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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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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第三者

恍惚之間, 林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洗手間的。她回到宴會廳,進門時,不小心被一位女士撞了下肩膀。

“啊, 不好意思, 實在是抱歉,你沒事吧。”

擡頭,面前的女士一身閃亮的鉆石禮服,有種成熟大氣的美,她伸手扶著林稚的胳膊, 微笑著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林稚其實並不認識對方,但對視的那一眼,她有種沒來由的直覺。

她見到了周若宜。

有錢人都有一種特殊的氣質, 那是與生俱來的自信。林稚一顆心被鎩得七零八落,留下了一句“抱歉”後便落荒而逃。

她按了電梯,下了樓,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這裏的空氣悶得要命, 林稚捂著胸口,喘了幾口氣,但是窒息的感覺還是從心臟處蔓延至五臟六腑,直至每個毛孔。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店的大門, 站在夜晚的馬路邊, 深深淺淺地調整了很久的呼吸,直到夜晚清冷的空氣擠出了肺部的濁氣, 才覺得好受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一周,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十分微妙的狀態中。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了, 林稚近來時常覺得自己情緒有些不對勁,心裏像是有團火,又像是經歷著潮濕的雨季,兩個極端相遇,有時候莫名地想發脾氣,有時候又經常想哭。

林稚回過頭,看著酒店裏明亮的燈光折射在酒店的玻璃旋轉門上,世界在此被分割,裏面那個不真實的世界,她突然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屬於這裏。

內心裏的酸澀慢慢地泛上來,手機屏幕亮了,是顧淮之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不想接,按掉了,顧淮之就繼續打。

林稚跟自己較著勁,一口氣按掉了他七八個電話。

酒店門口的落客區停著幾輛出租車,她伸手攔下了一輛。上車後,顧淮之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她想也沒想就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車內空氣不流通,五臟六腑的那種難受的勁兒又來了,林稚趕緊落下車窗,室外清新的空氣湧入,她的理智也短暫地被拉了回來。

前排出租車司機師傅回過頭來,說:“小姑娘,暈車了吧,那我盡量開慢點兒。”

林稚說了句謝謝,汽車終於駛離了國貿橋,開上高架,往學校方向走。

身體舒服了許多,安靜的夜晚,林稚靠在後座上,看著外面一閃而過的路燈,慌亂的內心漸漸冷靜下來,這才來得及思考眼下到底該怎麽辦。

她知道顧淮之的脾氣,剛才掛了他這麽多的電話,他可以想見他生氣的樣子,可她今天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他。

思索再三,林稚還是重新開了機。

果然,屏幕剛亮起,那一堆短消息就一條接一條瘋狂地彈了出來,林稚還未來得及看,下一秒,他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稚大概也沒料到顧淮之會一直在打她的電話,手機就像個定時炸彈,她看著屏幕不斷滑動的接聽鍵,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下心情,終於還是接聽了。

“你人呢。”顧淮之上來就是一句質問,聽上去很不高興,“剛才關機做什麽,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一陣眩暈感突然襲來,林稚按住了太陽穴,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剛才身體有些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她聲音裏的難受不像是假的,電話那頭楞了一下:“怎麽了,剛才不還好好的麽。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我回學校了。”林稚趕忙道,“休息一會就好,你今晚不要來找我。”

“我要去找你。”他絲毫不肯讓步。

林稚突如其來地有了脾氣,語氣不耐煩:“不要來,我都說了我很累了,已經回宿舍躺下睡覺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她明顯帶著情緒,顧淮之也不痛快了:“我哪裏又惹你了你就直說,直接找我出氣也行,別這樣行嗎?”

“沒什麽。”

“那你關機幹什麽。”

“我手機剛才沒電了。”

出租車這時剛好開到T大校門口,司機師傅將車停在路邊,轉過臉來問:“小姑娘,你學校到了,你怎麽支付啊,線上行吧。”

聽到這句話,電話那頭的顧淮之冷笑了一聲:“行,騙我是吧,林稚你他媽的可真行。”

他先掛了電話。

林稚可以想象顧淮之現在那暴躁的樣子,但是她也想生氣。

憑什麽,憑什麽他連結婚請柬都發了,還要纏著自己不放。

心裏難過,司機師傅還在等著她付款,她緩了緩心情,謝過了對方,付了款,打開車門下了車。

也許是剛才下車的動作有些猛,林稚站在路邊,突然眼前一陣的發黑。

出租車開走了。她蹲在路邊,緩了好久才緩過勁來。眼前的黑暗慢慢散去,她這才慢慢地站起身,一個人往宿舍方向走。

她以為是今天心情太差,加上最近又沒胃口不愛吃飯,可能血壓有些低,所以才會如此。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宿舍門口,門沒關嚴,從裏面隱約傳來一些說話聲。

“……她命好唄,我要是有她這長相,也找富二代。”是舍友倩倩的聲音。

“可是,豪門應該都挺難進的吧,我看電視上都是這麽演的。”小柔說。

“那肯定,有錢人都講究門當戶對,即便是攀上了,大多也嫁不進去,還得靠生個孩子來穩固自己的地位為了後面爭奪家產,估計到了最後,除了有錢一點,也沒什麽自由。”

“但是有錢也挺好的啊。能躺平做鹹魚,簡直是多少人的夢想。我要是有個一個月給我幾萬塊錢零花錢的帥老公,他不回家都行!”

“呵,那也不見得是老公。你以為那些零花錢就這麽容易拿到,有錢人又不是傻子,就是外面的人看著風光而已,即便是嫁進去了,婚前都是要需要簽財產協議的,離婚了也都是女的凈身出戶,分不到一點的錢,不背上債務就不錯了。”

“有道理。”

林稚還楞在那裏,身後突然響起了向瀟瀟的聲音:

“親愛的,你站這兒幹嘛呀,怎麽不進去。”

宿舍裏的對話聲戛然而止。林稚回頭,看到向瀟瀟手裏拎著一個外賣袋子,估計是剛才出去取夜宵了,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向瀟瀟疑惑地看了林稚一眼,伸手推開了宿舍的門。

宿舍內的氣氛有些怪。

小柔和倩倩坐在一起,見林稚站在門口,趕緊互相對視一眼,隨後小柔想起什麽似的,突然慌裏慌張地將手機扣在了桌上。

“你們怎麽回來了?”她問。

林稚現在實在是沒心情來理會她們背後的議論,她現在從裏到外都感到十分的疲憊,除了想趟床上睡一覺以外,其他的什麽都不想做:

“我今晚在宿舍,不準備出去了。”

向瀟瀟倒是沒在意到這邊詭異的氣氛,自顧自地坐回到自己的桌前,打開外賣,準備吃宵夜。

然而她筷子剛拿出來,就聽到了倩倩的聲音:“林稚,你身上這裙子真好看哎,多少錢啊。CHANEL,嘖嘖,這得幾萬?還有你手上的包,每天都不帶重樣的吧。這個白色的小房子,真好看。”

她陰陽怪氣的,林稚平時跟倩倩關系不算差,她也從來沒像今天一樣,對自己抱有這麽大的敵意。

林稚沒吭聲,換下了那身裙子,重新換回了自己的睡裙。

“對了,你最近在做得那個‘兼職’應該挺賺錢的吧,要不也給我介紹一個唄。”

“兼職已經不做了。”林稚已經換完了衣服,轉過了臉來,“最近課比較多。”

向瀟瀟終於聽不下去了,下場幫林稚說話:“人家男朋友有錢,願意給她買好看的衣服和包包,你又操哪門子的心。”

“呵,我說我操心了嗎?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急什麽。”

“我是不急,但是你酸呀。”

“你!”

林稚沒想到她們會因為自己吵起來,但她現在真的十分不舒服,努力心平氣和地開口:“這衣服和包都不是我的,貴不貴也跟我沒什麽關系。”

看大家要吵起來,小柔這時候終於也忍不住插話了:“倩倩也只是有些擔心你,林稚,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之前網上都在傳,你跟一個有錢的富二代走得很近,是真的嗎?”

“你說這麽委婉幹什麽呀,她肯定早就知道了。”倩倩白了小柔一眼,“她都願意這樣,我們操什麽心。”

“你把話說清楚點,她哪樣了。”向瀟瀟看林稚楞在那裏也不知道反駁,頓時夜宵也不吃了,筷子一放,幫著她吵架。

“要說得多清楚她才能聽懂?反正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之前跟她在一起的那個男人馬上就要跟有錢的白富美結婚了,他今晚還沒事人一樣跟人家出去,這樣說得夠清楚了吧。”

向瀟瀟還在整個事件之外,聽到這句話,一時也莫名地楞住了:“什麽有錢的白富美?”

小柔拿起扣在桌上的手機,遞給她,不忘解釋道:“今天網上有些不好的消息,是關於林稚的。倩倩5G沖浪選手,剛才看到了,就是想提醒一下而已,她也是好心,怕林稚被人騙。”

向瀟瀟趕緊拿過了小柔的手機,上下翻了翻。

“你跟她解釋這些幹嘛呀。雖然我們都知道林稚是先跟那個男人在一起的,但是架不住別人不知道。她還不趕緊跟那個男人斷了,是想要上趕著當小三然後被人造謠嗎?”

小柔:“倩倩,你別說了。”

“有什麽不能說的?真逗,之前網上傳出來的照片那麽明顯,是個人都能看出是林稚跟那個富二代好吧。現在她男朋友要跟人結婚的消息都傳遍了,就她還不知道。”

小柔無話可說了,向瀟瀟看完那些新聞,心裏頭涼了半截,慢吞吞地將手機遞到了林稚面前。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自己看看吧。”

其實不用看,林稚也知道那是什麽。

仿佛無論她在哪裏,總會有人在她提醒她,顧淮之要跟別人結婚了。

可笑的是,她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林稚站在原地,胃裏頭突然一陣天翻地覆。

她顧不得其他,趕緊沖進一旁的廁所,趴在馬桶前,終於狼狽地將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胃裏的重量減輕的一瞬間,身體終於久違的感到一瞬的輕松,方才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好了很多。

她走到洗手臺前,打開了水龍頭,向瀟瀟憂心忡忡地跟了過來,遞上了一瓶礦泉水,幾次欲言又止:

“那些網上的消息都無憑無據的,肯定是假的。你別往心裏去,要是心情不好想找人聊天,我隨時都有空。”

林稚接過了她手上的那瓶水,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好。”

等她收拾完重新回到宿舍,小柔和倩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去了,向瀟瀟坐在桌前,默默地吃著她的面。

房間內很安靜,林稚坐回到桌前,擰亮了臺燈,終於有勇氣拿出手機,去看網上在傳的那些消息。

其實也不用特意去搜什麽,寰宇已然成了頭版頭條:

#寰宇

【寰宇投資者晚宴今日在京舉辦,掌門人未婚妻周若宜低調現身。】

文章下面配了兩張圖,一張是公司內部郵箱中洩露出來的內容,郵件是一封請柬,素凈低調的底色,有種奢華的美感,上面寫了兩個燙金的名字:顧淮之,周若宜

另一張圖,是今天的晚宴,方才她在宴會廳撞見的那位女士出現在畫面的一角,中央站著顧淮之,她緊挨著他站著,微笑著看向鏡頭,兩人莫名地般配。

林稚按滅手機屏幕,大腦中混亂幾秒鐘。

她想過要找顧淮之發一通脾氣,然後幹凈利落地跟他提出分手,然後瀟灑離開。這或許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其實自始至終,她都明白他們之間的關系。顧淮之從來都沒有對她做過任何的承諾,他從來都耐心有限,現在他們認識也快有一年了,他早該感到厭倦了。

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顧淮之的電話又打了進來,林稚呆呆地看著那個號碼良久,擡手按掉了。

然而過了沒一會,一旁向瀟瀟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向瀟瀟拿起來看了一眼,突然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她站起時的動作有些大,林稚轉過臉,看到她一臉的驚恐舉著手機,說話都結巴了:“是是孫韓宇,他為什麽要找我。”

那種呼吸不暢的感覺又纏了上來。

林稚看著手機上顧淮之那一直打進來的電話,什麽都明白了。

她忘記了一點,顧淮之有無數的方法找到她。

她拿著手機,走到向瀟瀟面前,按掉了孫韓宇的那通電話,語氣平靜:“瀟瀟,沒關系,你以後都不要再接他的電話了。”

向瀟瀟看看手機,又看看林稚,一顆心驚魂未甫,林稚已經走到了陽臺,關上了門,接通了電話。

看到她單薄的身影立在夜色裏,那一刻,向瀟瀟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麽。

林稚將那些嘈雜隔在宿舍之外,還未開口,垂眸,一時頓住。

其實她什麽也不用說。

樓下,顧淮之的車停在樓下的空地上,他靠在車前,正舉著電話擡頭看她。

“下來。”他聲音冷淡,但裏面蘊含的巨大情緒,足以將人吞沒。

林稚不想同他糾纏:“今天已經很晚了,我今天不想見你。”

“給你一分鐘。一分鐘後,你是想要下來,還是我直接上去找你。”

林稚簡直覺得他不可理喻:“顧淮之,這裏是學校,你今晚又要發什麽神經。”

“一分鐘。”

他掛了電話。

林稚生氣地扭頭走回宿舍,瀟瀟還坐在桌前,臉色有些不太好,林稚也顧不上其他,外面有些涼,她還穿著睡裙,於是順手拿了個披肩披在了身上:“我出去一趟。”

外面月輝被遮擋,樓道裏冷風吹來,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下了樓,她走到宿舍門口,一只腳剛邁上臺階,黑暗中就竄出一個人影從背後緊緊地將她擁住。

顧淮之的氣息灑落在她的頸間,強行將她弄上了停在空地上汽車的後座,摔上車門,隨即落了鎖。

顧淮之撲過來就想親她,林稚最討厭他這樣蠻橫不講理,她現在在生氣,不想要,亂撲騰了一會,顧淮之輕而易舉地就鉗住了她的手臂:

“電話不接,一聲不吭就給我玩消失,你什麽意思。”

他看上去十分的生氣,不由分說就將人壓到汽車後座上,到底還是強行吻了她。

屈辱感一瞬間將林稚淹沒,可是她那點力量在顧淮之面前根本微不足道,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最近還是太慣著你了,你他媽的有事就說行嗎?又跟我鬧什麽別扭。”

林稚氣都喘不上來,從來沒有哭得這麽傷心過。

顧淮之稍稍頓住,模糊的光線從車窗外打了過來,看到了林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臉。

“怎麽了?”他最看不得她這樣哭,一瞬間也沒了脾氣。

“那些新聞……顧淮之,你不要再騙我了。”她聲音都是委屈,話都說不完整。

“新聞?”

顧淮之思索片刻,騰出一只手,解鎖了手機,直接打電話給了張樂初。

他電話裏提到了“新聞”這兩個字,對面似乎說了些什麽,顧淮之舉著電話,臉色越來難看。

久之,他冷冷地開口,吐出幾句話:“知道了。你把那人和周若宜都給我找來,我給你一小時的時間,我們老地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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