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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推門進來的是李公公,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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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推門進來的是李公公,只見……

推門進來的是李公公, 只見他進門後先是緊張地左右張望了一番,確定寢殿內無人後,快步走到皇帝的禦塌前, “陛下, 您醒醒,陛下!”

皇帝躺在禦塌上, 呼吸微弱, 雙目還是緊緊閉著。

藏在殿柱後面的裴永昭緊緊盯著李公公, 只見他又接著低聲喚了幾句, 床榻上的皇帝才艱難地睜開腫脹不堪的眼。

李公公從懷中掏出一只卷軸, 伺候著皇帝用筆在上面寫了些什麽, 距離太遠, 裴永昭看不清楚到底寫了什麽。只見李公公又將那卷軸收起, 藏在了懷裏。

“陛下放心。”看見皇帝因為過度虛弱又昏睡過去, 李公公表情凝重地沖禦榻上的皇帝點了點頭, 便又悄悄退了出去。

這個過程不過半柱香的功夫, 也只有躲在殿內的裴永昭看見了。

李公公剛推門出去,外面很快又響起了腳步聲。

“門口看守的人呢?”

聲音極易辨認,是裴世謙。剛準備出去的裴永昭不得不又將剛欲踏出的腳收回。

“小的這就去查清楚。”身旁隨侍的宮人語氣中滿是惶恐。

裴世謙進來時身後還跟著平常負責給皇帝請脈的劉太醫。

看見皇帝安然無恙地躺在禦榻上,裴世謙的臉色明顯好看了些。

“你看看怎麽樣了?”

“是。”

劉太醫湊上看, 摸了摸皇帝的脈,又掀開衣領查看了下脖頸處已經隱約浮現出淡青色的紋路。

“不出三日, 這蠱蟲便會成熟。”

“那這幾日你需要時時守著, 若是他醒了, 便立即讓人召集百官。”裴世謙說這話時,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就像是張粘在臉上的面具, 讓人捉摸不透他此時的想法。

“母蠱到時候交由你來操控,你有幾分把握?”

擡眼看向劉太醫,劉太醫在裴世謙的目光下,額頭上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五分……不不七分!”

“那就好。”擡頭環視一周,裴世謙眼神驀然變得冷冽,“這件事完成後,我也要聽到沈雲芳的死訊。”棋子不聽話,脫了手,便要及時將其撚滅,不然便成後患。

“是。”一旁的心腹太監頷首應道。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麽,看向身旁的太監。“裴世瞻的屍身找到了嗎?”

“還未……”那太監回話時,語氣中滿是怯意。先前手下看守不力,竟然將五王爺裴世瞻的屍身弄丟了,太子點下大發雷霆,命他們盡快找到,將屍身燒了以絕後患。

可是這限期已到,那屍身還並未找到,突然想到什麽,那太監擡頭回道:“殿下,先前沈姑娘說過,那東西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就算那屍體落到旁人手裏,也不會被發現什麽。

“嗯?”

只是一眼,那太監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殿下饒命,小的這就繼續加派人手去找。”

揮了揮手,劉太醫等人俱都退下,內殿只餘皇帝與裴世謙。

他的視線重新回到躺在禦塌上的皇帝身上,裴世謙臉上的笑漸漸扭曲。“從小你就跟旁人說我愚笨不如老五,你偏疼他,就連他造反你都要留他一命!”坐在禦塌旁,他俯身看著枯瘦脫相的皇帝,“當初你遲遲不肯立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麽心思。無非是怕早早做了決定,掐斷了我的心思,怕我會和他爭。可現在又如何呢?你苦心孤詣為他,他卻連個全屍都未落下。”

說完這些,裴世謙也不管此時靜靜躺著的皇帝能不能聽得見,站起身俯瞰著他,“這皇位,我要你心甘情願的給我,我要讓你守著文武百官的面,心甘情願地禪讓給我!”

說完,他拂袖離開。殿柱後的裴永昭陷入沈思。

他們給皇帝下了蠱,這蠱完全發作後,可以操縱皇帝達到他們篡位的目的。而且從剛剛裴世謙的話中來看,沈雲芳竟然從大理寺大牢逃了。

她在這關鍵時刻與裴世謙決裂。

連裴永昭都有點猜不透,沈雲芳此次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了。

嘆了口氣,裴永昭最後看了眼躺在床榻上毫無生氣的皇帝,又悄悄出了宮。

如今最為重要的,便是要先解了皇帝身上的蠱毒,可是目前他身邊並沒有擅長蠱術之人。盡管他已經著手派人暗中去尋,但時間已經來不及。

自從下令太子監國,皇帝已經許久沒有在朝會上露過面。

所以當幾日後文武百官在朝會上看見皇帝安然無恙地端坐在禦座上,不免在心中嘀咕,難道先前的猜測是錯誤的。

此時的皇帝身著龍袍,臉色略顯蒼白,但目光並不混沌。他目光掃過階下的群臣,視線最終落在身側的太子裴世謙身上。他動了動唇,聲音裏滿是久病後的沙啞。

“眾卿。”頓了頓,他繼續道:“朕登基三十有一載,自問上不愧天地,下不負黎民百姓。當年初登大寶便在列祖列宗前立誓,必以仁心立世,以厚德安邦,然近年來,朕漸覺力不從心。”

說到此處,他目光緩緩轉向一旁的裴世謙,“太子自監國以來,夙興夜寐,躬親政務,性資仁厚,明達治體,堪當大任。朕……今日當著滿朝文武,將這大統之位……。”話到關鍵時刻,皇帝臉色突變,雙目圓睜,喉嚨裏呼嚕一陣,臉色逐漸漲紅之後隨即浮上灰白之色,整個人從禦座上直直地栽了下來。

“陛下!”原本李公公的位置,此時站立伺候的是個年輕陌生面孔的宮人,他上前查看了一番,轉身沖著一旁的太子搖了搖頭。

大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陛下!”

“快傳太醫!”

階下的裴永昭冷眼看著這突變的情況,果然,朝堂上一陣混亂之後,有人邁了出去,那人正是他的岳父沈柏舟。

“諸位大人稍安。”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左都禦史沈柏舟先是對著上首的裴世謙行了個大禮。跪下後,他聲音洪亮得壓過殿內的嘈雜。“陛下口諭,當由新君承繼大統,以安社稷!臣沈柏舟,恭請太子點下即刻登基,以慰萬民!”

他話落,殿內瞬間陷入死寂。

此刻他跳出來,無疑是想在大殿上便將禪位之事塵埃落定。

他今日給太子殿下鋪了臺階,日後太子殿下必不會虧待於他。想明白個中關竅的旁人立即也隨著他跪下。

裴世謙看著百官此時的模樣,心中已然勝券在握,面上卻露出惶恐之色,“諸位大人快快請起,父皇只是急癥,孤豈能趁此……”

“殿下此言差矣。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既已當著文武百官言明要禪位於太子殿下,便是聖意所向。”沈柏舟立刻接話,語氣愈發懇切。

他身後立刻有十幾名官員站出拱手附和:“沈大人所言極是,請太子殿下以大局為重。”

這些人先前一直保持中立之姿,此時關鍵時刻站隊,倒是讓人不禁感慨裴世謙隱藏實力之深,心思之重。

這些人齊齊發聲,氣勢上竟是壓過了半數朝臣。裴永昭繼續冷眼旁觀,看著自己的岳丈大人滿臉正氣的一張臉上,口裏卻說著諂媚至極的話。忽然想起沈雲漪當初說過,只要能成為自己向上爬的助力,沈柏舟可以舍棄任何人,任何信仰。

“沈大人好大的膽子!”靖遠國公蕭秉元猛地踏出一步,憤慨地指著沈柏舟,“如今陛下生死未明之際,沈大人便如此堂而皇之地提及登基之事,你這是盼著陛下駕崩,好全了你的從龍之功吧!”

此話一落,其他仍保持中立的朝臣,再看向沈柏舟等人時的目光瞬間變得覆雜。

沈柏舟臉色微變,但面上還要強裝鎮定“國公爺說笑了,下官只是為了大齊的江山社稷著想。”

“為江山社稷著想,就應該先去請太醫為陛下診治。”裴永昭與蕭秉元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隨即挪開目光,開口道。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洪亮,“太子殿下,臣認為剛剛蕭國公說的有道理,當務之急是救治陛下,而非議論登基之事。”

本來順理成章的事被這亂子一攪,事情的走向並未順著裴世謙一黨預想的那樣發展。裴世謙看著被宮人擡走的皇帝,又看了看殿內爭執不休分為兩派的百官。明白此時硬來只會落人口舌,與他想要的名正言順登基將會背道而馳。他深吸一口氣,面上已經換上悲戚之色:“舒郡王說的是,傳孤令,太醫院所有太醫立即入宮為父皇醫治,至於禪讓之事,待父皇醒轉之後,再議不遲。”

話雖如此,但他目光掠向裴永昭與蕭國公時,眼底的狠厲差點沒有遮掩幹凈。他之前竟未發覺過,靖遠國公府與舒郡王府已然連成一派。

福寧殿內,太醫們圍著皇帝的禦塌束手無策。劉太醫也是一臉急色,他收起搭在皇帝腕上的手,看了眼殿外站著的裴世瞻,走到跟前,顫聲道:“陛下體內的蠱毒似乎在反噬,脈象亂的像是一團麻,臣……臣無能為力。”

裴世謙聞言,眉頭一皺,:“用沈雲芳留下來的方子,無論如何,必須讓他再醒過來一次。”

他需要皇帝清醒地完成禪讓,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沈雲漪在王府接到消息時,正在給腹中的孩子縫制出生時穿的小衣裳。

“說是沈大人在朝堂上擁護太子殿下登基。”

她握著針的手一頓,“他終於肯摘下那張偽善的面具,看來這次是已經勝券在握了。”沈雲漪的語氣裏聽不出喜怒。

“郡王讓屬下告訴郡王妃,不必憂心。”書銘站在一旁,低聲道。

她點點頭,將手中的針線放下,“只是聽說陛下病重,我心中總是隱隱不安。”若是太子登基,徹底掌權後,只怕會對他們舒郡王府不利。

可如今形勢之下,朝中眾臣只怕願意站在裴世瞻那邊的只會越來越多。

想起之前她跟裴永昭提及那個選擇時他抗拒的模樣,她垂眸,眼中晦澀不明。無事,她無論怎樣,都會守好舒郡王府,守好他們的孩子,守好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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