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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和親 裴永昭醒來時,只覺得口中苦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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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和親 裴永昭醒來時,只覺得口中苦澀腥……

裴永昭醒來時, 只覺得口中苦澀腥鹹。雙手雙腳被固定在刑架上,身上的傷痛提醒他剛剛所受之刑並非他夢中幻覺。

“境主,對不住, 屬下來晚了。”獄卒打扮的年輕人先是給裴永昭行了禮, 隨即掏出鑰匙,給裴永昭揭開手腳上的枷鎖。

裴永昭沒有認出他是誰, 但是既然是來救他的, 應該是自己人。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水囊, 猛灌了一口,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淌下, 口中的腥鹹味道被沖散了些, “咳咳, 你是?”

“屬下溫嵐曦, 奉嬤嬤之命保護境主。”

這時, 裴永昭才註意到, 她口中對自己的稱呼是境主而非郡王。“你是壺天秘境中人。”

“是。”溫嵐曦摘下面巾, 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裴永昭看他眼熟,“你是那日的白袍少年?”

“回境主,準確來說是白袍少女。”糾正裴永昭後,溫嵐曦並未拖延, 她伸出只手打了個響指,暗影中又走出幾人, 其中便有李虎跟張沛。

出事那日, 李虎、張沛二人原本在宮門外等候, 沒想到沒等來他們郡王不說,等來了一群手握兵刃的侍衛。什麽都不說便欲將他們倆拿下,幸虧李虎反應快, 及時拉著張沛逃了。

他們剛剛是在解決牢中其他看守,此時看見裴永昭受刑重傷的模樣,死死握著手中的短刀。

張沛性子直爽,見裴永昭如此,氣得他一腳將那刑架踢斷,“這幫狗娘養的!”

“這事情還未查清,他們竟然敢對您用私刑!”李虎平時吊兒郎當,說話不著調,但是關鍵時刻他也是最為忠心的那一個。“屬下集結人手去端了她的雲頂宮!”

“雲漪怎麽樣了?”將水囊還給溫嵐曦,裴永昭強捂著胸口強忍著疼痛問道。

李虎搖搖頭,“郡王妃一直被拘在晃古國宮中,我與張沛並沒有得到消息。不過……”

見他欲言又止,裴永昭又咳了幾聲,“有話直說。”

“不過戎敵的迎親隊伍已經到了雲頂城,城中百姓都說是要與晃古國的公主和親。”

“和親?”

這兩個字像是兩塊巨石砸到他的心上,據他對晃古國皇室的了解,晃古國共有四位皇子,其中只有小皇子是女君所生,大皇子是先皇第一任皇後所生,二皇子早夭,三皇子已經在此次動亂中被大皇子誅殺,只剩下小皇子穆清。

而公主,晃古國並沒有待嫁的公主,這件事還是穆清向他透露的,他說晃古國皇室多年以來並沒有公主出生,所以在得知自己突然冒出個姐姐時,特別高興。

“送誰去和親?”心中其實隱隱已經有了不好的答案,裴永昭還是開口,想要聽到那個與自己心中答案相左的回答。

“晃古國皇室的情況郡王又不是不知,”見李虎等人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一旁的溫嵐曦突然開口,不過或許是有其他人在場的緣故,她對裴永昭境主的稱呼也換成了與李虎一樣的‘郡王’。

“你什麽意思?”

“還能什麽意思?晃古國皇室百年來根本沒有出生過一位公主,如今唯一一位,自然是剛剛被尋回的皎月公主,您的舒郡王妃。”

他擡頭看向李虎,李虎別開視線,算是默認了溫嵐曦的話。

裴永昭撐在地上的手漸漸抓緊,地面的冰冷透過緊貼的指尖傳至身上,卻壓抑不住那股從心底竄起的燥意。他眼前浮現出那日在觀禮臺上,變故突生時,沈雲漪正站在女君身側,那雙焦灼無助的眸子,他的心被攥緊。

將裴永昭救出大牢,張沛與李虎心中火氣無處發洩,索性在那大牢裏放了把火,頓時火光沖天,雲頂城也亂了一陣。

待找到安全地方落腳後,裴用昭仔細回想在月冕城與沈雲初遇女君,再到她們母女相認,受邀來雲頂城重辦婚禮,這一路上,他們都在被女君牽著鼻子走。裴永昭拳頭攥起,他只以為女君是沒有認同他這個女婿,沒想到是想發設法置他於死地。

可裴永昭反覆思量,自己並未有什麽地方的罪過這位晃古國女君,她一個刺殺的帽子壓下來,他的下場只有一死。

那一頭,宮中的沈雲漪此時還不知自己即將要被女君送去和親。

她跪在女君寢殿門前一夜,求重新徹查裴永昭刺殺一事,卻被一句‘證據確鑿’擋下。

“公主請回吧,女君暫時不會見您的”禦前伺候的女官見沈雲漪還在殿外跪著,上前勸道。見沈雲漪不為所動,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們送公主殿下回寢殿。”

“是。”

聞聲,沈雲漪擡頭,幾名身形高壯的嬤嬤面無表情地上前左右扶住她,說是扶,其實說是鉗制住更為恰當。她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她們扶上轎攆。

傍晚,女君來到沈雲漪的寢殿,屏退了其他宮人。她伸出手想要握住沈雲漪的手,卻被其躲閃開,她眼神閃了閃,嘆了口氣,“剛剛童統領來報,昨夜大牢走水,牢中犯人一並……”說到此處,她故意停頓,看見沈雲漪滿臉驚慌地看向她。

“都沒了。”

“不可能!”一把將桌上的茶盞拂在地上,沈雲漪眼角猩紅,她眼中滿是不解,“您為何不再派人徹查明白後再定奪?”

“他是大齊的舒郡王,而你是晃古國的公主,兩國之間必有一戰,到時候夾在中間為難的還是你。母親也是為你著想。”女君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想要上前安撫,卻又被沈雲漪錯步躲開。“也罷,你既然執迷不悟,與你說了實話也無妨。若單單因為他郡王的身份,朕施恩成全你們也無妨,錯就錯在他爹是裴禛遠!”

疑惑的望向女君,沈雲漪沒有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他爹?”

“沒錯,就是他爹裴禛遠種下的因!當年你外祖父阮清山為大齊內閣首輔,受奸人陷害,判了滿門抄斬,阮家名門望族就此敗落。朕幸得裴禛遠相救,留下一條性命……”

當年晃古國與大齊邊境摩擦不斷,談和之後,為安撫晃古國,擢封舒郡王親妹婼安縣主為公主,和親晃古國。隨行的媵女中便有阮芙芊,也就是如今的晃古國女君。

“你外祖未出事之前,朕與他已經在議親,出事之後朕自知與他有緣無分,本來斷了念想赴死,可是沒想到他竟然冒險出手相救。朕當時一心以為他心中必是有朕的,當時婼安孤身前往晃古國和親,他日日憂心難安,朕便自薦隨行,只為讓他心安。他也答應會在婼安站穩腳跟後派人將朕接回。”

可是造化弄人,婼安公主和親第二年,便因水土不服,生產之時體力不支,落了個母子雙亡的下場。她作為媵女,原本是要留在雲頂宮中繼續伺候,可是她一心記掛著裴禛遠接到消息後會派人來接她回去。

可日日等,最後等來的卻是他成親生子的消息。她一度心灰意冷想要一死了之,心中的恨意卻讓她支撐了下來。

從那以後,她便知道男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她本就是一無所有之人,爭寵上位,她使得手段也比旁人更狠。好在老天爺她生了副好容貌,很快便得了晃古國先皇青睞。但是對裴禛遠的恨意,讓她每當午夜夢回時,都暗暗發誓,定要讓那負心之人得到應有的代價。

女君想到什麽,突然嗤笑一聲,看向沈雲漪,“就算朕成全你們,你真的以為裴永昭那小子就可以心無芥蒂地接納你?”她話中有話,沒有直接點明,但是以沈雲漪的聰慧,她稍一分析自然明白。

“當年的軍餉失蹤之案,你也參與其中?”

見女君並未否認,沈雲漪臉上頓時毫無血色,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宮墻,才勉強站穩。

“所以你其實早就算計好的?包括哄騙我跟你來雲頂城,你早就想要取他性命!”說到最後,沈雲漪已經有些歇斯底裏,她不明白,明明前幾日還不是這樣的局面。

見她如此,女君也放下了慈母的面具,面上屬於上位者的威儀顯露的淋漓盡致,“你是如今晃古國唯一的公主,自然有屬於你的責任和擔子。戎敵國迎親隊伍已到,你明日便隨隊伍赴戎敵和親。”

“我不嫁!”沈雲漪眼中漸漸浮出恨意,她從未如此後悔自責過。只是因為對親情的渴望,竟然讓她失了最基本的心智,就這樣腦袋一熱落入了旁人的圈套。還連累了自己的愛人。

“這由不得你!”

留下這句話,女君甩袖離開,臨走前吩咐殿內的女官幫沈雲漪試穿婚服,不要誤了大事。

女官應下,但是偷偷看向沈雲漪落寞孤寂的背影時,心中不免要嘆句可惜。聽說戎敵國枉顧人倫,父死嫁子,兄死嫁弟,如今將要與他們公主和親的這位戎敵大王已經年過六旬,他最小的兒子跟他們公主差不多年紀。但是這些不是她一個小小殿前女官可以左右的,她只能盡職照顧好公主,讓公主在出嫁前這幾個時辰盡可能過的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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