勸道：“您消消氣，別動手。沒準…沒準是我哪裏做得不好。”
龐將軍開口道：“要有問題，那也不會是將軍的問題。”
雲野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顧清遠與龐南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可要她舍棄顧清遠，她做不到。
“龐南要是不想來我這裏就算了，強扭的瓜不甜。但他要是想回來，我這裏永遠留著他的位置。”說完，她就起身離開了。
過了幾天，龐南還是被龐將軍逼回來了，他站在雲野面前，目不斜視，拱手行禮：“將軍”
雲野落在他微微佝僂的脊背上，知道他身上一定有傷，“下去吧，這幾日什麽都不要做了，養你的傷。”
“謝將軍。 ”龐南行完禮離開
雲野望著他刻意挺直的背影，忽聽身側傳來棋子輕叩棋盤的悶響，顧清遠又落了一子。
“他應該被打了。”
顧清遠不在意道：“打人的是龐將軍，那是他的叔伯。”
“他們可是一家人，你怎麽管？”
“你不擔心？”
顧清遠又落一子，“我早就已經和他斷了，我們也不是同路人了。”
雲野聳肩：“你放下就好。”你能勸自己就好。
有龐將軍在，他們二人不可能在一起，還不如趁早了斷了好。
她嘆口氣，就是不知道顧清遠不能真的放下，畢竟少年時的情義，最難割舍。
………
片刻後，楚鈞踏入廳內，見雲野指尖捏著枚棋子，目光凝在棋盤上，遲遲未落子，便等在一旁，沒有開口。
雲野倒是察覺他來了，手中棋子未落就轉頭看他，“楚鈞，主公是有什麽事情嗎？”
“主公喚您前去議事，具體事情屬下不知，還請雲將軍移步。”
雲野擡眼看向對面的顧清遠，指尖松開棋子，隨意放到了旁邊：“主公召見，今日這局便到此為止吧。”
顧清遠點頭：嗯，你不是看快輸了就跑就行。”
“怎麽會，是有正事來了，主公找我。”雲野邊說邊走，就是語氣有些不太自然。
隨著楚鈞又來到主公書房，她瞥了瞥，看見這次主公沒有擺弄他的茶具，倒是有些可惜，上次的茶味道挺好。
“主公喚臣來，可是有要事吩咐？”
李煦敲了敲案上密報，擡頭看雲野：“我想讓你去嵐城，替下張康將軍。”
讓她去拉投資打仗，這活她沒幹過。怎麽這麽突然？
雲野擡眸直視對方，試探道：“主公還是介意劉大人那日說的話嗎？”
李煦道： “雲野，我與你說話向來坦誠，但我不喜再三重覆。”
他頓了頓又道：“讓你去嵐城，是要你再長些本事出來，你與張康，遲凱等人不同。”
“他們有自己的用兵之道，但我更喜歡你的以小博大，不拘常法。往後局勢再擴大，我需要你獨當一面。”
雲野拱手：“是我誤會主公的意思了，嵐城的事，我會好好辦。”
李煦轉身揮手 ： “去吧，那邊給你留有遲凱，他會教你的。”
雲野應聲，轉身退下。
黃昏時分，大營門口，雲野翻身上馬，顧清遠已在門口待命。
兩人策馬，率領大軍浩浩湯湯奔赴嵐城 ，此行考慮到龐南身上帶傷，行動多有不便，雲野並未沒有讓他一起前往嵐城，而是安排他留在營地。
龐將軍得知龐南留守營地，倒也沒有多說什麽，反而在雲野未走之際，沒有避嫌，就派了人過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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