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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烘焙社的期中測評比想象中寬松，幾乎每個小組都拿到了A，秦夢他們也不例外。
隔天進教室時，班裏彌漫著嗡嗡的討論聲，像一群炸開的蜜蜂。
秦夢翻開英語閱讀題，剛看了兩行就被吵得沒了思路，轉頭問蘇祈年：“班裏都在說什麽呢？我聽了一早上‘藝術節’。”
“老王昨天說的呀，學校要辦第一屆藝術節呢！”蘇祈年眼睛亮晶晶的，“咱們高一那會都沒有，聽說這次特別隆重。”
討論聲雖然熱烈，但真到了報名環節，班裏卻突然安靜下來，一個個都低著頭裝鴕鳥。
“一個個的，書讀不好，才藝也拿不出手，除了吃喝玩樂還會幹啥？”老王拍著講臺，被這死寂的氣氛弄得火冒三丈，“每個班必須出一個節目，你們想讓5班在全校面前丟人嗎？”
班裏依舊鴉雀無聲。
別的班早就報了名，甚至有人嫌一個節目太少，唯獨5班連個報名的影子都沒有，老王的臉都快掛不住了。
“最後給你們半天時間！今天放學前沒人報名，你們就都別去看演出了！”他撂下狠話，氣沖沖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裏頓時一片哀嚎。
“夢夢，你不是會拉小提琴嗎？”蘇祈年突然抓住她的胳膊，眼睛裏滿是期待，“你去試試唄！”
秦夢楞了楞。
她小時候確實學過小提琴，後來秦平國染上賭博，家裏沒錢續課，琴就被束之高閣了，算算也有兩三年沒碰過。
“會一點，但好久沒練了……”她沒底氣，這麽多年沒碰的東西，突然要拿到舞臺上表演，心裏實在沒底。
“拿不拿獎沒關系啊！”蘇祈年使勁搖她的胳膊，“我真的好想看看你穿禮服拉小提琴的樣子，肯定像電影裏的仙女！”
秦夢被她晃得腦子一熱，咬了咬牙：“行，我去試試吧。”
她找到老王報名時，老王激動得差點握她的手：“這才叫有集體榮譽感！看看人家剛轉來就這麽有擔當，再看看你們這群混小子！”
班裏又是一片嘩然。
秦夢剛回到座位，頭頂就被輕輕敲了一下。她回頭，江亦正轉著筆，漫不經心地問：“你還會拉小提琴？”
“瞧不起誰呢？”秦夢翻了個白眼，沒再理他，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等你拿第一。”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耳朵裏。
秦夢心裏嘀咕：能不出錯就謝天謝地了。
晚自習恢覆後，秦夢每天回家都快九點了。
她拉開櫥櫃最上層，那個落滿灰塵的小提琴包靜靜躺在那裏。
猶豫了幾秒，還是把包取下來，輕輕吹掉上面的灰。
琴身保養得還算好，沒有明顯的磕碰。她試了試音，雖然多年未碰，音準卻沒差太多。
記憶裏，教她琴的老師很嚴厲，一個音錯了就要從頭再來，戒尺敲在指節上的痛感仿佛還在。
但老師教得是真好，後來她停了課，遇到問題打電話請教，老師也總會耐心指導。
秦夢翻出以前練過的樂譜，從最簡單的音階開始練。
剛開始手指僵硬，弓法也生疏，練了幾天才慢慢找回感覺。
她選的曲子不算覆雜，卻很考驗情感表達，主旋律和副旋律的切換要自然，否則聽起來會格外生硬。
房間的隔音不算差，練琴的聲音不會吵到宋遮，頂多偶爾飄出幾縷旋律。
表演的禮服是租的，一件簡約的白色長裙，外面搭了件粉色的薄紗披肩。
“我昨晚在宿舍激動得沒睡著！”蘇祈年幫她整理著裙擺，眼睛裏閃著光，“一想到你等下要上臺，我就緊張得手心冒汗。”
“盡力就好，拿不拿獎無所謂。”秦夢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心跳卻不爭氣地快起來。
“肯定能拿獎！”蘇祈年幫她把琴盒拎好，“我去觀眾區等你，加油！”
離上臺還有一段時間，秦夢有點口渴，拿著水杯去後臺的茶水間。
剛走到走廊，就看見麥瑩瑩從對面過來。
兩人本來離得很遠，麥瑩瑩看到她，突然加快腳步跑起來，嘴裏還喊著：“快點快點，馬上到我了！”她跑過秦夢身邊時，手裏的咖啡“不小心”潑了出來。
秦夢早有防備，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但披肩的下擺還是沾上了一大片棕色的汙漬。
“哎呀對不起啊秦夢！”麥瑩瑩假惺惺地拿出紙巾，“我太著急了，沒看到你……這衣服沒事吧？”嘴角卻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手抖就去看醫生，別在這裝模作樣。”秦夢甩開她的手，語氣很冷。
她轉身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想把汙漬擦掉，可咖啡漬早就滲進了紗料裏，越擦越明顯。
秦夢攥緊了拳頭——這種下作的手段，真是讓人惡心。
就在她急得團團轉時，一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飄了過來。
她擡頭，正對上江亦的目光。
“後臺老師說你沒回來，老王讓我找你。”江亦的視線落在她的披肩上，眉頭皺了起來，“這怎麽弄的？”
“麥瑩瑩潑的。”秦夢咬著唇，聲音有點發顫，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像只受了驚嚇的小鹿。
“沒潑回去？”江亦挑眉。
秦夢：“……”
他關註點是不是錯了？
現在難道不該關心衣服怎麽辦嗎？
廣播裏傳來主持人報幕的聲音，前面還有兩個節目就到她了。
江亦俯身看了看她，見她沒掉眼淚，才直起身，伸手抓住披肩的一角，幹脆利落地扯了下來。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秦夢像被燙到一樣縮了縮。
心跳突然亂了節拍，臉上熱得發燙，耳根紅得能滴出血。
“白裙子挺好看的。”江亦的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眼神裏帶著點笑意。
“我要上臺了。”秦夢抓起琴盒，頭也不回地往後臺跑。
她怕再待一秒，自己的臉紅得能被人看出來。
對著後臺的鏡子照了照，她發現粉色披肩確實只是點綴，白色長裙更顯幹凈利落，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
舞臺燈光暗了下來，主持人念著串詞，秦夢握著琴頸的手指微微收緊。
聚光燈亮起的瞬間，她走到舞臺中央，低頭調整著琴弦。
白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少女的皮膚白得像在發光。
琴弓搭上弦的剎那，她微微側頭，肩線隨著動作輕輕起伏，裙擺被氣流掀得漾起細碎的弧度。
鬢邊的碎發跟著旋律顫動，偶爾擡眼時，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悠揚的小提琴聲漫過整個會場，每個音符都像裹著故事，低回時帶著點悵然，高昂時又透著股韌勁。
“我靠，這真是秦夢？”於楓扯著江亦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圓，“跟個仙女兒似的……”
江亦的目光落在舞臺中央，沒移開過。
燈光再次暗下時，臺下的掌聲像潮水般湧來。
秦夢站在臺上，深深舒了口氣——還好，沒出錯。
所有節目表演完，主持人開始播報成績。
秦夢拿到了二等獎，一等獎是個從小練鋼琴的女生，技巧和情感都無可挑剔。
這個結果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
回到教室，秦夢的座位被圍得水洩不通。
“你剛才在臺上也太好看了吧！”
“小提琴拉得真好，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裙子有鏈接嗎？求分享！
大概都是這樣一類的話。
等人都散了，□□湊到一起。“麥瑩瑩彈鋼琴時錯了好幾個音呢，估計現在在哪哭呢。”蘇祈年笑得一臉得意。
“拿了第二必須慶祝啊！”於楓拍著桌子，“不然說不過去！”
“改天請你們喝奶茶。”秦夢笑了笑，“可惜沒拿第一。”
“第二怎麽了？”蘇祈年立刻幫腔，“你練了這麽短時間就拿第二，在我們心裏你就是第一！對吧？”她轉頭看向於楓和江亦。
於楓忙不疊點頭：“必須的！”
兩人的目光落在江亦身上。
他靠在椅背上，視線直直地看著秦夢。
她臉上的舞臺妝還沒卸，眼角貼的碎鉆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嗯，我的第一。”江亦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秦夢的心漏跳了一拍，擡頭看他時，正撞上他眼底的笑意。
誰是你的第一啊。
她彎了彎嘴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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烘焙社的期中測評比想象中寬松，幾乎每個小組都拿到了A，秦夢他們也不例外。
隔天進教室時，班裏彌漫著嗡嗡的討論聲，像一群炸開的蜜蜂。
秦夢翻開英語閱讀題，剛看了兩行就被吵得沒了思路，轉頭問蘇祈年：“班裏都在說什麽呢？我聽了一早上‘藝術節’。”
“老王昨天說的呀，學校要辦第一屆藝術節呢！”蘇祈年眼睛亮晶晶的，“咱們高一那會都沒有，聽說這次特別隆重。”
討論聲雖然熱烈，但真到了報名環節，班裏卻突然安靜下來，一個個都低著頭裝鴕鳥。
“一個個的，書讀不好，才藝也拿不出手，除了吃喝玩樂還會幹啥？”老王拍著講臺，被這死寂的氣氛弄得火冒三丈，“每個班必須出一個節目，你們想讓5班在全校面前丟人嗎？”
班裏依舊鴉雀無聲。
別的班早就報了名，甚至有人嫌一個節目太少，唯獨5班連個報名的影子都沒有，老王的臉都快掛不住了。
“最後給你們半天時間！今天放學前沒人報名，你們就都別去看演出了！”他撂下狠話，氣沖沖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裏頓時一片哀嚎。
“夢夢，你不是會拉小提琴嗎？”蘇祈年突然抓住她的胳膊，眼睛裏滿是期待，“你去試試唄！”
秦夢楞了楞。
她小時候確實學過小提琴，後來秦平國染上賭博，家裏沒錢續課，琴就被束之高閣了，算算也有兩三年沒碰過。
“會一點，但好久沒練了……”她沒底氣，這麽多年沒碰的東西，突然要拿到舞臺上表演，心裏實在沒底。
“拿不拿獎沒關系啊！”蘇祈年使勁搖她的胳膊，“我真的好想看看你穿禮服拉小提琴的樣子，肯定像電影裏的仙女！”
秦夢被她晃得腦子一熱，咬了咬牙：“行，我去試試吧。”
她找到老王報名時，老王激動得差點握她的手：“這才叫有集體榮譽感！看看人家剛轉來就這麽有擔當，再看看你們這群混小子！”
班裏又是一片嘩然。
秦夢剛回到座位，頭頂就被輕輕敲了一下。她回頭，江亦正轉著筆，漫不經心地問：“你還會拉小提琴？”
“瞧不起誰呢？”秦夢翻了個白眼，沒再理他，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等你拿第一。”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耳朵裏。
秦夢心裏嘀咕：能不出錯就謝天謝地了。
晚自習恢覆後，秦夢每天回家都快九點了。
她拉開櫥櫃最上層，那個落滿灰塵的小提琴包靜靜躺在那裏。
猶豫了幾秒，還是把包取下來，輕輕吹掉上面的灰。
琴身保養得還算好，沒有明顯的磕碰。她試了試音，雖然多年未碰，音準卻沒差太多。
記憶裏，教她琴的老師很嚴厲，一個音錯了就要從頭再來，戒尺敲在指節上的痛感仿佛還在。
但老師教得是真好，後來她停了課，遇到問題打電話請教，老師也總會耐心指導。
秦夢翻出以前練過的樂譜，從最簡單的音階開始練。
剛開始手指僵硬，弓法也生疏，練了幾天才慢慢找回感覺。
她選的曲子不算覆雜，卻很考驗情感表達，主旋律和副旋律的切換要自然，否則聽起來會格外生硬。
房間的隔音不算差，練琴的聲音不會吵到宋遮，頂多偶爾飄出幾縷旋律。
表演的禮服是租的，一件簡約的白色長裙，外面搭了件粉色的薄紗披肩。
“我昨晚在宿舍激動得沒睡著！”蘇祈年幫她整理著裙擺，眼睛裏閃著光，“一想到你等下要上臺，我就緊張得手心冒汗。”
“盡力就好，拿不拿獎無所謂。”秦夢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心跳卻不爭氣地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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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上臺還有一段時間，秦夢有點口渴，拿著水杯去後臺的茶水間。
剛走到走廊，就看見麥瑩瑩從對面過來。
兩人本來離得很遠，麥瑩瑩看到她，突然加快腳步跑起來，嘴裏還喊著：“快點快點，馬上到我了！”她跑過秦夢身邊時，手裏的咖啡“不小心”潑了出來。
秦夢早有防備，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但披肩的下擺還是沾上了一大片棕色的汙漬。
“哎呀對不起啊秦夢！”麥瑩瑩假惺惺地拿出紙巾，“我太著急了，沒看到你……這衣服沒事吧？”嘴角卻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手抖就去看醫生，別在這裝模作樣。”秦夢甩開她的手，語氣很冷。
她轉身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想把汙漬擦掉，可咖啡漬早就滲進了紗料裏，越擦越明顯。
秦夢攥緊了拳頭——這種下作的手段，真是讓人惡心。
就在她急得團團轉時，一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飄了過來。
她擡頭，正對上江亦的目光。
“後臺老師說你沒回來，老王讓我找你。”江亦的視線落在她的披肩上，眉頭皺了起來，“這怎麽弄的？”
“麥瑩瑩潑的。”秦夢咬著唇，聲音有點發顫，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像只受了驚嚇的小鹿。
“沒潑回去？”江亦挑眉。
秦夢：“……”
他關註點是不是錯了？
現在難道不該關心衣服怎麽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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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俯身看了看她，見她沒掉眼淚，才直起身，伸手抓住披肩的一角，幹脆利落地扯了下來。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秦夢像被燙到一樣縮了縮。
心跳突然亂了節拍，臉上熱得發燙，耳根紅得能滴出血。
“白裙子挺好看的。”江亦的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眼神裏帶著點笑意。
“我要上臺了。”秦夢抓起琴盒，頭也不回地往後臺跑。
她怕再待一秒，自己的臉紅得能被人看出來。
對著後臺的鏡子照了照，她發現粉色披肩確實只是點綴，白色長裙更顯幹凈利落，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
舞臺燈光暗了下來，主持人念著串詞，秦夢握著琴頸的手指微微收緊。
聚光燈亮起的瞬間，她走到舞臺中央，低頭調整著琴弦。
白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少女的皮膚白得像在發光。
琴弓搭上弦的剎那，她微微側頭，肩線隨著動作輕輕起伏，裙擺被氣流掀得漾起細碎的弧度。
鬢邊的碎發跟著旋律顫動，偶爾擡眼時，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悠揚的小提琴聲漫過整個會場，每個音符都像裹著故事，低回時帶著點悵然，高昂時又透著股韌勁。
“我靠，這真是秦夢？”於楓扯著江亦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圓，“跟個仙女兒似的……”
江亦的目光落在舞臺中央，沒移開過。
燈光再次暗下時，臺下的掌聲像潮水般湧來。
秦夢站在臺上，深深舒了口氣——還好，沒出錯。
所有節目表演完，主持人開始播報成績。
秦夢拿到了二等獎，一等獎是個從小練鋼琴的女生，技巧和情感都無可挑剔。
這個結果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
回到教室，秦夢的座位被圍得水洩不通。
“你剛才在臺上也太好看了吧！”
“小提琴拉得真好，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裙子有鏈接嗎？求分享！
大概都是這樣一類的話。
等人都散了，□□湊到一起。“麥瑩瑩彈鋼琴時錯了好幾個音呢，估計現在在哪哭呢。”蘇祈年笑得一臉得意。
“拿了第二必須慶祝啊！”於楓拍著桌子，“不然說不過去！”
“改天請你們喝奶茶。”秦夢笑了笑，“可惜沒拿第一。”
“第二怎麽了？”蘇祈年立刻幫腔，“你練了這麽短時間就拿第二，在我們心裏你就是第一！對吧？”她轉頭看向於楓和江亦。
於楓忙不疊點頭：“必須的！”
兩人的目光落在江亦身上。
他靠在椅背上，視線直直地看著秦夢。
她臉上的舞臺妝還沒卸，眼角貼的碎鉆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嗯，我的第一。”江亦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秦夢的心漏跳了一拍，擡頭看他時，正撞上他眼底的笑意。
誰是你的第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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