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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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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回家

第80章

“不能去。”

幾乎是西奧的話音剛落, 迦勒立馬就攥著了路絕的手。

“你不能去。”

懇求的眼神第一次出現在迦勒身上,他再也……再也不想經歷那種要失去路絕的感覺了。

“對,寶貝。你不能去。”

路星瀾的聲音同樣出現在頻道中, “答應媽媽,不要去好不好。”

薩爾等人也紛紛開口阻止路絕,七嘴八舌的話頓時充斥整個長廊。

“不要去, 塞繆爾肯定有什麽壞心思!”

“很危險,路絕哥哥不要去。”

“誰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我們不去。”

“即使是真的,我也不相信他會那麽好心!”

“不能去!”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路絕被吵得腦瓜子突突疼, 他高舉雙手,大聲喊道:“停!”

“我說兩句!”

這句話喊完, 像菜市場一樣的走廊終於歇停了下來。紅發男生直接席地而坐,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洺升蹲在他身前, 和其他人一樣,勸阻道:“我並不希望你去。他手裏有真實數據的幾率太低了, 反之, 你遇險的幾率要更高。”

路絕沒有回答, 他盯著臟兮兮的地面, 看著上面的碎石和塵土。

洺升說的話他清楚, 父親母親他們的隱瞞他也清楚,甚至剛剛薩爾他們勸阻的話中也有幾分道理。誰知道塞繆爾是不是不懷好心,誰知道他手裏的數據有幾分真假, 誰又知道他沒有後手……

可……萬一他手裏真有呢?

他一個已經是必死結局的人,拿假數據還是真數據都掩蓋不了他必死的事實。

他又為何一定要見自己一面呢?

路絕其實不在意自己身上作為實驗體的缺陷能不能治愈,即使壽命少於其他正常星際人, 他覺得也是足夠了。但塞繆爾手中的那份真實數據,不止牽扯著這些……

從潘多拉魔盒被打開的那一刻,所有人和事都被欲望的洪流裹挾,走向未知的方向和結局。

他們也是被裹挾的一員。

他們這些實驗體被成功救出去之後會被如何安排?外界對於異能的輿論又會是什麽樣子?那些隱藏在背後淪為利益囚徒的人們會放過這等牟利大計嗎?

塞繆爾死了,之後就不會再出現類似實驗區這樣的事情了嗎?

他們這些實驗體被救出去之後,又會不會再次淪為被研究的對象?獲得真正的,原屬於他們的自由呢?

自己有家族的庇護,可以不用擔心這些問題。但那些成百上千個無辜的實驗體呢?這座實驗區內無數堆積的白灰呢?

他能全然不顧他們,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嗎?

他擡眼一個個實驗體看過去,那一雙雙眼睛是純粹的擔心。澎湃的愛意呵護著自己,每一個人都將路絕的安危置於自己的利益上。他的目光落在滿是懇求的迦勒身上,太過了解自己的男生似乎比自己更先洞察到自己的內心所想。

他突然低笑一聲,笑自己怎麽還會去問自己的內心。

問題的答案,不早就在最開始就已經表明了嘛……

在他第一次見到愛洛的屍體的時候,在他第一次走出篩選間那條長廊的時候,在他第一次躺在C區實驗床的時候,在他覺醒異能的時候……

他做不到啊。

他做不到讓他的同伴們後半生依舊持續著痛苦,依舊遭受著異樣的眼光,依舊享受不到正常人該有的一切,依舊享受不到平凡的自由。

明明他們才是受害者,才是無辜者,憑什麽就要因為他人的欲望而走向本不該屬於他們的人生。

這並不是正確的。

聽到自己心中的回答,路絕坦然一笑,他從地上站起來,一一拍去自己身上的塵土。已經灰撲撲和沾滿血色的實驗服很臟,也模糊了左胸上的實驗編號。他拍打灰塵的手一頓,沒有去掃除那一塊的沙土。

在控制環從他們身上褪去了那一刻開始,他們就不再是實驗體了。

“抱歉,各位。”

目光聚集之下,紅發男生笑得燦爛,“我想要的,從來都是真正的自由。”

“抱歉,媽媽。就算我任性一次吧,我想去。”

他想去拿到那枚核心數據芯片,來祭奠在這座吃人煉獄內死亡的無辜者們。

男生灑脫聲音出現在聯絡器中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喉嚨都艱澀得說不出話來。當自由從他嘴裏說出來的那一刻,沒有人能夠再說出一句勸阻的話。

西奧和路擇盯著艦橋下方站立著的實驗員,脖頸青筋直冒,他們有千百種方法讓那個男人去死,將其挫骨揚灰,卻不能下手,還要看著自己的孩子再度陷入險境。

路擇甚至痛恨自己沒能在男人出現的那一刻便幹脆利落地一槍轟過去。

沈默之中,深知改變不了路絕想法的迦勒稍稍往前站,他拉住路絕的手,懇求一般將他的手貼近自己的心臟,在路絕因轟鳴的心跳而手指顫動時,如同朝聖的虔誠者說道。

“我跟你一起去。”

路絕想要爭取的自由,也是他們想要爭取的自由。

絕沒有讓他獨自一個人去赴險的道理。

聞言路絕一楞,他已經做好一個人去赴約的準備了,卻沒曾想迦勒提出同行的請求,他欲言又止,擡頭時對上了迦勒的那雙眼睛。

一瞬間,不久前男生那個載滿情緒的擁抱似乎又卷土重來了。

心跳聲再度響起,對上那雙懇求的眼睛,他拒絕的話頓時說不出口。

別拋下了我,總是情緒不顯的男生學會了用眼神來表達情感。

裏面載滿的情感燙得路絕喉嚨幹澀,放在迦勒心口的手指微微蜷縮,他偏過頭沒有再說出拒絕的話。

與此同時,聯絡器的另一頭,自始至終沒有說過話的路嘉·萊茵特第一次開了口,她提出了和迦勒一樣的要求。萊茵特家中只有兩個人擁有S級精神力,一個是路絕,另一個便是路嘉。

她代替著無法答應也無法拒絕的其他人,給予了路絕的回覆。

紅短發的路嘉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艦橋所在的位置,她冰冷的眼神註視著那名狼狽的男人,說出話的語氣卻格外溫柔,“小絕,姐姐也是S級精神力,不會怕塞繆爾的異能控制。”

“姐姐能陪你一起過去嗎?”

“……”

迦勒和路嘉的話也點醒了其他人。塞繆爾說要見路絕,卻沒有說不能有其他人陪同。一時間,其他實驗體們也蠢蠢欲動。薩爾他們也想跟著說和路絕一起走,但又認識到自己跟著前往或許是一種累贅。

塞繆爾的意念控制系異能將他們的想法判了死刑。

薩爾和099號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知道,如果實驗體中只有一個人能和路絕一起去,那只有最強的迦勒。099號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還是沒有舉起,他知道自己的能力還不足夠。

薩爾:“路絕,讓迦勒跟著去吧。他是我們之中最厲害的,他跟著,我們也放心。”

萊雅他們也跟著點頭。

曾出口勸阻的路星瀾也顫著聲開口讓路絕答應路嘉的陪同。

前後兩聲詢問以及同伴和家人們的勸說,讓路絕眼眶酸澀:“姐姐。”

路嘉壓低聲音輕柔回:“可以嗎?”

“嗯……”

路絕沒再拒絕,也沒掙開迦勒握住自己的手。

男生吸吸鼻子,在一眾期盼的眼神中,他假裝生氣地揮舞下拳頭,“我發現你們真的把我當易碎品看待欸。”

“我是治愈系,但我也有戰鬥能力啊,塞繆爾不一定能打得過我呢。”

薩爾等人點頭如小雞啄米,“對對對。”

凝固的氛圍因為一句玩笑再度破冰,艦橋上的路嘉對上哥哥和母親的眼神,安撫地抱住兩人,“我不會讓他有事情的。”

“父親和外祖父也是一樣。”

**

艦橋下的平臺處,塞繆爾看著被密密麻麻紅點覆蓋的軀體以及自己正在流血的右腿,內心平靜。

他其實早就做好死亡的準備了。從058號的手下死裏逃生之後,他便一路循著路線往撤離點趕,但當他試圖聯系撤離點上的蘭撒等人時,卻發現G給他發送了一條信息。

神秘的技術人員早已在確定納貝熱淪陷之後便果斷斬落了自己與納貝熱的所有聯系。

塞繆爾沒想到他居然還會給自己發消息,而且還是一則死亡宣告。

“納貝熱已經被全面包圍,多年交情告訴你一句,別上撤離星艦。”

“你會死的。”

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塞繆爾便想通了一切。明白背後的大人物們並不想讓他們順利撤離,或許那艘撤離星艦上已經開啟了自毀程序,靜等著自己上去然後一同化作宇宙中最不缺的炮火。

所以,當星際聯盟包圍納貝熱的那一刻開始,他的生命也到達了終點。

意料之中,塞繆爾在加入納貝熱之後就想過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麽快。他還沒有成功研制出最完美的異能激發劑,見證新人類在曙光之下誕生。

有點遺憾。

他看著手心閃閃發光的核心數據芯片,突然擡眼朝前看去。

寬闊的平臺上傳來幾道腳步聲,紅發男生緩緩走來,他迎著燈光,那雙異瞳正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看到紅發實驗體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塞繆爾死寂的眼微微發亮。

他就知道,052號一定會來。

塞繆爾的眼神沒有落到路絕身側的兩人上,同樣跟過來的迦勒和路嘉·萊茵特在見到塞繆爾的第一時間就攔在了路絕面前,三人隔著十米左右的距離,等待著塞繆爾開口。

路絕疑惑又警惕,說實在他不知道塞繆爾為何要見自己。

如今的他已經是必死的結局,也根本不可能帶走自己這個還有價值的人,他見自己是要幹什麽?

微微撥動迦勒和姐姐的手,路絕問道:“我來了,你有什麽事情?”

塞繆爾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將自己握著芯片的手心展示給路絕。

“你不必太過謹慎,我已經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了。”

男人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己身上更加密集的紅點,以及守在路絕身側臉沈得要滴墨的058號,他想要見路絕,並沒有要翻盤的想法。

他只是……想再看一看這個距離新人類最接近的實驗體。

他最成功的作品。

路絕敏銳地感受到眼前的塞繆爾跟之前不太一樣,那雙冷漠無情的眼睛裏多了幾分覆雜和坦然,讓他不再像個機器,而是多了幾分人性。

但這又如何呢?

路絕冷著聲再一次問:“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對你來說,最完美的異能激發劑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塞繆爾聞言掙紮著起身,子彈打在他腳邊示警,他還是操控異能扶正了自己的身體。芯片懸浮在他的指尖,他對著路絕搖了搖頭:“那並不是最完美的異能激發劑。”

而是一種殘次品。即使有了路絕這一堪稱完美的實驗樣本,但人為助長的進化始終無法成功激發人體潛能。他打在自己體內的異能激發劑,雖沒有發狂期和精神汙染,卻沒能成功激發體內真正的潛能。

如果按照實驗區的異能等級測試,塞繆爾只是一個擁有S級精神力的A級實驗體。

他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實驗結果,只成功了百分之五十。

“路絕·萊茵特,你記得你身上的索菲亞輻射適應指標嗎?”

“我窺到它的真面目,我稱它為潛能開發值。 ”

男人眼裏投射出癡迷的光,讓一旁的路嘉瞇了瞇眼。

塞繆爾在說完這一句話後便徹底打開了話匣子,他不管路絕是什麽樣子的反應,將自己的實驗構想邏輯清晰地一點點大聲宣告,似乎此時此刻他不是在行刑臺,而是在演講臺。

他癲狂地說:“我曾經以為擁有異能的人類便是新人類。但我錯了!”

“是只有潛能開發值百分百的異能者才是新人類!”

“多麽奇妙,人體進化就是如此讓人著迷的存在,它永無止境,絢麗多彩!”

“而你。”塞繆爾大喘氣地停頓下,他的視線落到自己剛剛被飛濺彈片劃傷的腿,笑容中閃過一絲了然和遺憾,“是我見過的,潛能開發值最高的實驗體。”

“如果說誰是最有希望接近新人類的標準,我只能想到你。”

男人的嘴開始微微發紫,他動了動手指,將芯片飄到路絕三人面前。

“而我,會將這枚芯片送給你。”

看著眼前幾乎白給的芯片,路絕對眼前這個狼狽的反派突然多了幾分理解。他猛地想起原著劇情中屬於塞繆爾的結局,男人在被主角團發現圍困後,並沒有選擇在他個人的研究室開戰。即使他的研究室如同沒被入侵前的納貝熱一樣,布滿銅墻鐵壁,但他依舊沒有選擇它作為自己的護身符。

劇情裏面的他和眼前的他一樣,將研究視若珍寶,能夠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研究暴露給大眾視野。

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實驗瘋子,他的理念立場,早就明明白白地顯露在他的人生軌跡之中。

路絕想起當初看到的那句狗屁標語。

“我們是人類發展的貢獻者。”

那句話或許是眼前這個人發自內心的聲音,然而,這也不是他將成果建立在無辜者身上的理由。

紅發男生擡手想要去觸碰那枚芯片,只是沒等迦勒和路嘉攔截,那枚芯片就如塞繆爾一樣無力地摔落在地面。路絕一楞,擡眼朝男人看去,發現他受傷的腿部已經緩緩發紫,剛剛飛濺彈片上的毒素已經通過傷口入侵了他的身體。

曾經高高在上,冷漠無情,將實驗體們視若草芥的男人,如今也和篩選間那些掙紮的孩童一樣,蜷縮著翻滾。

路絕清晰地看見生機正從他體內飛速抽離。

一切的因果循環,似乎在此刻有了具象化。

艦橋兩側,原本正緊張看著平臺處的實驗體們一個個從警戒線中走出來。薩爾等人將手貼住有泛著裂紋的玻璃,目光鎖著那個正在掙紮的醜陋人體。

直到那個男人徹底斷了氣,被上前的軍士們又補了數槍。

轟鳴的槍聲響徹天際,年紀最小的萊雅喃喃道:“一切都結束了嗎?”

薩爾茫然:“結束了。”

他們的目光仍落在塞繆爾死亡的那處空間內,透過密集的人影看著那具屍體。

男人死亡那一刻的喜悅和激動被莫大的空虛所替代,他們看著穿著破爛衣服的自己,以及皮膚上被日積月累勒出來的控制環痕跡,心中空落落的。

始終站在他們身後的洺升朝前走了一步,一個又一個摸著他們的頭。

他語氣堅定,“你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呢。”

溫柔的撫摸如同有魔力一般,心中的空虛化作臉龐上不斷淌下的淚水。明明一個個都是大高個,此時此刻卻都哭得像個孩童。

如同孩童一般大聲嚎哭,肆意落淚。

洺升也終於脫下了自己厚重的頭罩,他打開一早就準備好的防輻射裝置,將臟兮兮的頭罩丟棄在地上。在哭聲中,他摘除手套,結束了C區運輸組長的身份。

他,也自由了。

平臺上,路絕準備彎腰去撿腳邊的那枚芯片,身側的路嘉見狀從懷裏掏出一塊幹凈的手帕,她動作輕柔地將它塞進路絕的手心。

“用這個,小絕。”

“謝謝姐姐。”

路絕俊臉微紅,又被路嘉寵溺地捏了捏臉。等路絕撿起芯片,路嘉指著不遠處正在下艦橋的路鳴和路星瀾,說道:“瞧,哥哥和媽媽過來了。”

路絕循著視線看去,與正在下艦橋的路星瀾對上了眼神,隔著數十米的距離,他依舊看得清母親的臉。

她和記憶中並沒有什麽變化,依舊年輕,依舊美麗。只是眼眶通紅,眉眼間多了幾分抹不開的愁緒。

一眼,路絕便控制不住眼淚,他低頭去抹,又哭又笑。

一旁的迦勒靜靜地陪在他身邊,他面容平和,剛想退出空間給予即將重逢的萊茵特一家,卻突然註意到身側一名行動有些怪異的軍士。

他聽見擋在他和那名軍士中間的人在問:“欸,你是哪個編隊的人?我怎麽沒見過你?”

“我……”

那名奇怪的軍士唯唯諾諾沒有說出一個字,卻猛地擡起了頭看向迦勒這個方向。

“欸,你……”

時間仿佛被放慢了數倍。迦勒在對上那個人視線的一瞬,便意識到他落點的目標並不是自己,而是背後的路絕。一瞬間,他的神經緊繃到極致。

他瞳孔緊縮,右手猛然擡起。

幾乎同時,在那名軍士擡起手想要投擲什麽的剎那,一股洶湧的力量越過隔著的軍士,一舉將動作怪異的那人狠狠擊飛。

轟地一聲,人體砸落墻體的瞬間,一股更強烈的沖擊從落點處爆開。幾塊石板飛濺而出,砸向人群。

與此同時,又一聲巨響響起。

路絕擡頭看去,才發現距離他們很遠的地方,一艘閃著火光的星艦暴露在他們的視野中。

那是被啟動自毀程序的撤離星艦。

路絕想要探頭去抓路嘉,卻被銀發男生死死攬住。砰地一聲,一塊坍塌的石板從天而落,又被男生用異能抵住。漫天火光中,路絕驟然擡頭,對上了迦勒的眼神。

男生劇烈的喘息聲回蕩在他耳邊,看著自己的眼神帶著濃烈的熱意,一時竟然比火光還要灼熱。

路絕難得徹底宕機,模糊的感覺一閃而過,便又聽見平臺上有人大喊:“敵襲!平臺要塌了!”

哢嚓幾聲脆響,被爆炸波及的平臺開裂速度極快。

路絕握緊手心的手帕,意識到剛剛爆炸的目標是沖著自己,不,是沖著自己手裏的芯片而來的。他回身想要大喊讓其他人快跑,卻從嘈雜人群中聽見了一聲尖銳的喊叫。

“小絕!”

是母親的聲音。

路絕瞪大眼睛透過縫隙去看,就看見路星瀾掙開路鳴的懷抱,想要逆著人群沖下平臺。

危險,不要過來。

爆炸再次響起,平臺開裂的速度還在加快。

路絕探出身子再次抓住站不穩的路嘉,攬著他的迦勒已經運用異能瞬間懸浮大面積平臺裂板。男生的悶哼在耳際響起,他瞬間恢覆了冷靜。

白光猛地從手心溢出,源源不斷地輸入迦勒體內。

他反手攬住迦勒的肩膀,倚靠在他肩上,手心散出幾股白線,險而又險地圈住即將掉落的軍士們。

“薩爾!”

他高喊著薩爾的名字。

無聲的默契以他們為中心蔓延,已經站在艦橋口的實驗體紛紛使用異能。冰面托舉,藤蔓纏繞,金屬操控,土墻掩護,視野共享,防護盾抵禦沖擊,各色的異能從艦橋口湧出,纏繞掉落的人群,一個個拉回艦橋上。

薩爾拽著藤蔓猛地發力往回拉,阿音發動異能抱下被救下的人,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千鈞一發的反應,以迦勒為起點開始,所有實驗體井然有序地化解這一場危機。

站在平臺最中央的路絕握住路嘉的手,白線纏繞將其穩穩送到迦勒操控的平臺上。

路嘉驚慌地拉緊路絕的手:“小絕!”

“我沒事,姐姐。”

他拍了拍路嘉的手,環顧四周,確定沒有軍士遭受危險後,和迦勒對上一個眼神,一夥人緩慢地由迦勒的異能送回安全的艦橋上。

等徹底站定之後,路絕回頭看向夜幕。

漫天火光中,他怔怔地看著這場盛大的煙火,餘光落在正倒塌傾斜的平臺上,塞謬爾的屍體被爆炸所波及,炸得面目全非,正隨著傾斜掉落消失在無盡的宇宙中。

在那具屍體徹底消失在虛空中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覺有種腳踏不到實地的感覺。

然而下一刻,一聲呼喚穿透人群將他來回了現實。

“小絕!”

他被穿過人群而來的路星瀾一把抱住,熟悉的溫度和香味,記憶比身體更快認了出來。在迦勒溫和的眼神下,他撫摸著母親瘦弱的脊背,揚起了燦爛的笑容。

一切都結束了。

他也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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