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有一瞬間的沈默，況天佑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一早就被識穿了。

他的目光有些覆雜的看著他們，“那你們為什麽一直都不說？對我的態度……”

就像是普通人一般。

“為什麽要說？是人是僵屍又如何？只要不害人我就沒那個閑心去收你。”善淵淡淡的說道。

此話一出況天佑頓時詫異的看著他，這還是他第一次遇見，如此特別的修道者。

哪怕是求叔，曾經與他初見以後也是拼了命的想要把他收了。直到最後因為他咬了求叔的腿並在最後關頭打斷了他的腿讓他不會變成僵屍才讓他幡然悔悟。

原來，僵屍也有不願意吸活人鮮血的，他們也有著自己的苦衷，明明不想變成僵屍卻逃脫不了宿命。

“原來況先生也不是人啊，”小青在聽到她姐姐以及前輩的話以後頓時驚訝的說道，“那這樣我們不是又多了個朋友咯。”

善淵白了她一眼，看來訓練的計劃要提前進行了。

“聊聊天可以，但這種酒我以後不會再喝了。”況天佑看了一眼酒杯低聲說道。剛剛的那一幕幕場景實在是太可怕了，簡直就像是身臨其境一般，他怕自己會留戀在其中無法自拔……

“啊？”這時本來醉倒在吧臺上的金正中突然起身。

況天佑看著他迷茫的樣子於是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就剛剛做了個夢。”

“夢見什麽了？”白素貞看著他問道。

“……夢見什麽我好像忘了，”金正中皺著眉撓了撓頭，“不過應該是一個好夢。”

說到這金正中連忙又期待的看著白素貞道：“白小姐能不能再給我一杯酒，我很想追回剛才的那個夢。”

“酒喝的多了會傷身的，”白素貞並沒有如他的願，“你有沒有聽說過點到即止？”

“點到即止？”金正中重覆呢喃了這四個字，然後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剛剛太累了所以睡著了。”

“如果你累了，不如早點回家休息吧。”白素貞溫和的準備送客。

金正中微微一楞，旁邊的況天佑聽懂了她的意思，於是乎也借著這句話說道：“明天我還要上早班，可以走了嗎？”

“………”

金正中其實還不想走，但都已經這樣說了，他又不好意思繼續留在這，便只能說道：“這樣啊，那我們就先走了…”

白素貞輕輕的點頭，而金正中在轉身之際突然好似靈光一閃，有些迷茫的看著白素貞說道：“我剛才好像見到你了……可是，又不知道在哪裏見到的……”

“是嗎？”白素貞並不在意。

而小青則是在心裏吐槽了一句這樣的搭訕真是有些摟了。看不過的她連忙說道：“累了你就趕緊走吧。”

金正中說的這些話她們並沒有多想，但只有一直沈默的善淵卻是微不可查的蹙起了眉頭。

……剛剛他才喝了心酒，這個時候卻又說著這些話……

善淵掃了一眼和金正中低語的小青，他聽到了一句：我明天再去找你。

善淵：“………”這兩人在搞什麽名堂？

臨走之前，金正中還是有些不舍的問道：“我明天還能再來喝酒嗎？”

對此，白素貞只是淡然的說道：“當然可以，隨時歡迎。”

“再見！”況天佑走之前沖他們點了點頭。白素貞也笑道：“拜拜。”

等人都走了以後白素貞才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帶來的這兩個人，挺特別的。”

“是吧。”小青笑嘻嘻的坐在椅子上，“他們人挺好的，和他們一起聊天很開心的。尤其是那個金正中，姐姐你有沒有覺得他很像那個壞蛋啊。”

說著說著小青居然一不小心說漏了嘴，看到白素貞在她提到許仙以後看著她的平靜目光，小青訥訥的說道：“……對不起，姐姐。我去招呼客人。”

白素貞並沒有在意，但是一旁喝著酒的善淵卻因為這句話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也曾和許仙接觸過，這個金正中雖然面相不怎麽相似，但是在某些方面倒挺像的。現在再結合剛剛金正中喝了心酒以後做的夢中，似乎是有見到過小白……

那麽……善淵感覺他似乎發現了一件大事，金正中很可能就是許仙的轉世。

“你在想什麽呢？”這時白素貞疑惑的看向善淵。

“沒，沒想什麽。”善淵收回思緒後輕輕搖頭。

白素貞見此雙手抱胸有些好奇的看著他問道：“我從剛剛就想問你了，你是又看到了什麽嗎？喝了心酒後心情變得很不好的樣子。”

“………”

“沒看到什麽。”善淵揉了揉臉有些無奈。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這次喝了酒以後居然又看見了八百多年前和小白她們在仇王府時的生活。

……還看見了那個許仙是如何強勢入住霸占了他的好朋友的場景。

想到這，他的目光就有些怨念的看了一眼白素貞。

白素貞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這種怨念的表情也讓她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你到底看到了什麽啊？難不成是我什麽時候得罪你了？”

“沒。”善淵淡淡的搖頭，但過了一會他始終還是沒忍住又開口道：“許仙人早就沒了，你繼續找他還有意義嗎？

而且就算你找到了，但沒有記憶的許仙他還是許仙嗎？”

聽到這句話的白素貞神情輕輕一頓，緊接著收斂了笑容認真道：“無論他有沒有記憶，我都一定要等到他。”

“那你還愛他嗎？”善淵突然這樣問道。

白素貞神色一怔，

“………”

……還愛嗎？本該很好回答，非常肯定的對著好友說出“當然”這兩個字的白素貞卻突然之間發不出聲音了。

……是啊，還愛嗎？因為善淵的這句話，白素貞的心仿佛被開了一道裂縫一般。

她一直在等待著許仙回來，到如今已經有八百多年了，漫長的時間讓此時的白素貞都不知道這究竟是因為執念太深了，還是因為她還愛著那個男人。

白素貞的眸中閃過了一絲迷茫，直到片刻後才輕聲道：“…我不知道。”

善淵見她如此，也只是無聲的嘆了口氣。

白素貞自顧自的給自己調了一杯心酒，飲入腹中。淡淡的味道從嘴中蔓延至心扉。

心酒是九十九年前妙善教她制作的，對於人類或者是普通的妖怪來說，可以讓他們陷入沈睡回憶起過往經歷或提示前路。

但對於白素貞這樣道行的來說，根本就不會讓她昏倒。

或許是因為心酒起了作用，白素貞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醉意。

之後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吧臺下面的玉手，手心中閃過一道白光，隨後一朵盛開著的粉嫩荷花便出現在了她的手心中。

白素貞將荷花拿出來輕輕的撥弄著花瓣，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一般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溫柔。

善淵見此有些不解，於是疑惑的問道：“這是？”

白素貞看著善淵輕笑了一聲，接著緩緩說道：“這朵荷花是許仙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年他第一次來仇王府還傘的時候，親自摘給我的…”

她一直視若珍寶的利用靈力保存至今。

善淵聽到這句話後頓時忍不住冷哼了一聲，“這樣的荷花你要多少我就能送你多少。”

“這句話你以前似乎也說過。”白素貞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的好友一直看不上許仙，對他有意見她其實都知道。只不過當你愛上了一個人以後他的任何缺點在你眼裏根本都不算什麽。

更何況以白素貞的身份、實力，許仙一介凡人就算是王爺將軍平民，在她的眼裏也根本就沒有任何區別。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善淵淡淡開口。隨後大手一揮，頓時原本熱鬧著的酒吧裏，人群驟然不再動彈，除了暫時擔任駐唱的宋玄還有幫忙的小青與阿金外。

他們三個都有些茫然，這是怎麽了？？？

之後只見善淵又是一揮，在他們吧臺面上已經堆滿了很多散發著淡淡熒光的荷花。

“哇塞！”小青她們看到這以後頓時驚喜的走了過去，拿起臺上的荷花便把玩了起來。

“這些荷花比你手中的這朵，要好看上十倍、百倍。”或許是因為喝了心酒的緣故，想到了曾經的許仙，善淵的心情不似之前那般隨和。

清香彌漫了酒吧，不過白素貞卻只是無聲的笑了笑，沒有多言。

也許因為善淵的那句話，因為這杯心酒，她的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了吧。

最後聊天因為錐生零來到了酒吧門外而結束。

察覺到了零身邊跟著一位人類，善淵便示意宋玄回到駐唱臺上，之後揮了揮手，吧臺上的荷花消失不見，人群也再次重新恢覆了之前的狀態。

走進來的錐生零，善淵與白素貞他們看見了跟在他身後的一位男生。

看上去大概二十歲左右，應該還是個大學生，跟著錐生零進來，想必是來應聘的。

本不是個令人在意的事情，但當那個男生走近以後，在場的善淵小青還有白素貞三人在看清他的容貌以後，面容之下皆露出了震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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