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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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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死無對證

陸遙接過了那個男人手裏的鐵棒,細長型,一米多長,拎在手裏分量十足,不敢想象砸在人的身體上,會不會斷筋斷骨。

他想試試。

他拖著那根鐵棒走進了一樓的一個房間。

沒有門,應該是被人拆走賣錢了,只有個光禿禿的門框,窗戶的玻璃就沒有完整的一塊,風灌進來,陰森森的冷。

比陸遙第一次去程樹家那個沒有供暖的寒冬裏的破房子還要冷。

張勇也覺得冷,渾身直哆嗦,眼睛被罩上了,手在後面綁著,跪在地上,他的女人跪在他旁邊,顫顫巍巍的:“這位大哥,不管什麽事都是張勇自己做的,是他一個人做的,可不關我的是啊!”

“你他媽的……”死到臨頭還嘴硬,其實是裝的,因為陸遙冷眼看著,張勇只是說出了這幾個字,就已經費盡了全力,嘴唇抖得像摸了電門。

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陸遙也沒說話,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哪有那麽準的事,恰好就找到了程樹家裏,無非是有人給了點好處,通風報信而已。

屋子裏還有幾個人,具體是幾個,陸遙沒看,他拎著鐵棒徑直往張勇身前走。

鐵棒有點長,劃在地上,發出刺啦啦的聲兒,陸遙站在離張勇一米遠的地方停住,晃了晃脖子,關節哢哢響。

他舉起鐵棒指了指張勇的右胳膊,立刻兩個人就過來了,給張勇解了綁,一個摁住張勇的後背,讓他上半身趴在了地上,臉貼著地,臉部肌肉都在抖,一個摁著他的胳膊,抻直,一只腳死死的踩在手上。

很用力,踩得疼,張勇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嘴角的口水流了滿臉,黏糊糊的,惡心。

陸遙連一秒鐘都沒猶豫,舉起鐵棒就砸了下去。

骨頭斷開,原來是清脆的聲響,一點都不發悶,一下,兩下,張勇連喊疼的勁兒都沒有了,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吸了一嘴的土。

陸遙紅了眼,又一次舉起了鐵棒,後面那個和他接頭同樣戴著墨鏡的人握住了他的手腕,輕聲說:“夠了。”

陸遙從頭到尾戴著墨鏡,其實也還是能認出來,但那個人始終守著江湖規矩,沒喊人。

他說:“再往下打就要命了,您可想清楚了。”

陸遙的確想清楚了,把鐵棒扔在了地上,乒乓響了好幾聲,滾出去很遠,他低頭看了一會兒,默不作聲的轉身走出了那棟樓。

樓外陽光明媚,戴著墨鏡都覺得刺眼,陸遙問著跟他出來的人:“都通知了?”

那人點點頭:“通知了,一會兒就過來領人,這男的是一分錢都沒有,那個女人賬戶裏有幾萬塊,雖然不能都還了,可也能還一部分,她男人欠了賭債,他們是法律上的夫妻,給他還錢,天經地義。”

陸遙嘆了口氣:“我要他再也不能出現在這座城市。”

“放心,他再也不敢了,今天晚上就走。”

李律師給的消息,小破地方雖然窮,但愛賭的人卻不少,張勇也是其中的一個,在尋找張雅藍的漫長日子裏,開始的一腔熱血早就冷了,漸漸變成了無聊,無聊的時間總要打發掉,玩牌最勾人。

玩上就輸,輸了不甘心,又繼續,無底洞一樣,癮很大,戒不了,他自己根本也就沒想戒,賭債欠了很多,據說前兩天莫名其妙的還了點,還跟人吹牛,說遇見了大方人,有錢,給他的,可沒舍得全還,想著再玩兩把,沒準能回本,結果可想而知,全都輸光了。

輸了錢的人是很暴躁了,大早上就坐上公交去了城南,準確的找到了張雅藍。

陸遙走向了車子,打開了車門,從副駕駛的座位上拿出另外一個裝錢的信封,扔給了那個人,然後坐進車子,開走了。

用錢交易的事,不需要說謝謝,誰也不認識誰,死無對證,那輛車是他租的,也花了點錢,沒用身份證。

這個世界,一如既往,總有扇隱形的後門,為了錢或者權而保留。

他在路上還了車,走出去一公裏,開上了自己的車,找了個好飯館,打包了飯菜,路過水果店,買了新鮮的草莓,經過玩具店的時候,又停了一下,走了進去。

陸遙像是沒事人一樣,站在了病房門口,臉上堆滿了笑,特別感染人,程棠都看過來一眼。

陸遙把一只手從背後拿過來,舉在胸前,搖晃著,手上是一只可可愛愛的毛絨小熊。

不知道為什麽,陸遙覺得程棠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趕緊走過去,把小熊放在了程棠身上,程棠用沒受傷那只胳膊一把摟了過去,緊緊抱在了懷裏。

“喜歡啊?”程樹手插在衣兜裏,笑呵呵的問。

程棠沒說話,不點頭,但表現的確是喜歡的,喜歡的不得了。

吃飯的時候抱著,洗臉的時候抱著,睡覺的時候也抱著。

程樹吃完了晚飯就讓張雅藍回了家,他來守夜,醫院還要住幾天,不能可著一個人折騰,會累倒的。

陪著程棠從來不是件累人的事,她特別聽話,什麽要求都沒有,張雅藍那個急性子,怎麽會生出這麽乖的小孩?程樹自己都想不明白。

程棠睡得很香,折騰了一天也是累了,程樹卻睡意全無,拉好了病床前的簾子,走出了病房,到了走廊,坐在了陸遙的身旁。

夜深了,醫院裏也難得的平靜,兒科病房裏更是沒有了吵鬧,他們這才有機會能說會兒話。

陸遙嘆了口氣,抓過了程樹的手,兩只手握著,放在了腿上。

“都解決了。”他說,“張勇這個人再也不敢回到這裏了。”

程樹的頭輕輕的靠在了陸遙的肩頭,輕聲的:“謝謝遙哥。”

“怎麽謝?”陸遙歪頭看他,笑了一下。

程樹也沒扭捏,親了一下陸遙的嘴角:“真是謝謝了。”

他把陸遙也趕回了家,大半夜的,什麽事都沒有,犯不著兩個人都熬在這兒,再說了,就租了一張簡易床,睡不下。

陸遙沒推辭,拉開布簾看了眼程棠,跟程樹說:“我明天要去見個重要客戶,晚上才能回來。”

他走出了醫院,走進了停車場,開動了車子,然而沒回家。

他的車停在服裝廠門口的時候,正在打瞌睡的保安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認出了他的車。

電子門打開,陸遙把車開了進去,一直開到了辦公樓門口,上樓的時候,聽見了腳步聲,覺得蹊蹺,再仰頭,看見了陳少宇,又開始覺得正常。

他聲音發沈,實在歡快不起來:“陳經理,悠著點,工作不是這麽做的,身體壞了,賺再多錢都沒用。”

陳少宇楞了幾秒鐘,回答:“知道了陸總,那我回家了。”

說不清為什麽,陸遙竟然在一直沈穩的陳少宇的眼睛裏看到了驚恐和閃躲,他笑著搖搖頭,要把腦子裏那些特別不好的想法搖出去。

辦公室的門沒鎖,他自己也想不起來上一次離開的時候有沒有鎖門,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打開,在一大摞文件下面,他俯身抽出了那個破舊的文件袋,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毅然起身,大步往前走,臉色堅定的像要去打仗。

他的確是去打仗的。

必須要贏的那種。

車子下了高速駛進城市的時候,是清晨,陸遙開了一夜,並沒有覺得疲憊,除了在服務區短暫停頓過一次,抽了根煙,他就那樣一路開了過來。

挺遠的,所以,他搞不清楚,這麽遠的路,陸之明為什麽一次次的要摻和進來。

這世界難道就沒人管得了他嗎?

不公平。

可哪有那麽多公平的事,弱肉強食,自然規律,陸遙走進那座豪華的辦公樓時,正是上班打卡的時間,但大家似乎都有默契一樣,沒有擠著上電梯,而是讓出了一條路。

老板的兒子,很多人都認識,偶爾有新來的員工,生怕遲到,往前走了兩步,也被拽了回去,小心的在耳旁提醒著。

陸遙沒管那麽多,上了電梯,他沒動,有人幫他按了按鍵,又退了出去。

電梯緩緩上升,要一直到頂樓,他是來算賬的,也是來求和的。

這兩種心情很矛盾,交織在一起,讓人難受死了,可再難受也得挺著,熬著,還要哄著。

要忍著惡心,要說著違心話,要嚇唬人,雖然陸之明不是那麽好嚇唬的,可總要試試。

陸遙下了電梯,年輕的秘書已經提前得知了消息,快走兩步,幫他開了陸之明辦公室的門,又輕輕的關上,然後自己進了電梯,下樓,離得越遠越好,老板交代過的,必須走,別人的家事,能談到這個份上,想必不是很光彩。

即使是已經下到了一樓,可年輕的秘書還是被頂樓乒乓的聲音震住了。

陸遙進了辦公室就張開了手掌,拽出了藏在衣袖裏的鐵扳手,肆意的揮舞著,砸在了茶幾上的水晶擺件上面。

碎了。

水晶碎片崩的到處都是,有幾粒甚至濺到了陸之明的辦公桌上。

陸之明看了看,只說了一句話:“那個擺件,十幾萬呢,可惜了。”

“那這個呢?”陸遙舉著扳手指著墻壁上掛著一副油畫,歪著頭問陸之明。

陸之明往後一靠,翹起了腿,豎起一根手指擺了擺:“那個不貴,假的,裝樣子的。”

陸遙舉起扳手,乒乓一陣,油畫爛成了碎紙,畫框歪歪斜斜的躺在墻上。

陸遙嘴角扯出了一個譏笑,指著展示櫃的一張照片,問陸之明:“這個呢?貴還是賤?”

照片上三個人心懷鬼胎的露出了和煦但是虛假的微笑,那是他們的全家福。

“這個呢?陸總,你說話呀,它在你心裏,是貴,還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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