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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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分別
那一晚, 艾利斯帶著蕭明月去了很多地方。
其中有些地方連蕭明月都不知道。
他們最終在高樓的頂層坐下來，艾利斯始終牽著他的手，身上的外套不知何時披在了蕭明月身上。
今夜的月光很明亮，城市的光漸漸黯淡後, 月色愈發明晰, 照在艾利斯的側臉上, 柔和了棱角。
蕭明月偏著頭看他, 心中有些可惜。
他的小愛人。
他想要牽著他的手，走在人群中, 和他像普通人一樣擁抱接吻。
想要做盡一切戀人會做的事。
最重要的是, 他想要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蕭明月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從很久以前, 他就明白自己沒有沖動的權力，所以這種像年輕人一樣狂妄天真的想法，他只能藏在心裏，越來越深。
“艾利斯，你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嗎？”
艾利斯轉過頭來, 光影在瞳孔裏折射, 少年的眼神認真、專註，好像無論說出什麽話，他都會認真地接受, 不會害怕、排斥。
蕭明月的心慢慢軟了。
他捏著艾利斯的指尖，在夜色裏, 緩緩道：“當年，我母親對那個人一見鐘情。她並不知道那個人的身份。母親她是同盟富商的女兒, 從小什麽都不缺，遇上想要的自然要拿到手。她和那個人發生關系後不久就有了我。”
蕭明月後來也懷疑過, 母親為何那麽輕易就有了孩子。要知道，當時那個人雖然沒有登上皇位，卻也是身份尊貴的皇子。和一個同盟的女人發生關系不是大事，但卻絕對不會有孩子。
所以母親在其中應該是使了手段的。
“……她沒有想到，那一次結合，會是她後半輩子痛苦的來源。”
蕭明月頓了頓，沒有看艾利斯的表情，轉過頭去，看向遠方。城市的燈火漸漸暗了，喧囂也遠了，萬籟俱寂的時刻最容易讓沈寂已久的回憶翻騰。
他像是絲毫沒有感情一樣陳述著往事。
“她和我一樣也攜帶著信息素缺陷的基因。可在她和那個人結合之前，病情沒有發作過，她或許沒有想到，被Alpha標記會成為發病的誘因。”
“懷孕的那一年，那個人還時不時的會來看她，所以她的病情並沒有惡化到透支身體的地步。生下我後，那人徹底不來了，沒了Alpha的信息素，她病得越來越重。”
蕭明月能感覺到艾利斯在看著他，那目光像是要將他的皮膚刺穿。仿佛渾然不覺，男人笑了，微微低頭，長長的睫毛斂住眸中的神色，似是在笑，卻又沒有一絲溫度。
“她走之前，我去看過她。我問她，你後悔嗎？”
蕭明月的聲音依然平靜，艾利斯垂下眼睛，看見他搭在一旁的手背微微繃緊。有那麽片刻，誰也沒有說話，艾利斯垂著視線，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蕭明月餘光瞧見他這副模樣，暗嘆了口氣，擡手攬住他的肩膀，摸了摸他的金發。
又過了一會兒，艾利斯抓著他的衣角，仰起頭看他的下巴和嘴唇，輕聲問：“為什麽對我說這些？”
他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只是想聽蕭明月說出來。
這個平時總是溫和地笑著，把一切都藏在笑容背後，在很多人眼中都無所不能的男人。
只有他知道……
蕭明月忽然緊緊地抱住了他，力度之大，像是要把他揉碎在懷裏。男人把下巴抵在艾利斯肩上，一手按著少年的後腦勺，不讓他擡起頭來。
風似乎把蕭明月的聲音都吹散了。
艾利斯微微睜大了眼。
他驀地擡起頭，對上了蕭明月的視線：“你……”
蕭明月與他對視幾秒，眸子微微濕潤。他輕輕低下頭，抵住艾利斯的額頭，低聲喃喃道：“我只說一次。”
艾利斯僵在那裏，被男人倚靠著，聽著他有些不平穩的心跳，漸漸的，自己的心跳也變得和他一樣不受控制起來。
蕭明月說過他很熟練。舒瓷
可縱然他學過很多手段，但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要如何去安撫一個不安的戀人。
他也只能慢慢去學。
艾利斯擡起手，學著蕭明月之前的動作，摸了摸他的頭。他覺得自己的聲音從沒有這麽輕過，貼著蕭明月的耳朵，像在說悄悄話一樣，小聲地對他說：“別害怕……”
“我不會讓你變成那樣的。”
艾利斯的指尖輕輕撫過蕭明月眼角的淚痣，他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記住了這枚淚痣。有人說，生了淚痣的人，一定是上輩子流了很多眼淚，吃了很多苦，所以從他把他放在心上那一天起，他就在心底發過誓，這一世，要給他一輩子幸福。
艾利斯走的那天，蕭明月送他離開。車離得很遠就停下了，司機下了車，車裏便只剩他們二人。
沈默了一會兒，蕭明月問艾利斯：“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會放你走？”
艾利斯想起那天半夜醒來時已經松開的手鏈，微微一笑：“您不會忍心的。”
蕭明月定定地看著他，忽然撇頭：“你走吧。”
過了一會兒身邊還沒動靜，蕭明月閉著眼睛，不打算說話了。他怕自己一說話，又會讓內心本來壓抑住的想法翻騰起來。
他想，艾利斯不會知道，那一晚他是真的想將他綁在身邊，永遠永遠。
可是最後，為什麽又松手了呢？
就連蕭明月都有些不明白了。
艾利斯卻說：您不忍心的。
是嗎。蕭明月閉著眼睛，想到。他怎麽都不覺得，少年口中的那個人是自己。
忽然，一個溫熱的東西碰了碰臉頰。蕭明月沒有睜開眼睛。是已經很熟悉的溫度和觸感，但依然每一次都會像第一次那樣讓他心動。
男人的睫毛輕輕顫動。
艾利斯讓自己笑著，聲音裏也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這只是一次短暫的分別，很快，他們就會再次見面。
他說：“等我。”
艾利斯離開了。他知道，他會回來的。這一次，和以往的許多次不同，他有了想要回去的地方，心中有了牽掛。
可他不知道的是，坐在車裏的男人久久沒有動。
那雙閉著的黑眸，長長睫毛的遮掩下，一滴晶瑩的淚水在少年離開後，終於緩慢而沈默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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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 艾利斯帶著蕭明月去了很多地方。
其中有些地方連蕭明月都不知道。
他們最終在高樓的頂層坐下來，艾利斯始終牽著他的手，身上的外套不知何時披在了蕭明月身上。
今夜的月光很明亮，城市的光漸漸黯淡後, 月色愈發明晰, 照在艾利斯的側臉上, 柔和了棱角。
蕭明月偏著頭看他, 心中有些可惜。
他的小愛人。
他想要牽著他的手，走在人群中, 和他像普通人一樣擁抱接吻。
想要做盡一切戀人會做的事。
最重要的是, 他想要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蕭明月不是一個沖動的人，從很久以前, 他就明白自己沒有沖動的權力，所以這種像年輕人一樣狂妄天真的想法，他只能藏在心裏，越來越深。
“艾利斯，你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嗎？”
艾利斯轉過頭來, 光影在瞳孔裏折射, 少年的眼神認真、專註，好像無論說出什麽話，他都會認真地接受, 不會害怕、排斥。
蕭明月的心慢慢軟了。
他捏著艾利斯的指尖，在夜色裏, 緩緩道：“當年，我母親對那個人一見鐘情。她並不知道那個人的身份。母親她是同盟富商的女兒, 從小什麽都不缺，遇上想要的自然要拿到手。她和那個人發生關系後不久就有了我。”
蕭明月後來也懷疑過, 母親為何那麽輕易就有了孩子。要知道，當時那個人雖然沒有登上皇位，卻也是身份尊貴的皇子。和一個同盟的女人發生關系不是大事，但卻絕對不會有孩子。
所以母親在其中應該是使了手段的。
“……她沒有想到，那一次結合，會是她後半輩子痛苦的來源。”
蕭明月頓了頓，沒有看艾利斯的表情，轉過頭去，看向遠方。城市的燈火漸漸暗了，喧囂也遠了，萬籟俱寂的時刻最容易讓沈寂已久的回憶翻騰。
他像是絲毫沒有感情一樣陳述著往事。
“她和我一樣也攜帶著信息素缺陷的基因。可在她和那個人結合之前，病情沒有發作過，她或許沒有想到，被Alpha標記會成為發病的誘因。”
“懷孕的那一年，那個人還時不時的會來看她，所以她的病情並沒有惡化到透支身體的地步。生下我後，那人徹底不來了，沒了Alpha的信息素，她病得越來越重。”
蕭明月能感覺到艾利斯在看著他，那目光像是要將他的皮膚刺穿。仿佛渾然不覺，男人笑了，微微低頭，長長的睫毛斂住眸中的神色，似是在笑，卻又沒有一絲溫度。
“她走之前，我去看過她。我問她，你後悔嗎？”
蕭明月的聲音依然平靜，艾利斯垂下眼睛，看見他搭在一旁的手背微微繃緊。有那麽片刻，誰也沒有說話，艾利斯垂著視線，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蕭明月餘光瞧見他這副模樣，暗嘆了口氣，擡手攬住他的肩膀，摸了摸他的金發。
又過了一會兒，艾利斯抓著他的衣角，仰起頭看他的下巴和嘴唇，輕聲問：“為什麽對我說這些？”
他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只是想聽蕭明月說出來。
這個平時總是溫和地笑著，把一切都藏在笑容背後，在很多人眼中都無所不能的男人。
只有他知道……
蕭明月忽然緊緊地抱住了他，力度之大，像是要把他揉碎在懷裏。男人把下巴抵在艾利斯肩上，一手按著少年的後腦勺，不讓他擡起頭來。
風似乎把蕭明月的聲音都吹散了。
艾利斯微微睜大了眼。
他驀地擡起頭，對上了蕭明月的視線：“你……”
蕭明月與他對視幾秒，眸子微微濕潤。他輕輕低下頭，抵住艾利斯的額頭，低聲喃喃道：“我只說一次。”
艾利斯僵在那裏，被男人倚靠著，聽著他有些不平穩的心跳，漸漸的，自己的心跳也變得和他一樣不受控制起來。
蕭明月說過他很熟練。舒瓷
可縱然他學過很多手段，但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要如何去安撫一個不安的戀人。
他也只能慢慢去學。
艾利斯擡起手，學著蕭明月之前的動作，摸了摸他的頭。他覺得自己的聲音從沒有這麽輕過，貼著蕭明月的耳朵，像在說悄悄話一樣，小聲地對他說：“別害怕……”
“我不會讓你變成那樣的。”
艾利斯的指尖輕輕撫過蕭明月眼角的淚痣，他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記住了這枚淚痣。有人說，生了淚痣的人，一定是上輩子流了很多眼淚，吃了很多苦，所以從他把他放在心上那一天起，他就在心底發過誓，這一世，要給他一輩子幸福。
艾利斯走的那天，蕭明月送他離開。車離得很遠就停下了，司機下了車，車裏便只剩他們二人。
沈默了一會兒，蕭明月問艾利斯：“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會放你走？”
艾利斯想起那天半夜醒來時已經松開的手鏈，微微一笑：“您不會忍心的。”
蕭明月定定地看著他，忽然撇頭：“你走吧。”
過了一會兒身邊還沒動靜，蕭明月閉著眼睛，不打算說話了。他怕自己一說話，又會讓內心本來壓抑住的想法翻騰起來。
他想，艾利斯不會知道，那一晚他是真的想將他綁在身邊，永遠永遠。
可是最後，為什麽又松手了呢？
就連蕭明月都有些不明白了。
艾利斯卻說：您不忍心的。
是嗎。蕭明月閉著眼睛，想到。他怎麽都不覺得，少年口中的那個人是自己。
忽然，一個溫熱的東西碰了碰臉頰。蕭明月沒有睜開眼睛。是已經很熟悉的溫度和觸感，但依然每一次都會像第一次那樣讓他心動。
男人的睫毛輕輕顫動。
艾利斯讓自己笑著，聲音裏也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這只是一次短暫的分別，很快，他們就會再次見面。
他說：“等我。”
艾利斯離開了。他知道，他會回來的。這一次，和以往的許多次不同，他有了想要回去的地方，心中有了牽掛。
可他不知道的是，坐在車裏的男人久久沒有動。
那雙閉著的黑眸，長長睫毛的遮掩下，一滴晶瑩的淚水在少年離開後，終於緩慢而沈默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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