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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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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喜訊

第55章

與此同時, 路絕房間外的長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阿拉爾三人震驚地看著面不改色的迦勒,似乎對他所說的內容難以相信。

萊雅因為出現因子異變的現象被塞繆爾帶走做實驗了,而在場的八個人中, 只有他們三人不知情。阿拉爾想起昔日在S000實驗室門口見到了路絕,頓時明白了為何在聽到萊雅不見後路絕他們幾人的臉色為何變得異常難看了。

“萊雅被塞繆爾帶走了。那不就證明這並沒有什麽危險嗎?”

文旭攤開手問,他似乎不理解路絕他們急匆匆的原因。

塞繆爾是個好人, 並不會對小萊雅做什麽事情的。

他這番話一出,並沒有得到其他人的認同, 阿拉爾站得離他最近,聞言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他顫抖著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什麽不會危險?被塞繆爾帶走才是……”

“夠了。”

他話沒說完,就被薩爾當場阻止了, 棕發男生上前拉開了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在文旭不解的眼神搖了搖頭, 他知道阿拉爾想要說什麽。但現在畢竟還在監視範圍之內,萬一阿拉爾惹惱了塞繆爾, 要吃的苦頭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決這麽簡單。

他清楚地知道實驗員和實驗體之間的分別。

被扯開的阿拉爾也意識到了自己出言的不遜, 順著白貞拉扯的力道偏過頭竭力保持冷靜。

文旭還在疑惑, 他聽得到阿拉爾的未盡之言, 他抓住薩爾的衣袖, 像是在證明什麽,問著薩爾,“我說得不對嗎?”

這次依舊沒有人出聲, 所有人用沈默回答了這一問題。

見狀,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

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明明在之前, 阿拉爾、白貞、萊雅都和自己一樣都認為塞繆爾和其他實驗員不一樣,是個好人的。文旭突然有種被孤立的感覺,他想要再去問阿拉爾,卻得到他的漠視。

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不對勁嗎?

是因為當初訓練場上路絕遭遇的那場測試?

可那不是因為裏面的實驗體意外發狂嗎?塞繆爾肯定也不想這樣子的。

而且後續路絕在訓練場的測試不是都很正常嗎?

他尋求原因的視線下意識落到了路絕的房門口,卻被站在那裏的迦勒逮了個正著。銀發少年像是看透了他的內心,暗沈沈的雙眸是被觸及底線的憤怒。

你想說什麽?

文旭一時間被那雙眼睛震懾住,口中不理智的言語再也說不出口了。

“文旭,我們是實驗體。”

沈默之中,薩爾對他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們是實驗體,塞繆爾是實驗員。

文旭聽出了他的未盡之意,但他仍舊轉不過彎來,他知道塞繆爾是實驗員,但他是好的實驗員,塞繆爾是不會傷害他們的,他始終相信當初在S區門口牽過自己那雙手的溫暖。

萊雅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他咬著牙,萊雅回來之後,大家就會知道真相,就會知道自己是對的,塞繆爾是個好人。

阿拉爾那個家夥也就會相信自己了。

他沒有再質疑,而是轉身跑離了這個地方,一旁的白貞見狀,看了眼阿拉爾,選擇追了上去。一時間,走廊內只剩五個人。

薩爾沒有去追文旭,他知道文旭一直都很憧憬塞繆爾,但文旭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他看向還在生氣的阿拉爾,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金發少年順著薩爾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地晃動腦袋,帶著哭腔小聲地說,“文旭他什麽都不懂,只要他和我一樣,看過……看過路絕當初的模樣,就不會這樣認為了……”

少年在心裏責怪著同伴的不變通,明明白貞都發生轉變了,只有文旭那麽愚蠢,看不清這一點。

“萊雅她會沒事嗎?”

阿拉爾眼眶濕潤,他無法想象萊雅沾血的模樣,他擡頭看著薩爾,似乎想要征求一個肯定的回答,而薩爾的眼裏並沒有這一訊號。

薩爾直言,“我不能確定,阿拉爾。”

他是想要給S區的實驗體們塑造一個樂觀的積極環境,但這不代表一味的隱瞞,阿拉爾他們年齡已經到了,也是時候知道一些真相了。

“路絕也跟上了,他很厲害,會有辦法的……”

有些慌亂的阿拉爾大聲地說,試圖尋求一絲慰藉,“我去……萊雅的房間等她,她會平安回來的。”

他似乎在這個沈悶的環境待不下去了,說完話就匆匆跑開。

望著阿拉爾離開的背影,任鳶走近了薩爾,“我說過你不該那麽慣著他們的。”

“嗯。”

像是看完了一番鬧劇,始終待在路絕房門邊上的迦勒也起身想要離開,見狀薩爾回頭看向他,問道:“你去哪裏?迦勒。”

“我去等他。”

****

C區運輸部門辦公室內。

工作一天的運輸工站在隔離間內,脫下了厚重的防輻射頭罩。細碎的短發被汗水沾濕,貼在他的額頭上。拭去滴落下來的汗水,洺升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他從千篇一律的防輻射服頭罩中挑出了一個,在外置的屏幕上輕觸一下,輸入了一串覆雜的編碼,後又重新戴上。

“歡迎使用堯56442頻道,您有一則通訊請求,是否接入?”

“接入。”

藍色光照亮了他半張側臉,顯得臉上的那處刀疤越發顯眼。

幾個月前,他給路絕的那個接收器自毀了。

紅發實驗體消失得突然,明明上一次還在監視器盲區內商量著事,之後便突然斷聯了。洺升再也沒接收到來自S區的運輸任務。

事後從西蒙多那裏得知,052號到B區的項目已經結束,可能以後都不會從S區再下來。

“你解放了,不必面對那個危險的052號。”

紅色的安保人員特地下來找他,倒是替他解了惑。

這樣的事情其實並沒有讓洺升感到意外。他在納貝熱實驗區很多年了,蟄伏至今,就算斷聯一年多,他也未曾感到焦躁。

耐心是他稀少優點中的一個。

只是他沒想到,在他已經對與紅發實驗體的合作不抱太大希望時,那個少年卻給了他足夠的驚喜。當他發現那個臨時坐標時,久違地,感到了一絲興奮。

就像是孤身一人走在夜路時,遇到了那一盞十分默契的夜燈,適時提供了足夠的便利。

臨時坐標到手,再花費個把月的時間,他再次建立起與外界聯通的頻道。

嘈雜的電流聲之後便是熟悉的暗碼,洺升嫻熟地回應,大約三聲回響後,他從頻道中聽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前輩?”

“是我。”

頻道連接,聯通了時隔星系的兩人。星際聯盟特工局處,唐塵在那個塵封已久的頻道亮起時還反應不過來,一年多了,他差點都以為這個頻道再也不會亮起了,卻在今日接到了這封意外的通訊。

一旁的路鳴更是耳尖,雖然沒想避開他,但紅發青年湊得過近的距離讓唐塵擡腳踹了他一腳。

確認完彼此的身份,洺升將斷聯的緣由簡單解釋了一下。納貝熱實驗區本就是一個可移動的基地,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停駐在荒星區域,進行一定的物資補給。洺升以前都會借助這個契機與外界通過隱秘頻道聯系。

但最近幾年,特別是在塞繆爾上臺後,納貝熱實驗區的移動頻率越來越高,洺升建立隱秘頻道與外界進行聯系的難度也隨之加 劇。

停駐荒星,進行物資補給更是越來越少,因為這個,洺升一直以來偷偷往外送實驗體的舉動也處處受阻,唐塵已經很久沒有受到安置那些實驗體的訊息了。

“情況有變,實驗區移動頻繁,實驗體的安置工作要先告一段落了。”

“了解。”

納貝熱實驗區其實不僅僅只有內部所包含的這幾個部門,據洺升所知,一直有個隱秘的科研部門在外為納貝熱保駕護航。整個納貝熱實驗區的坐標始終被層層包裹,虛無飄渺。嚴密的隱蔽技術、一直處於移動狀態的納貝熱,讓整個實驗區在塞繆爾上臺之後宛若銅墻鐵壁。

洺升潛入實驗區多年,最終的目標並不是單單推翻掉納貝熱實驗區而已。多年打探,他早已知曉納貝熱是所有這類實驗區的關鍵所在,他想要的是,通過納貝熱掌握其他實驗區的人員和位置,將這條產業鏈徹底揭露摧毀。

實驗區的人員名單,內部構造,包括每一個關鍵數據庫的所在,他都有一定的明目。

A區、B區、S區的部分即使他沒有權限涉及,但憑借構造和人員的閑聊,也能湊出一定的結構圖。

可以說,最終目標的進度條,如今已經進行到了65%。

路絕的配合,可能還能再加上5%,後續的30%則卡在了塞繆爾不可預料的舉動中,納貝熱實驗區過於頻繁移動,帶來了極大的阻力。

路絕送來的臨時坐標,只能堪堪作為聯通外界的關鍵媒介。洺升的技術能力在星際聯盟也是首屈一指的,但就算是他,也只能保證自己的信號在發射之後不被發現,實驗區外層所包圍的躍遷技術和隱蔽技術不在他能夠處理的範圍內。

他將自己的信號流進行偽裝,融入納貝熱本身的信號洪流之中。這種方法雖然安全,但也存在弊端,就是洺升與外界的聯系永遠只能單方面進行。

就連他目前建立渠道的這個臨時坐標,唐塵這邊看到的也只是一堆亂碼,根本看不透。

等實驗區下一次移動,這個頻道就會再次作廢。所以洺升必須趁這個時間內,將一切能交代和處理的東西都安置好,包括納貝熱遷躍的坐標軌跡,實時的結構圖,以及人員名單和信息。

但沒有一個固定的坐標,最終搗毀納貝熱的行動就根本無法實行。

“可以的話,你們那邊看看能不能解析納貝熱的躍遷技術。”

關於這一點,身處納貝熱的洺升幫不了太多的忙,只能把希望寄托於唐塵。

“我了解,我會想辦法的。”唐塵沈聲應道,路鳴在他旁邊飛速寫了一張紙,他先前並沒有錯過唐塵這位線人前輩與葉羲和在同一個實驗區這個訊息。

思考到葉羲和的安全以及適當的配合問題,路鳴在一開始就已經征得了葉羲和的同意,將她的身份透露給洺升。

看著路鳴龍飛鳳舞的筆跡,唐塵補充道。

“前輩,您所在的實驗區近期有我們的一名實驗人員潛入,如果有需要,您可以與她建立聯系。”

新的潛入人員?

洺升腦裏訊息飛速輪轉,他第一時間就明白,唐塵所說的潛入人員,可能便是前段時間實驗部門招進來的那一批新人。

“我知道了,她的信息是?”

“她叫薩妮。”

薩妮?洺升所熟悉C區一下的新名單中並沒有這一名字,那就是證明,新潛入的人員在C區之上,一進來就能到C區之上,看來唐塵所說的這名潛入人員有很強的能力。

“我會聯系她的。”

“還有一件事!”

頻道建立的頻率越發不穩定,唐塵知道這次突然的聯系已經快接近尾聲,他看了眼屏幕上正在接受的數據流,將視線移到了身旁的路鳴上。紅發青年正一臉認真地將接受的數據流分類加密,似乎沒註意到唐塵的註視。

手中紙張上的筆跡未幹,唐塵視線在最後那個拖曳的筆跡上停了一瞬,那是路鳴沒問出口的話。

紅發青年早就渴求這一次通訊,卻又在這一刻來臨後沒有絲毫猶豫,選擇將有限的時間交給唐塵來溝通。

這小子在怕些什麽?

唐塵捏緊了手中的紙張,緩緩開口問道。

“您在實驗區,有沒有看到一個紅發金眸的實驗體,大概15歲左右的年紀。”

他話還沒說完,路鳴便擡眼看了過來,那雙金眸裏面,情緒卷起洶湧的浪潮,手無聲地握成拳頭,在不安中抱有一絲期待。

葉羲和曾告訴過路鳴,她所在的區域內並沒有見過類似路絕的實驗體。

但還存在其他可能,實驗區那麽大,其他區域也可能有。

會有嗎……

劇烈的心跳聲回蕩在路鳴的耳際,他死死地盯住唐塵耳邊的通訊器。

等待的時間無比漫長,洺升並不知道對面唐塵和路洺的緊張,在唐塵的形容之中,他腦海中率先浮現了一個身影。

“他叫什麽名字?”

“路絕,路絕·萊茵特。”

頭罩內的通訊器傳來刺啦的聲響,但洺升還是在雜音之中聽清了唐塵所說的名字,一瞬間他捂住頭罩的手微微顫了顫,他想起那個在自己面前總是風輕雲淡的少年。

“找他的……原因是?”

洺升的聲音在電流聲中越發不真實,唐塵知道這臨時通訊要斷了,他大聲地喊:“他家人在找他!”

吶喊聲回蕩在邋遢的辦公室內,路鳴已經克制不住地朝唐塵靠近,想要去聽那通訊器中會傳出什麽答案,但下一刻的膽怯又讓他止步,只能憋得脖頸處青筋冒起,全神貫註地盯著唐塵的面部表情,生怕錯過一絲變化。

在他炙熱的眼神中,唐塵捂緊了通訊器。

別在這個時候罷工啊……

洺升這麽問的意思,就說明是有一定可能的……

爭點氣啊,這垃圾信號!

“……有……我會幫……你轉達的……”

失真的聲音成了電流聲最後的鳴響,但唐塵還是聽清了那斷斷續續的話語。黑發男人緩緩放下捂著耳朵的手,在路鳴快要窒息之前,展現了自他們初識以來最真實的笑容。

“他說有。”

有,有十五歲左右的紅發金眸實驗體,有名為路絕的實驗體。

他說有。

不是耳鳴,紅發青年在聽清的那一刻不受控地捂緊了胸口,喜悅的淚水奪眶而出,十分難看地在唐塵面前哭成一個淚人。

“謝……謝你。”

他捂住了自己的臉,嘶啞地向唐塵道謝。

時隔五年零八個月,萊茵特一家獲知了路絕還存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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