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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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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新年

顧淮之不像在說謊,林稚感覺到了漸近的危險,內心害怕得要命,可還是倔強地瞪圓了眼睛看著他,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兩人無聲地對峙著,外面,包間的門被人重重地敲了兩下。

顧淮之煩躁地回過頭:“滾,是活不耐煩了麽。”

他眉間聚著戾氣,林稚被他的聲音給震住了,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外面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顧總,實在是不好意思,是您剛才帶進去的小姑娘的朋友,說有急事兒找她。”

經過這一番折騰,顧淮之的酒勁兒也下去了大半。

林稚在怕他,顧淮之心裏沒來由地煩躁,他剛才就是嚇唬嚇唬她而已,他再怎麽借著酒勁兒發瘋,也不可能真的在這裏把她怎麽樣。

他尚還能克制住自己,但是架不住身體不聽使喚,一聞到她身上那柔柔的味道就著了魔似的起反應,真是邪了門。

他放開了林稚。

她像只受到驚嚇的小貓,在被人放開的瞬間,就不顧一切就往門口跑,開門時撞到了著急進門的向瀟瀟。

包廂裏燈光重新亮起,林稚楞了兩秒鐘,向瀟瀟臉上帶著淚,撲過來一把將她抱住了。

“林稚。”向瀟瀟哭得臉上妝都花了,抱著人就不撒手,“你沒被怎麽樣吧。都怪我,非得要讓你來這裏,嗚嗚……”

兩人抱成一團互相抹著淚。顧淮之岔開長腿坐在沙發上,身上的襯衫有些淩亂,眼裏冒著寒氣,包間內空氣沈沈,壓得人喘不過氣。

酒吧的老板認識顧淮之,知道他是惹不起的主,趕緊陪著笑上前打圓場:“哎呦,顧總,真是抱歉。是那小姑娘的朋友慌裏慌張地說著急有事兒,您說這事鬧得,沒能讓您盡興,給您賠不是了。”

顧淮之是這裏最頂級VIP客戶,時常來這裏談生意,酒吧老板自然認得,今天聽說他在這裏,趕緊派人好生地伺候著,沒承想會發生這種事情。

如今法制社會,他的酒吧也算是守法經營。真是要出了什麽事,顧淮之有權有勢不怕,最後倒黴的還是他自己。

他不想生事端,只得攪了顧淮之的興,回過頭來又覺得過意不去,但是沒轍。

好在那個小姑娘和她的朋友看起來沒錢沒勢的,賠點錢,道個歉,這件事興許就算過去了。

可他今天好話說盡了,那位惹不起的爺到最後也沒搭理他。

顧淮之撿起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從沙發上站起身,出門時經過林稚,甚至都沒看她一眼。

-

“林稚,你是怎麽惹上了這號人物的。”一起打車回學校的路上,向瀟瀟還在為林稚打抱不平。

林稚本來不想談論這件事,搖了搖頭:“或許是我命不好吧。我沒事了瀟瀟,今晚什麽都沒發生,你別再擔心了。”

向瀟瀟已經自責一個晚上了,林稚不想她這樣想,畢竟也不是她讓自己惹上顧淮之那個混蛋的。

“那酒吧老板怎麽這樣呀,還勸你私了。”向瀟瀟還有些情緒,“還說什麽沒證據,他這話我怎麽聽都像在威脅你。”

林稚垂下眼睛,又想起剛才酒吧老板說得那些話。

包間內沒有錄像設備,沒有證據,而且她現在人也好好的,跟顧淮之又不是第一次見面,或許真的說不清楚。

可是真要等到事情發生了才能伸張正義嗎。誠如他所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跟顧淮之這種人劃清界限,躲得遠遠的,越遠越好。

林稚開口:“正好下周我們也要放寒假了,我想回家了。”

向瀟瀟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也只是嘆了一口氣。

等她們到宿舍樓下已經過了十二點,宿舍樓門關了,向瀟瀟對著宿管阿姨一頓好說歹說,終於拜托她開了樓下的玻璃門。

回到宿舍,舍友們都還沒睡,宿舍裏熄了燈,林稚換上了睡衣,先到浴室裏洗了個澡。

花灑打開,熱水從天而降,水汽在狹小的空間裏蒸騰,在冰冷的瓷磚上凝結成小水珠。

頭頂上,橘黃色的燈光柔柔地亮著,林稚雙手撐在墻壁,可一閉上眼睛,顧淮之的那張臉就浮現在腦海裏。

黑暗中,他的氣息又糾纏了上來,隨即一顆心急速下墜,溺水的感覺剎那間席卷全身。

林稚猛地睜開了眼睛,花灑的水淅淅瀝瀝地落在她身上,迷蒙的霧氣裏,她捂著胸口,連續喘了好一會的氣。

這個澡她洗了很久,久到終於覺得將顧淮之留在身上的味道完全沖刷掉了,這才擦幹凈身體,重新回到了宿舍。

-

火車疾馳著從田野裏駛過,向著北方的那座小城飛奔而去。

林稚趴在車窗前,看著外面一閃而過的風景,好多天以來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她運氣好,沒怎麽費力氣就搶到了回晨州的春運火車票,寒假裏火車票學生半價,算下來價格十分的可觀。

她利用兼職賺來的錢,給張書越寄了份禮物,又在臨行前一天,特地跑到市區,從稻香村買了一些北京特產糕點。

來北京上學半年,她對首都還停留在什麽都覺得新奇的階段,所以想將這份新奇帶回家,讓自己的媽媽也感受一下。

火車走走停停,沿途的站名越來越熟悉。

後來列車終於停在了她的家鄉,林稚那份驚喜的心情也完全從心底釋放。

她拎著自己的行李箱,下了火車,輕車熟路地叫了個出租車,十分鐘後,汽車就開到了她家小區的門口。

這裏先前屬於工廠的宿舍樓,後來廠房改造,工廠搬走了,只剩下家屬區還留在這裏。

小區裏的路很窄,林稚拖著行李箱,在熟悉的一棟棟樓之間穿梭。她家在最裏面的十二號樓,林稚拐進一條小巷子,遠遠地就看到了單元門口處,站著的兩個人。

“媽媽。”她甜甜地喊了一聲,扔下手裏的東西就往趙慧敏懷裏撲。

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趙慧敏轉過頭,就撲過來一個影子,差點被撞一個趔趄。

“媽媽,想我了嗎?我想你了。”林稚眼眶泛紅,扁著嘴巴,抱住了她就不肯撒手。

趙慧敏摸著林稚的頭發,許久未見,那些日夜的思念也讓她也紅了眼眶,但嘴上卻親昵地責備著:“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粘人,天天抱著你老媽哭,被人看到了多不像話。”

聽她這一提醒,林稚也怪不好意思的,從她懷裏抽出身,捋了捋自己額前的頭發,禮貌地喊旁邊的人:“張阿姨好。”

“啊呀,是小稚回來了呀,幾個月不見,又漂亮了。”

張阿姨笑瞇瞇地打量著林稚,繼續誇讚道:“我們小稚真是出息了,在大城市讀書,還勤工儉學。聽你媽媽說,你現在在一個大公司實習,你們公司福利真好啊,過年還能發這麽多的年貨,你媽媽真是培養了一個好女兒。”

“年貨?”林稚有些納悶地看向趙慧敏。

她之前是在寰宇實習不假,但也只是一天而已,這件事她並沒有告訴自己的媽媽。

“行了,我得回家伺候我閨女去了,你剛才不是還要去菜市場買水產嗎,快點去吧。”趙慧敏笑道。

“瞧我這記性,去晚了蟶子就不新鮮了,你回吧,有空再聊。”

張阿姨走了,林稚暫時放下這件事,拉著行李箱跟著自己媽媽進了單元樓。

然而等她進了家門,看到門口的小廳被各色禮盒堆滿,內心的 不安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媽媽,這些是什麽?”

“你們公司郵寄過來的,給我打電話時還核對過你的信息,說是發給員工的福利,你不知道麽?”

林稚內心都涼了半截:“誰給你打的電話。”

見她反應這麽大,趙慧敏頓時也有些疑惑:“就前兩天,有個自稱是你老板的人打我電話,說你現在在他公司兼職,表現也挺優秀的。昨天,他打電話過來跟我說給你要回家過年,公司要送你們員工一點心意。”

“他叫什麽名字?”林稚幾乎是絕望了,能自稱老板還臉皮這麽厚的人,除了顧淮之,她再也想不出其他人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離開了北京,就不會與顧淮之有交集了。沒想到,顧淮之竟然會找到她家裏來。

林稚頓時覺得天都要塌了,她從小到大向來乖巧,從不會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讓趙慧敏擔心,萬一顧淮之對她媽媽胡說八道怎麽辦?

趙慧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林稚這麽著急,拿出手機,找到號碼,拿給林稚看:

“女兒,就是這個人。他自稱是你的老板,不會是個騙子吧。”

看到自己媽媽滿臉的緊張,林稚的一顆心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一切事情都因她而起,她要自己想辦法解決,不能再讓媽媽承受更多了。

她平覆了下心情,安慰道:“媽媽,我想起來了,我們公司是有員工福利這麽一說,都怪最近的反詐宣傳讓我警惕心太強了。”

聽她這麽說,趙慧敏也放下心來:“行,那你記得待會給你們領導打個電話,好好地謝謝人家。”

林稚避開趙慧敏,走到小臥室的陽臺,關上門,將顧淮之的電話從黑名單裏放出來,頭一次這麽主動地給他打了個電話。

“你到底想要怎樣。”

聽到林稚的聲音,顧淮之也不意外:“到家了?送你的禮物,還喜歡麽。”

“你為什麽要給我媽媽打電話。”林稚捏緊了手機,警告道,“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家人了。”

縱使生氣,她語氣仍舊軟綿綿的,顧淮之笑了:“好長時間沒見,小兔子又要咬人了?”

他語氣輕浮,林稚氣得呼吸都急促了:“顧淮之,你到底怎樣才肯放過我。”

“我想過了,既然你不肯主動來找我,那就換我主動。”

顧淮之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聽上去既無恥又混蛋,“讓我放過你也可以。給我睡一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來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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