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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雪密密地下了一夜,比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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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雪密密地下了一夜,比起前……

雪密密地下了一夜, 比起前幾日的初雪,這場雪還要更大些。

一大早,天剛亮, 慶北侯府花園裏, 溫嵐曦正在廊下認真地練習拉弓瞄準。不像前幾日的忸怩作態,此時的她全神貫註盯著遠處樹枝上的梅花, 手上的弓弦拉開、松下, 這動作她光是今晨便已經重覆了幾百次。提著食盒的青黛左右看看無人, 快步走到廊下。

“溫姑娘, 您要的小餛飩和炸紅糖果子。”

聞聲, 溫嵐曦扭臉看了眼青黛, 見她滿臉笑意。溫嵐曦放下弓, 走過去, 掀開食盒蓋子, 熱氣騰騰的香味直沖鼻尖而來。

“怎麽樣?”揚了揚眉, 溫嵐曦毫不客氣地坐在廊下端著小碗吃起餛飩來。

“成了!”青黛也挨著坐下, “還是姑娘你的辦法好。從晃古國回來我就察覺出郡王與郡王妃之間怪怪的,如今……咳咳咳,應該就無事了。”

舀起一口餛飩送入口中,溫嵐曦滿意地點點頭, “就是這個味!別忘了你的承諾,這次我可是做了惡人, 功勞甚大。”

“好好好, 你以後想吃什麽盡管和我說。說起來, 絳珠的手藝其實比我還要好。”

聽見這話,手裏小餛飩已經見了底的溫嵐曦頓時眼前一亮。“待入京後幫我引薦引薦。”

西園,丫鬟婆子聽從青黛的吩咐, 並未早早來掃雪,擾裴永昭兩人清夢。

天空澄澈,清晨的曦光透過窗欞的縫隙鉆進來,在地投下道道光影。

裴永昭睜開眼睛時,身側的人還呼吸淺淺,未醒。沈雲漪的頭枕在他的懷中,綢緞般的長發隨意地散在枕上。

她或許是真的累極了,睡得很沈。睫毛濃密纖長,在眼瞼下方落下兩片淺淺的暗影。不知做了什麽夢,那微紅微腫的唇瓣嘟起,眉頭微蹙,臉上一副委屈欲泣的模樣,裴永昭指尖輕拂過她的臉頰,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熟悉的氣息,沈雲漪臉上委屈的表情才漸漸消去。

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出已經被枕麻的手臂,裴永昭動作極輕,生怕吵醒她。手還是不小心觸到她柔滑的臉頰,她挪了挪身子,又緊緊貼了上來,像只怕冷的小貓。

裴永昭無奈,不敢再動,但是身上的錦被隨著兩人的動作滑落,露出她脖頸間淡紅色的痕跡,昨夜那讓人瘋狂的沖動再次上湧。他不自覺地低頭輕輕吻在她鎖骨上,這柔軟滑膩的觸感讓他只想繼續加深這個吻。

“嗯……”沈雲漪並沒有抗拒,而是閉著眼睛伸出手將他圈住。

感受到貼上身來的兩團柔軟,裴永昭擡起頭,雙目亮得嚇人。翻了個身,輕輕覆上,他低頭再次吻上那抹嫣紅。

沈雲漪的眉間蹙起,睫毛微顫著,隨即緩緩睜開眼,雙目中還帶著未化開的霧汽,迷茫片刻後,察覺到裴永昭不安分的動作,臉頰騰地紅起來。

“不要……”她伸出手想要脫身,卻為時已晚。

“馬上就好。”

“昨夜也是這樣說的,唔……”還未說完,剩下那幾個字已經被裴永昭再次吞吃入腹,化為一聲聲低泣般地喟嘆。

看她羞地將臉埋進自己的胸口,指尖緊緊攥著一旁的帷幔,帷幔被抓扯地翻湧起陣陣漣漪,他仿佛能夠聽見兩人的心跳已經重疊在一起,急促且滾燙。

晨光完全漫進床旁的帷幔時,沈雲漪終於累地睜不開眼,額頭抵著他的下頜,再次沈沈睡過去。

左右今日無事,再睡一會兒也無妨。

這是裴永昭這幾年來,為數不多的一次沒有早起練功,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人,他知道以後這種機會只會只增不減。

雖說是瑞雪兆豐年,但這場雪太大,許多地方都封了路。

停了雪,蔣敬安便去忙著督促州府衙門賑災清路事宜。

裴永昭決定帶著沈雲漪就先在附近逛逛。

“固安縣?”沈雲漪桌下的手偷偷揉著酸疼的腰,看著正在給她舀粥的裴永昭,“好啊,只是大雪封路,不知好不好走。”

將粥放在沈雲漪面前的桌子上,裴永昭隨即將溫熱的大手旁若無人地覆上去,邊揉著腰邊道:“這雪已經停了三日,該化的也化的差不多了。”

沈雲漪端起粥,紅著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好在剛剛青黛去廚房幫他們拿小菜了,並未看見。

跟沈雲漪還動不動臉紅相比,裴永昭經過這幾日的磨煉則是臉皮越來越厚,怕什麽?兩人明媒正娶的正經夫妻,在閨房中,也不是在大街上,有什麽好害羞的。

固安縣城,福來客棧。

裴永昭伸手將沈雲漪從馬車上扶下,馬車後牽著馬的溫嵐曦和剛剛跳下馬車的青黛見狀,不知低頭在偷偷嘀咕什麽。

這倆人不知為何,這幾日湊地極近。溫嵐曦也從那幾日抽風突然恢覆正常,不再故意挑釁沈雲漪。

雖然她這變化讓裴永昭和沈雲漪有些疑惑,可見她既然及時懸崖勒馬,兩人便並未掛在心上。

“客觀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麻煩幫我們開三間客房。”裴永昭看了眼身後跟著的李虎跟張沛,“你們倆一間,溫姑娘跟青黛一間。”

“是”

“好來,客房在二樓,幾位客觀請。”小二說完,將手上潔白的棉布巾搭在肩膀上,想要上前接過青黛手中的行李。

青黛見他客氣,便松了手,結果那大包行李直接將那熱情的小二拽了個趔趄。

小二尷尬地摸了摸頭,“姑娘好大的力氣。”

“算了,還是我來吧。”青黛擺了擺手,伸出一只手,輕松的將行李提起。

“這位姑娘,我幫你……”

“算了,她的那包你都提不動,我這包你就更不用想了。”說著,溫嵐曦背著自己的大包袱跟在青黛身後上了二樓。

固安縣是遷州府最近靠東南的一個縣,也是進京的必經之路。

“今日天氣晴好,我們去鄉下轉轉如何?”安置好行李,簡單的用了些飯,裴永昭突然提議道。

沈雲漪點點頭,她不熟悉這裏,自然一切以裴永昭的提議為主。

這幾日氣溫都比較高,雪化的比較快,官道兩旁已經幾乎見不到積雪。

裴永昭沒有騎馬,而是陪著沈雲漪坐在馬車上,時不時地幫忙揉揉腿,揉揉腰,這幾日著實累著她了。至於青黛,反正她會騎馬,被他趕去隨溫嵐曦他們一同騎馬跟在後面。

這裏冬季氣溫極低,幾乎無法種植任何農作物。農人們忙活了一年,已經屯夠了糧食,這種時節都在家中貓冬。

來到小王莊時,村口一個人影都沒有,裴永昭幾人的馬車碾過凍硬的土路,往村內駛去。

掀起車簾,沈雲漪看著周圍光禿禿的田地,幹涸的小河,還有孤零零矗立在山腳下的一處小院。根本沒有什麽風光可賞,她看向裴永昭的目光中滿是疑惑之色。

“進去就知道了。”命青黛等人在院門處守著,裴永昭牽起她的手,往院內走去。

院內雜亂,看著不像是住人的樣子,但是聽著屋內還有聲響。

推開門,裏面的土炕上躺著個雙目失明的婦人,看起來四五十歲,雙腿挪動不得。

“是誰?是誰來了?”那婦人嗓音沙啞,仰頭問道。

見此情景,沈雲漪不明所以的看向一旁的裴永昭。

“是我。”裴永昭一出聲,那位大娘先是眉頭一皺,像是在思索,隨即臉上大喜。“是恩人,是恩人來了!”

說著,她便要強挪著身子給裴永昭磕頭,卻被攔下。

“不必拘禮。”

那婦人知道是裴永昭來了,已經失明的雙目頓時流下兩行拙淚。

“你將你知道的事情再說一遍,關於沈雲芳的,也就是你家大妞的。”

“沈雲芳?”聽見這個名字,沈雲漪驚訝地望向裴永昭。

“好,好,我說,恩人想聽我就說。唉,當年吶,我就不該拾她回來。我就算養條狗啊、貓啊的,也不會如此反咬我一口。”

當年尚在繈褓中的沈雲芳便是被眼前這位又瞎又癱的趙大娘收養。

不過她一開始抱沈雲芳回來,便是存了其他心思。她還有個癡傻的兒子,她家裏窮,好人家的姑娘自然不會嫁到他們家來。

心裏想著隨便給沈雲芳口吃的,待她長大,便可以給她兒子做媳婦,還能幫家裏幹活,一舉兩得。

但是她沒想到,沈雲芳小時候還算聽話,大了之後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在她十歲那年感染風寒之後高燒不退,當時人都已經沒氣了,誰知突然又活了過來,活過來之後她性情大變。從原本逆來順受的小可憐,變得心狠手辣。

她竟然將老鼠藥放在飯食裏想要毒死趙氏全家,好在老天保佑,讓趙氏茍延殘喘活了下來,但是也癱了。

這些事說完,趙氏口口聲聲沈雲芳是白眼狼,但是裴永昭與沈雲漪都清楚,這都是趙氏當年心思不正種下的因,如今也算是自食惡果。

“你說她已經沒了氣,又活了過來?”

抓住趙氏口中這一句,沈雲漪垂下眼眸,不知在思量什麽。

裴永昭站在一旁並未言語,作為穿越者,他自然已經猜到沈雲芳應該是重生了,但是這件事他不能說,得讓沈雲漪自己想明白。

沈雲芳並沒有他們想象中那樣好對付。

這條線索還是當年他在遷州時發現,這幾年他一直派人暗中保護著趙氏。據他所知,光是京中派出的殺手就不下十路,他們的目的也只有一個,就是取趙氏的性命。

人是誰派出的,自然顯而易見。但是讓裴永昭想不通的是,她沈雲芳背後站的人到底是誰,能夠幫她至此。

此番回京,若是不將這個隱患拔除,他與雲漪往後的日子註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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