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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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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還原

秦夢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個月。

肩膀的傷口拆線那天,醫生反覆叮囑“別劇烈活動”,她卻攥著覆診單直奔警察局。

距離馮俊被拘留的期限還有一個星期,她必須爭分奪秒。

接待室的空調開得很足,秦夢卻手心冒汗。

她把那本泛黃的筆記本推到警察面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這不是普通的離婚案。”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因激動微微發顫,“如果我母親還活著,馮俊涉嫌□□和敲詐勒索;秦平國的家暴已經構成故意傷害。如果……如果我母親不在了,他們就是故意殺人。”

她點開手機錄音,火車站那天的爭吵聲瞬間灌滿房間。

秦夢並不蠢,她在火車站把事情鬧那麽大,甚至是挨刀,都是為了留下錄音的證據,並接著這是把馮俊拘留,讓他暫時無法離開福湘。

馮俊那句“像殺了你媽一樣殺了你”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空氣裏。

秦夢聽到自己當時失控的哭喊,喉間一陣發緊,卻依舊擡著頭,眼神亮得驚人:“你們可以去驗筆記的字跡,每一頁都和馮俊的話對得上。他親口承認殺了我母親,還有這本記錄著所有傷害的筆記。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或許是她眼底的執拗打動了警方,或許是錄音裏的內容太過刺眼。

當天下午,警車就駛向了紅星村。

搜查馮俊住宅時沒什麽收獲,直到警察翻開他那只破舊的行李箱,在夾層裏摸到一塊硬硬的東西。

是部老式翻蓋手機,按鍵都磨得發亮,顯然用了很多年。

“秦小姐,技術部門會盡快恢覆數據。”警察把證物袋遞給她看時,秦夢的心跳得像要炸開。

一個星期過後。

電話來得很突然,秦夢正在地下室煮面條,手機“叮鈴鈴”響起來,她手忙腳亂地擦了擦手接起,聽見電話那頭說“數據恢覆了,你過來一趟”時,面條從筷子上滑回鍋裏,濺起的熱水燙了手都沒知覺。

警局的會議室裏,屏幕上的畫面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秦夢眼裏。

視頻裏的陳婧茹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裙,被馮俊按在地上,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壓抑的嗚咽。

馮俊那張扭曲的臉湊近鏡頭,嘴裏罵著不堪入耳的話。

秦夢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卻感覺不到疼。

比起視頻裏母親承受的屈辱,這點疼算什麽?

最後一段視頻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畫面一開始是年輕的秦平國,滿臉通紅,顯然喝了不少酒。

他揪著陳婧茹的頭發,把她往地板上狠狠撞,“砰砰”的悶響透過屏幕傳出來,像砸在秦夢的心上。

陳婧茹的尖叫撕心裂肺,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幾道血痕。

而鏡頭外,傳來馮俊的低笑,他甚至在指導秦平國“再用力點”。

兩個男人像分享戰利品似的,一個動手施暴,一個舉著手機記錄,把一個女人的痛苦當成玩笑。

視頻最後,秦平國啐了一口,罵了句“賤人”,馮俊笑著關掉了錄像。

秦夢看著屏幕上母親模糊的臉,眼淚洶湧而出,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原來這麽多年,她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裏。

那個被秦平國說成“跟野男人跑了”的母親,那個被鄰裏指指點點的“壞女人”,其實是個在暴力和屈辱裏掙紮的受害者。

她到最後都在筆記本裏寫“要帶夢夢走”,她是想保護自己。

“畜生……”秦夢的聲音嘶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兩個畜生!”

她用身上最後一點錢,托董雲浩找了福湘最好的律師。

見面那天,她把筆記本、錄音、恢覆的視頻一股腦推到律師面前,眼神堅定得嚇人:“我要他們償命,用一輩子,為我母親償命。”

……

法庭上,秦平國看到作為證人的女兒時,先是錯愕,隨即破口大罵“白眼狼”。

秦夢站在證人席上,看著這個血緣上的父親,只覺得陌生又惡心。

她一字一句地陳述,把筆記本裏的記錄、視頻裏的畫面、馮俊的錄音全部說出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

來來回回案子審判了很久。

判決下來那天,陽光很好。

馮俊因□□罪、敲詐勒索罪、故意殺人罪數罪並罰,被判死刑。

秦平國因長期家暴、故意傷害罪,加上包庇馮俊的罪行,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秦夢擡頭看了看天,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媽媽,你看,天亮了。

十八九歲的少女,親手將她的父親送進監獄。

……

從福湘回到寧江時,大一的課程已經快結束了。

秦夢拖著行李箱走進宿舍,關瑤和胡小楠圍上來問東問西,她笑著編了個“家裏出了點事,處理了半年”的理由,把所有的疲憊和傷痕都藏在笑容裏。

日子好像回到了正軌,上課、泡圖書館。

可每當夜深人靜,江亦那張帶著紅血絲的臉就會浮現在眼前。

他跪在地上求宋遮的樣子,他在病房裏紅著眼問“不分手好不好”的樣子,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秦夢坐在書桌前,手指在手機通訊錄裏劃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卻遲遲不敢點開。

她該怎麽解釋?

說自己為了查母親的案子,故意說了那麽多傷人的話?說她把他推開,其實是怕他受傷害?他會信嗎?

他現在應該過得很好吧。

沒有她這個麻煩精,他可以安安穩穩上課,和朋友打游戲,或許……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

那個女孩一定很溫柔,不會像她這樣,把他的真心踩在地上。

想到這裏,心口像被什麽堵住了,悶得發疼。

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江亦”兩個字。她真的弄丟他了。

那個在路燈下等她、在雨裏給她撐傘、在她半夜打電話時永遠會接的少年,被她弄丟了。

秦夢把臉埋進枕頭裏,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不行。

她猛地坐起來,抹了把眼淚。她不能就這麽放棄。

最後一次,就去找他最後一次。

哪怕他打她、罵她,哪怕他說“我已經不愛你了”,她也要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

至少,要讓他知道,她從來沒有討厭過他。

那句“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說出口,就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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