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戀愛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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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戀愛蝸牛
窗外的雨水像海洋。
艾利斯從星網中抽離，按著隱痛的小腹，粗粗包紮過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
他閉眼，靠向身後的墻壁，一手伸直搭在屈起的膝蓋上，頭微微側著，聽著窗外的雨聲。
過了一會兒，他又伸出手，輕輕的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上面，好像還留著另一個人皮膚的溫度、觸感，一切都那樣的清晰，是從未有過的鮮活。
那一會兒，他只是憑借一股子沖動，做了他想做的事。看著那個男人，在自己眼前露出那樣的表情，明明自己還沒有離開，他的眼中卻仿佛已經看不到自己一樣……
讓艾利斯忍不住做出那樣的舉動，只為了吸引他的註意。
多看看我吧，那個時候，他聽到自己的心對男人說道。
那些說不出口的話，也終於找到了發洩口。
艾利斯坐在那裏，明明眼前什麽都沒有，卻像是還能看見那個人一樣，目光落在空氣之中，唇角一直翹著。
直到腹部的疼痛強烈到無法忍受，他才起身，取來醫藥箱換藥。
繃帶一圈一圈裹在精瘦的小腹上，光線下皮膚白皙的發亮。
熟稔的處理完傷口，艾利斯赤/裸著上身，在床頭坐下，擡手繞到脖子後面，按了按自己的腺體，取了一支抑制劑放在身旁。
Alpha也有欲望，不過沒有像Omega一樣定時的發情期，一般情況下，只會被Omega誘導被動發情。但是如果欲望長久積攢，得不到完全的疏導，Alpha的抵抗力就會變弱，變得情緒暴躁、很容易發情。
艾利斯還小的時候，不止一次覺得，自己是Beta就好。
那時他剛剛覺醒，已經知道自己最終會娶一位Omega，為家族開枝散葉。
直到後來，他不覺得自己能娶一位Omega，他甚至不覺得自己能娶任何人。
但到了那個時候，他也不再天真的想變成Beta，學會了接受自己的命運。
修長的手指持著註射器將液體緩慢的打進血管，幽藍色的抑制劑一點點進入皮膚，帶著幻覺般的涼意，隨之而來的是微微眩暈。
艾利斯睫毛微垂，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顯出難得的脆弱。
這個時候他想，如果蕭先生在身邊就好。
這樣的想法轉瞬即逝，被他深深的藏進腦海裏。
收拾好一切後，他重新坐回床頭，從床頭櫃裏翻出煙盒和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
那包煙年代久遠，他都不記得什麽時候放在那裏的，竟然沒有發潮，還能點燃。
艾利斯夾著煙靠近泛白的唇瓣，吸了一口，拿開煙，緩緩吐出。
他手肘撐在床單上，微微仰起頭，看向煙霧，兩指間夾著的煙慢慢蓄起煙灰……
直到那不長不短的煙將要燃盡，方才低頭狠狠吸了一口，那節搖搖欲墜的煙灰隨著他的動作落在床單上。
艾利斯用左手拿過煙，撚滅在一旁的煙灰缸裏。發了幾秒的呆，等煙霧慢慢散去，他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蕭明月的皮膚是冷的。
與和煦的微笑不同，他的皮膚像浸過冷水，像一尊白玉雕像，細膩而冰涼。他的耳朵很薄，似乎只在耳垂那裏有一點點肉。
真是太涼了，讓人想抱住他，一遍一遍的撫摸他的身體，一遍一遍的親吻他。
讓那具冰涼的身體，也染上溫度。
*
持續了十多天的暴風雨最終平息，也是在那個日光早早穿透窗簾的晨間，艾利斯收到了來自校方的來信。
之前他作為教官的助手參加了新生的培訓，本應如此，結果教官臨危受命跑去執行任務，留下他一個助理被迫行使教官的權利。
勉強應付完了任務，開學到現在，執行任務的教官終於歸來，想必也是九死一生，竟還能盡責的不忘通知他拿著報告親自去給他匯報情況。
艾利斯翻出自己八千字的報告，認真算來這份報告已經是他25年前寫的，對此的回憶也淡的差不多了。
當時他寫完這份報告便跑去找了蕭潯，那時想著關於他的婚姻一事非得問清不可，之後就是被他趕出蕭家，然後穿過大雨來到那盞路燈下，然後便是這輩子的事——遇到了蕭先生。
自從那一日分別以後，他們偶爾還有信息來往，但是蕭明月的話明顯變少了，艾利斯能感覺到，他似乎有點往後退的架勢。
他告訴自己，不要急。
艾利斯收拾好自己，拿上那份打印出來的報告——那位教官老派作風，要求報告必須是手寫或打印，不然不收，艾利斯走了很遠才到打印店，所以說這份報告可以說份量頗重。
為免意外，他還是帶了一把傘。
暴風雨後的重建正在進行，校園裏四處都是清潔機器人的身影，走路時得小心不與它們發生碰撞。
前世這個時候艾利斯已經不在首都星，那時他正獨身一人踏上人生首次的旅行。沒有告訴任何人，把一切監視與命令甩在身後。
短短一年，他游遍了十顆星球，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首都星，接受他的命運。
歸根結底，是他也沒有別的可去的地方。
這一世如果沒有遇到蕭明月，他估計也會像從前那樣，只是恐怕不會再回來。
*
見了那位教官出來，天又變陰了。
天陰時人的心情也會受影響。
艾利斯擡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腹部正在愈合的傷口又隱隱作痛起來。
還未走到門口雨就下起來。
艾利斯撐開傘正往外走，就感到後面有一個人迅速接近。
他不動聲色的側過身，擡手接住了倒下來的那人。左手扣著那人的肩膀，不讓他貼著自己。
掌心的溫度很燙。
雖然沒有聞到信息素的味道，但對方確實在發情。
將傘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艾利斯用空出來的手捏住那人的下巴擡起。
有些陰柔的面孔，正是校園風雲人物麗君。
——也是前世蕭明月的主治醫生。
在他的記憶裏，這位一直是Beta……
艾利斯凝視對方渙散的瞳孔，目光落到對方咬出血的唇瓣，又很快移開。
“帶我走……”麗君擡起手，指尖顫抖著，用力捏緊了眼前人的袖子。
他的意識已經陷入混沌，只朦朦朧朧的覺出這人身上有股可靠的氣息，好像十分安全。
艾利斯松開捏住他下巴的手指，擡眼望向麗君身後，察覺到另一位Alpha正在靠近。
還離得很遠就開始釋放信息素，頗為囂張。
艾利斯垂眸看了眼幾乎靠在自己懷裏的人，雖然他對送上門的麻煩不感興趣，但是，如果是這個人的話，似乎不能不救。
他拿起一旁的傘，一手捏緊麗君的肩膀，冰涼如雨水的聲音響在Omega耳側：“抓緊我。”
昏沈的Omega下意識的服從Alpha的命令，攀住浮木般抱緊了眼前人精瘦的腰肢。
艾利斯閉上眼睛計算落腳點，下一刻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落地後，馬上掰開攀住自己腰肢的手指，艾利斯的神情比平時還冷淡。
昏迷中Omega的身上開始釋放信息素的味道，不斷的發出邀請，卻無人回應。
艾利斯將麗君攔腰抱起，放到床上，又翻箱倒櫃的找出各種抑制劑。
高級抑制劑一般保存在低溫下，開箱時冒出一股冷氣。
這種高級貨只需打上一槍，就算被A級Alpha誘導發情的Omega也能迅速清醒過來，後遺癥也是最少的。
艾利斯毫不猶豫的用它抵住Omega的腺體位置，卻遭到了強烈的反抗。
發情期中的Omega沒什麽力氣，耍賴潑皮的樣子像足小孩子。可惜唯一共處一室的Alpha全然不會憐香惜弱。
在被某人飛舞的胳膊打碎一支抑制劑後，艾利斯看著流淌在地面的藍色液體，從箱子裏拿出最後一支放在他手邊：“你自己來。”說完起身，真的一點都不管的退到了洗手間去。
方才胡鬧的Omega，在聽到洗手間的門關閉的聲音後，掙紮的動作很快停止下來。
那迷蒙的瞳孔註視著虛空，漸漸顯出一分冷靜。麗君緩了緩氣息，伸手拿過放在枕邊的抑制劑，看清了上面的表情，有些驚訝：這人倒是挺大方。
*
關上門的瞬間，終端震動了一下。
艾利斯轉身抵住門板，涼意滲透到背脊。
他擡手松開自己的領口，燈光照進修長的脖頸，已經紅了一遍。
如果不是前不久剛剛註射過抑制劑，這一次可能真的會被誘導發情。
他冷靜的想著：看來這位麗君不僅是位Omega，還級別頗高，或者——與他的匹配度很高，不過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與他無關。
艾利斯擰開水龍頭，把水溫調到最低，將手伸到涼水下，反覆沖刷，再用冰涼的手背貼著側頸，緩了緩那股特意，方才打開終端查看信息。
就這麽幾分鐘的時間，那人竟然已經發了十多條短信。
艾利斯一手撐著洗手臺，另一只手滑動彈出的屏幕，水珠順著他的指尖滴下。
'忙嗎？'
'給你買了東西，送到宿舍了，你有空收一下。'
……
'艾利斯？'
'你在哪裏？'
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那人的掌控欲。艾利斯漫不經心的想著，只是離開了校園幾分鐘，就被那人發現了，先開始還在試探，後來幾乎明說了：他知道自己離開了校園。
自己的周圍，想必都是他的眼睛吧。
可是……我又不會跑。
艾利斯凝視著屏幕，有些無奈的想著。
他單手打字，一字一字回覆他。
'別急，我沒有遇到危險。'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中，艾利斯等了一會兒，他才憋出來一句話。
'那你要記得收禮物。'
噗嗤。
艾利斯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著笑著，胸口那因Omeg息素而燃起的燥熱也一點點褪去，他擡起手撐住額頭，冰藍色的眼睛因笑意而發亮。
'我說……這位金主大人。'
'嗯？'
'對我沒必要這麽拘謹吧？'
'……那我該怎麽辦？'
'怎麽？這種事情還要我教嗎？'
艾利斯發完那句話，對面久久沒有回覆。
他撐著臉頰想：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呢？
那個分明壞事做盡卻又像蝸牛一樣小心翼翼的金主大人，堅硬的外殼下是柔軟的身體，好不容易探出一點點，一碰就要縮回殼裏去。
這時那人終於回覆了。
'嗯，教我。'他說。
艾利斯瞇起眼睛，門外響起“咚”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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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會兒，他只是憑借一股子沖動，做了他想做的事。看著那個男人，在自己眼前露出那樣的表情，明明自己還沒有離開，他的眼中卻仿佛已經看不到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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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斯還小的時候，不止一次覺得，自己是Beta就好。
那時他剛剛覺醒，已經知道自己最終會娶一位Omega，為家族開枝散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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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那個時候，他也不再天真的想變成Beta，學會了接受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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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他想，如果蕭先生在身邊就好。
這樣的想法轉瞬即逝，被他深深的藏進腦海裏。
收拾好一切後，他重新坐回床頭，從床頭櫃裏翻出煙盒和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
那包煙年代久遠，他都不記得什麽時候放在那裏的，竟然沒有發潮，還能點燃。
艾利斯夾著煙靠近泛白的唇瓣，吸了一口，拿開煙，緩緩吐出。
他手肘撐在床單上，微微仰起頭，看向煙霧，兩指間夾著的煙慢慢蓄起煙灰……
直到那不長不短的煙將要燃盡，方才低頭狠狠吸了一口，那節搖搖欲墜的煙灰隨著他的動作落在床單上。
艾利斯用左手拿過煙，撚滅在一旁的煙灰缸裏。發了幾秒的呆，等煙霧慢慢散去，他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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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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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一日分別以後，他們偶爾還有信息來往，但是蕭明月的話明顯變少了，艾利斯能感覺到，他似乎有點往後退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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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傘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艾利斯用空出來的手捏住那人的下巴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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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記憶裏，這位一直是Beta……
艾利斯凝視對方渙散的瞳孔，目光落到對方咬出血的唇瓣，又很快移開。
“帶我走……”麗君擡起手，指尖顫抖著，用力捏緊了眼前人的袖子。
他的意識已經陷入混沌，只朦朦朧朧的覺出這人身上有股可靠的氣息，好像十分安全。
艾利斯松開捏住他下巴的手指，擡眼望向麗君身後，察覺到另一位Alpha正在靠近。
還離得很遠就開始釋放信息素，頗為囂張。
艾利斯垂眸看了眼幾乎靠在自己懷裏的人，雖然他對送上門的麻煩不感興趣，但是，如果是這個人的話，似乎不能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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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沈的Omega下意識的服從Alpha的命令，攀住浮木般抱緊了眼前人精瘦的腰肢。
艾利斯閉上眼睛計算落腳點，下一刻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落地後，馬上掰開攀住自己腰肢的手指，艾利斯的神情比平時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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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斯毫不猶豫的用它抵住Omega的腺體位置，卻遭到了強烈的反抗。
發情期中的Omega沒什麽力氣，耍賴潑皮的樣子像足小孩子。可惜唯一共處一室的Alpha全然不會憐香惜弱。
在被某人飛舞的胳膊打碎一支抑制劑後，艾利斯看著流淌在地面的藍色液體，從箱子裏拿出最後一支放在他手邊：“你自己來。”說完起身，真的一點都不管的退到了洗手間去。
方才胡鬧的Omega，在聽到洗手間的門關閉的聲音後，掙紮的動作很快停止下來。
那迷蒙的瞳孔註視著虛空，漸漸顯出一分冷靜。麗君緩了緩氣息，伸手拿過放在枕邊的抑制劑，看清了上面的表情，有些驚訝：這人倒是挺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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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的瞬間，終端震動了一下。
艾利斯轉身抵住門板，涼意滲透到背脊。
他擡手松開自己的領口，燈光照進修長的脖頸，已經紅了一遍。
如果不是前不久剛剛註射過抑制劑，這一次可能真的會被誘導發情。
他冷靜的想著：看來這位麗君不僅是位Omega，還級別頗高，或者——與他的匹配度很高，不過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與他無關。
艾利斯擰開水龍頭，把水溫調到最低，將手伸到涼水下，反覆沖刷，再用冰涼的手背貼著側頸，緩了緩那股特意，方才打開終端查看信息。
就這麽幾分鐘的時間，那人竟然已經發了十多條短信。
艾利斯一手撐著洗手臺，另一只手滑動彈出的屏幕，水珠順著他的指尖滴下。
'忙嗎？'
'給你買了東西，送到宿舍了，你有空收一下。'
……
'艾利斯？'
'你在哪裏？'
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那人的掌控欲。艾利斯漫不經心的想著，只是離開了校園幾分鐘，就被那人發現了，先開始還在試探，後來幾乎明說了：他知道自己離開了校園。
自己的周圍，想必都是他的眼睛吧。
可是……我又不會跑。
艾利斯凝視著屏幕，有些無奈的想著。
他單手打字，一字一字回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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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記得收禮物。'
噗嗤。
艾利斯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著笑著，胸口那因Omeg息素而燃起的燥熱也一點點褪去，他擡起手撐住額頭，冰藍色的眼睛因笑意而發亮。
'我說……這位金主大人。'
'嗯？'
'對我沒必要這麽拘謹吧？'
'……那我該怎麽辦？'
'怎麽？這種事情還要我教嗎？'
艾利斯發完那句話，對面久久沒有回覆。
他撐著臉頰想：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呢？
那個分明壞事做盡卻又像蝸牛一樣小心翼翼的金主大人，堅硬的外殼下是柔軟的身體，好不容易探出一點點，一碰就要縮回殼裏去。
這時那人終於回覆了。
'嗯，教我。'他說。
艾利斯瞇起眼睛，門外響起“咚”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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