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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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熊心總感覺，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撞破了萬人迷顧安禾的秘密。
事情要從一個晚上開始說起。
那天晚上是數學韓老師看班，而熊心是萬年數學滿分，被韓老師力薦進入數競校隊的黑馬選手，獨得她恩寵。
於是熊心在第一節自習快速刷完所有卷子之後，趁著課間偷偷跑了出去，打算後面兩節課都待在外面遛彎。
按以往慣例，就算被韓老師發現了，只要能及時回來，找個不太離譜的借口，基本上對方都不會再深究。
於是乎，熊心在夜晚的校園慢悠悠地走著。她最喜歡摸魚的地方是在器材室，那裏位於體育場旁邊的一個小角落，裏邊有很多健身器材可以使用。
熊心時不時就會去那裏踩漫步機——一種老年版的橢圓機，一邊踩一邊發散思維，一晚上很快就過去了。
然而，就在她路過樹蔭成群的主幹道，來到體育場上時，她發現跑道昏黃的路燈下，有兩個對面而立的女孩。
熊心定睛看了看，發現其中一位赫然是顧安禾——原本實驗中學的校花，轉校來一中的第一天，就得到所有人關註的明星同學。
兩人正在面對面交談，靠得十分近，期間似乎是女孩說了句什麽，顧安禾往後退了一小步。
事情到這裏，都還是正常的走向。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熊心險些驚掉下巴。
只見另一個女孩緊跟著上前一步，抓住顧安禾的雙手，竟然湊上去親了她一口！
熊心發出“嘶”地一聲，冷風灌進來，莫名有些牙疼。
隔著好幾十米，她看不清顧安禾的表情，只看到對方似乎微微側了下身，但具體如何不得而知。
女孩在親完她之後，似乎沒有繼續停留的意願，又說了兩句什麽，便回過了頭，朝體育場的正門走來。
正是熊心所在的方向。
女孩在轉頭的瞬間就已經看到了熊心，熊心躲閃不及，只能往旁邊散步裝沒看見。
等到對方走近時，好奇心驅使，還是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
等她看清對方的面容，心裏又是一絲驚詫掠過。
——竟然是薛然。
如果說顧安禾出現在這裏是有些奇怪，那薛然就可以說是“不可理喻”了。她在學校也是小有名氣的存在，成績一直穩穩地位居全校前十，而且學習非常努力，從來沒有逃課的前科。
除學習可圈可點之外，她還兼具可愛的面容和小提琴的特長。和顧安禾的高嶺之花風格不同，薛然從入學開始，追求者就已經排到了法國，成為廣大校友的夢中情人。
這麽多人的夢中情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親了顧安禾。
薛然喜歡女孩子？
那顧安禾……？
這傳出去得多少人當場心碎啊。
就在她走神的剎那，顧安禾突然擡起了一直低著的頭，看向她的方向。
熊心眼睛有點近視，此刻看不清顧安禾的表情，但看著她一個人站在原地，有些孤零零的。
顧安禾也看見了她，卻沒有動作，似乎在等待熊心行動。
熊心原本想假裝沒看見，躲去旁邊的器材室，但和顧安禾這麽遙遙一對視，又覺得故意裝沒看見好像不太好。
她想了想，還是朝顧安禾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離顧安禾大概兩三步路的距離時，突然感覺不太對勁。
——鼻子有點癢。
彼時的她並沒有把這當回事，而是自顧自繼續往前走，就在顧安禾似乎要和她打招呼的瞬間，熊心先開了口，張口卻是一句：“阿嚏！”
顧安禾：“你沒事……”
熊心：“阿嚏！阿嚏！”
顧安禾：……
兩人面面相覷。
熊心揉了揉鼻子，頗有些不好意思，朝她擺手：“沒事，估計是剛剛被風吹了……你還好嗎？”
體育場昏暗的路燈打下來，熊心一早留意到顧安禾神色黯然，美麗的臉龐上如同蒙了一層烏雲。
看來剛剛並不是什麽美好的體驗。
熊心頓了頓，大腦如同鵝毛般蒼白，一時短路之下，開口道：“剛剛……”
這話剛一沖出口，她立刻便後悔了——她和顧安禾是什麽關系，輪得到她來八卦？
興趣是兩人過於有名，而一中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程度的八卦了，以至於她的探究欲開始熊熊燃燒了吧。
熊心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解釋，心裏稍安了一些。
“沒什麽，只是吵了一架。”顧安禾果然沒有正面回答，只隨便應了一句，之後便陷入了沈默。
熊心：？
現在大家都是用親親來表達吵架的嗎？
她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游蕩著，最終落在對方的手腕上，這才發現顧安禾的手腕已經紅了，也不知道薛然剛剛抓她使了多大的勁兒？
顧安禾也順著她的眼神看下去，隨後不動聲色地將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泛紅的地方。
氣氛有些尷尬。
片刻後，顧安禾率先開口道：“既然來了，一起走走嗎？”
熊心：“沒事，我正打算回教室來著，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說完，幾乎是轉身便走，沒有留給顧安禾任何反應空間。
天知道，這種場合對她這種內向人士來說，有多麽折磨人。
她轉身之後，無所事事地在體育場周圍晃蕩了兩圈，路過時不經意往裏看了眼，發現顧安禾已經不在了，這才偷偷溜了進去，走向器材室的方向。
走到一半突然有些疑惑，為什麽自己要跟做賊心虛似的，偷感這麽重？
正在她這麽想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器材室的大門，她一只腳剛邁進去，等看清裏面時，瞬間傻了眼。
顧安禾擡起頭，和她四目相對。
只見她原本是坐在器械旁，見到熊心過來，臉上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不是回去了嗎？”
這還真是尷尬她媽給尷尬開門，尷尬到家了。
熊心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就想轉身離開了，但既然對方已經看到了她，她也只能扯出一個得體的微笑，狀似不經意地來到顧安禾旁邊，頗不自然地說了句：“好巧，你也在啊。”
顧安禾微笑：“是呢，好巧。”
熊心撓了撓發癢的鼻子，堪堪壓抑住想要打噴嚏的沖動。
熊心：“你不回去，不怕韓老師抓你嗎？”
顧安禾：“那你怎麽不怕？”
熊心：“她想拉我進數學競賽的校隊，所以對我很寬容。”
顧安禾：“哦。”
學霸了不起。
熊心見她不說話，又補了一句：“沒有說你成績不好的意思。”
顧安禾失笑：“你可以不用說的。”
熊心：青蛙嘴。
顧安禾側頭看她：“你和別人說話也是這樣的嗎？”
熊心下意識地反問：“哪樣？”
顧安禾似乎組織了一下語言：“這麽的，坦誠？”
熊心：“謝謝你啊。”
她摸了摸鼻子，剛剛看顧安禾的那一眼，被她眸中的星光恍了神，似乎又有點想打噴嚏的感覺了。
她踩著漫步機，思緒回到了遙遠的以前。
那會兒正值盛夏，熊心放了暑假，被爸爸牽著去樓下散步，正碰上隔壁阿姨在遛狗。那只小狗圓溜溜的，一身雪白的毛發，是只博美犬，此刻正在媽媽懷裏，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看著熊心。
熊心感到好奇，剛湊上去想要摸摸它，突然就開始不停地打噴嚏，直到熊爸都有些慌張，連忙帶她回去又是喝藥又是量體溫，確認她沒事才消停下來。
那之後好幾次，只要她碰到那種可愛的、讓人心生喜歡的東西，不論是小狗小貓，還是小朋友，她的噴嚏就壓根停不下來。
從小到大，她發現身邊的人中，只有自己有這樣的毛病，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直到某一次，她在網絡上學習到了一個新的概念：
“可愛破碎效應，又名可愛侵犯（cute aggression），是一種心理現象，指的是因為看見可愛的事物而引發的攻擊行為。當人們看見非常可愛的事物時，比如小動物或嬰兒，可能會感到情緒興奮，產生想要揉搓、擠壓或輕咬的沖動，這是一種積極情緒的雙態表達，和喜極而泣一樣，是大腦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現……”
熊心面無表情地關掉網頁，心想，自己大概是有“可愛噴嚏效應”。
一旦見到自己覺得可愛的東西，就忍不住開始打噴嚏。
從那之後，每次看到圓滾滾的小東西，她都會有意識地避開，已經好久沒有出現這種現象了。
認真回想起來，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她對於一個已經長大的人，產生這種情緒。
當她這麽想著的時候，顧安禾那邊卻又陷入了片刻的沈默，兩個人不聲不響地踩著漫步機，各懷心思。
良久，還是顧安禾率先開口，打破了沈寂：“剛剛的事，你可以當做沒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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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心總感覺，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撞破了萬人迷顧安禾的秘密。
事情要從一個晚上開始說起。
那天晚上是數學韓老師看班，而熊心是萬年數學滿分，被韓老師力薦進入數競校隊的黑馬選手，獨得她恩寵。
於是熊心在第一節自習快速刷完所有卷子之後，趁著課間偷偷跑了出去，打算後面兩節課都待在外面遛彎。
按以往慣例，就算被韓老師發現了，只要能及時回來，找個不太離譜的借口，基本上對方都不會再深究。
於是乎，熊心在夜晚的校園慢悠悠地走著。她最喜歡摸魚的地方是在器材室，那裏位於體育場旁邊的一個小角落，裏邊有很多健身器材可以使用。
熊心時不時就會去那裏踩漫步機——一種老年版的橢圓機，一邊踩一邊發散思維，一晚上很快就過去了。
然而，就在她路過樹蔭成群的主幹道，來到體育場上時，她發現跑道昏黃的路燈下，有兩個對面而立的女孩。
熊心定睛看了看，發現其中一位赫然是顧安禾——原本實驗中學的校花，轉校來一中的第一天，就得到所有人關註的明星同學。
兩人正在面對面交談，靠得十分近，期間似乎是女孩說了句什麽，顧安禾往後退了一小步。
事情到這裏，都還是正常的走向。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熊心險些驚掉下巴。
只見另一個女孩緊跟著上前一步，抓住顧安禾的雙手，竟然湊上去親了她一口！
熊心發出“嘶”地一聲，冷風灌進來，莫名有些牙疼。
隔著好幾十米，她看不清顧安禾的表情，只看到對方似乎微微側了下身，但具體如何不得而知。
女孩在親完她之後，似乎沒有繼續停留的意願，又說了兩句什麽，便回過了頭，朝體育場的正門走來。
正是熊心所在的方向。
女孩在轉頭的瞬間就已經看到了熊心，熊心躲閃不及，只能往旁邊散步裝沒看見。
等到對方走近時，好奇心驅使，還是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
等她看清對方的面容，心裏又是一絲驚詫掠過。
——竟然是薛然。
如果說顧安禾出現在這裏是有些奇怪，那薛然就可以說是“不可理喻”了。她在學校也是小有名氣的存在，成績一直穩穩地位居全校前十，而且學習非常努力，從來沒有逃課的前科。
除學習可圈可點之外，她還兼具可愛的面容和小提琴的特長。和顧安禾的高嶺之花風格不同，薛然從入學開始，追求者就已經排到了法國，成為廣大校友的夢中情人。
這麽多人的夢中情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親了顧安禾。
薛然喜歡女孩子？
那顧安禾……？
這傳出去得多少人當場心碎啊。
就在她走神的剎那，顧安禾突然擡起了一直低著的頭，看向她的方向。
熊心眼睛有點近視，此刻看不清顧安禾的表情，但看著她一個人站在原地，有些孤零零的。
顧安禾也看見了她，卻沒有動作，似乎在等待熊心行動。
熊心原本想假裝沒看見，躲去旁邊的器材室，但和顧安禾這麽遙遙一對視，又覺得故意裝沒看見好像不太好。
她想了想，還是朝顧安禾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離顧安禾大概兩三步路的距離時，突然感覺不太對勁。
——鼻子有點癢。
彼時的她並沒有把這當回事，而是自顧自繼續往前走，就在顧安禾似乎要和她打招呼的瞬間，熊心先開了口，張口卻是一句：“阿嚏！”
顧安禾：“你沒事……”
熊心：“阿嚏！阿嚏！”
顧安禾：……
兩人面面相覷。
熊心揉了揉鼻子，頗有些不好意思，朝她擺手：“沒事，估計是剛剛被風吹了……你還好嗎？”
體育場昏暗的路燈打下來，熊心一早留意到顧安禾神色黯然，美麗的臉龐上如同蒙了一層烏雲。
看來剛剛並不是什麽美好的體驗。
熊心頓了頓，大腦如同鵝毛般蒼白，一時短路之下，開口道：“剛剛……”
這話剛一沖出口，她立刻便後悔了——她和顧安禾是什麽關系，輪得到她來八卦？
興趣是兩人過於有名，而一中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程度的八卦了，以至於她的探究欲開始熊熊燃燒了吧。
熊心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解釋，心裏稍安了一些。
“沒什麽，只是吵了一架。”顧安禾果然沒有正面回答，只隨便應了一句，之後便陷入了沈默。
熊心：？
現在大家都是用親親來表達吵架的嗎？
她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游蕩著，最終落在對方的手腕上，這才發現顧安禾的手腕已經紅了，也不知道薛然剛剛抓她使了多大的勁兒？
顧安禾也順著她的眼神看下去，隨後不動聲色地將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泛紅的地方。
氣氛有些尷尬。
片刻後，顧安禾率先開口道：“既然來了，一起走走嗎？”
熊心：“沒事，我正打算回教室來著，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說完，幾乎是轉身便走，沒有留給顧安禾任何反應空間。
天知道，這種場合對她這種內向人士來說，有多麽折磨人。
她轉身之後，無所事事地在體育場周圍晃蕩了兩圈，路過時不經意往裏看了眼，發現顧安禾已經不在了，這才偷偷溜了進去，走向器材室的方向。
走到一半突然有些疑惑，為什麽自己要跟做賊心虛似的，偷感這麽重？
正在她這麽想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器材室的大門，她一只腳剛邁進去，等看清裏面時，瞬間傻了眼。
顧安禾擡起頭，和她四目相對。
只見她原本是坐在器械旁，見到熊心過來，臉上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不是回去了嗎？”
這還真是尷尬她媽給尷尬開門，尷尬到家了。
熊心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就想轉身離開了，但既然對方已經看到了她，她也只能扯出一個得體的微笑，狀似不經意地來到顧安禾旁邊，頗不自然地說了句：“好巧，你也在啊。”
顧安禾微笑：“是呢，好巧。”
熊心撓了撓發癢的鼻子，堪堪壓抑住想要打噴嚏的沖動。
熊心：“你不回去，不怕韓老師抓你嗎？”
顧安禾：“那你怎麽不怕？”
熊心：“她想拉我進數學競賽的校隊，所以對我很寬容。”
顧安禾：“哦。”
學霸了不起。
熊心見她不說話，又補了一句：“沒有說你成績不好的意思。”
顧安禾失笑：“你可以不用說的。”
熊心：青蛙嘴。
顧安禾側頭看她：“你和別人說話也是這樣的嗎？”
熊心下意識地反問：“哪樣？”
顧安禾似乎組織了一下語言：“這麽的，坦誠？”
熊心：“謝謝你啊。”
她摸了摸鼻子，剛剛看顧安禾的那一眼，被她眸中的星光恍了神，似乎又有點想打噴嚏的感覺了。
她踩著漫步機，思緒回到了遙遠的以前。
那會兒正值盛夏，熊心放了暑假，被爸爸牽著去樓下散步，正碰上隔壁阿姨在遛狗。那只小狗圓溜溜的，一身雪白的毛發，是只博美犬，此刻正在媽媽懷裏，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看著熊心。
熊心感到好奇，剛湊上去想要摸摸它，突然就開始不停地打噴嚏，直到熊爸都有些慌張，連忙帶她回去又是喝藥又是量體溫，確認她沒事才消停下來。
那之後好幾次，只要她碰到那種可愛的、讓人心生喜歡的東西，不論是小狗小貓，還是小朋友，她的噴嚏就壓根停不下來。
從小到大，她發現身邊的人中，只有自己有這樣的毛病，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直到某一次，她在網絡上學習到了一個新的概念：
“可愛破碎效應，又名可愛侵犯（cute aggression），是一種心理現象，指的是因為看見可愛的事物而引發的攻擊行為。當人們看見非常可愛的事物時，比如小動物或嬰兒，可能會感到情緒興奮，產生想要揉搓、擠壓或輕咬的沖動，這是一種積極情緒的雙態表達，和喜極而泣一樣，是大腦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現……”
熊心面無表情地關掉網頁，心想，自己大概是有“可愛噴嚏效應”。
一旦見到自己覺得可愛的東西，就忍不住開始打噴嚏。
從那之後，每次看到圓滾滾的小東西，她都會有意識地避開，已經好久沒有出現這種現象了。
認真回想起來，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她對於一個已經長大的人，產生這種情緒。
當她這麽想著的時候，顧安禾那邊卻又陷入了片刻的沈默，兩個人不聲不響地踩著漫步機，各懷心思。
良久，還是顧安禾率先開口，打破了沈寂：“剛剛的事，你可以當做沒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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